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167279145d9c3b92ab29fdf3eb3981e5.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七十集
郑涓也和光子片的居民们一起积极参与了环卫工人们的劳动
楠楠和聪聪哥俩在完成母亲交给的任务擦窗子
初建时打下的地基四十几年后仍起着有目共睹的作用
周家老土坯房的下窗框虽然离地面很近
但毕竟还较方正的呈现在地面之上
每年天暖以后
周家仍保持着把窗子擦干净的第一户的优良传统
聪聪扭头望着街上
说 哥 全没了
啥没了
砖呗
你怎么还想钻
不许再想了
哥
你说是偷了砖的人家多还是没偷的人家多
楠楠被弟弟锲而不舍绕进去了
不加思索的说
那么多砖都没了
当然是偷了的人家多了
那没听什么人问那些砖去哪儿啊
环卫工人们也都没问
哎呀
当时往那垫砖的时候啊
根本就没人想着日后再拉走
那把那些砖弄到自己家就不能算偷呗
楠楠愣了愣
训道
想啥呢
不许再想了
怎么还想
我当然要想
那些帮着干活的人
不少就是往自己家弄砖的人
你看他们谁也没有不好意思呀
倒是一个个都显出好居民的样子呢
可咱爸那种人
为了赚的事
不但吼咱们俩
还吼咱妈
让咱妈到现在心里还有疙瘩
哥
你说咱爸是不是缺心眼啊
楠南朝弟弟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不许对咱爸背后说三道四的
咱爸是市里大饭店的副经理
缺心眼的人能当副经理吗
哥
副经理是不是官啊
当然是了
那咱爸当了官儿以后为啥开心的时候少了呢
操心美累的
那咱爸和咱大伯他们俩谁的官大呀
你用这个干嘛
这也不告诉你
聪聪心事浩渺
如大人似的叹口气
忧伤的说
我也好想像月月姐姐那样
有一天能住到
嗯
大白大婶那样的家里去
哥
我不愿意再和一些咱爸说的小市民住在这光子边了
你也早就不愿意了是不是
他此话刚一说完
屁股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是郑娟打的
郑娟戳着聪聪的脑门呵斥
胡说什么呢
你刚才的话要是让你爸听到
不罚你站墙角才怪
有些事儿不该小孩子想的
想了也不该说出来
你为什么要那么想还说出来
聪聪并不明白
但母亲严厉的表情分明在间接宣告那些想法十分可耻
既然已被大人认定
他也只有稀里糊涂的认罪了
他低着头替自己辩护
我只是跟我哥说
楠楠说 妈
你别训我弟了
是我不好
我弟那些话是因为我的话头引出来的
郑娟转而声色俱厉的训楠楠
责备他不该跟弟弟说不安分的话
把弟弟的心思都给搞乱了
聪聪保证道
妈
我再不说第二次了行吗
郑娟不依不饶的说
也不许跟街坊四邻家的孩子说传到大人们耳朵里了得的事儿吗
一个孩子生活在光子片
小市民长小市民短的
咱家还不被当成公敌呀
于是聪聪保证永不再说小市民三个字
如同不明白自己希望住进好房子里的想法为什么可耻一样
他也不明白小市民三个字为什么对别人具有侮辱性
这一点
郑娟其实也说不清
已经上初中三年级的楠楠同样说不清楚
她含混的回答
反正是不好听的话呗
妈
你自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弟也保证了
你就别没完没了了
郑娟还是很给大儿子面子
不再说什么了
义务劳动尚未结束
她告诉楠楠
月月在小街口等他
月月那儿有两张苏联电影票
要和楠楠一起去看
楠楠顿时高兴起来
又是刷牙又是洗脸
郑娟找出楠楠春季所穿的最好的一套衣服
聪聪说
我也去
没你的票你去干什么啊
聪聪不高兴
表现出对哥哥的妒忌
失宠了似的嘟囔
看场电影还要再刷一遍牙洗一遍脸吗
弄得满地都是水
楠楠说 聪聪
下个星期我带你去动物园
听说大象生小象了
我的月月穿了一件红色的薄呢短大衣
下摆刚到膝部
束腰的
显得亭亭玉立
她脚上的平底扣扣儿皮鞋是新的
擦过一次油
却没有往晾里擦
月月喜欢穿皮鞋
但是不喜欢穿擦得发亮的皮鞋
呢大衣和皮鞋都是金婆婆给她买的
她站在那儿像美人娇
不少参加义务劳动的女人都忍不住看她
望着楠楠跑向月月
她俩拉着手一起跑远
郑娟发自内心的笑了
有女人问
哎
那小公主似的半大姑娘是谁呀
郑娟很光彩的说
我们楠楠她小表姐
她俩看电影去
哟
没见过表姐弟俩还手拉手的
都不是小孩子了
那可不好
郑娟说
嗨
从小在炕上一块玩着长大的
亲呗
有什么不好的
挺好
我就喜欢看到他们俩那么亲
五一节前几天
军工厂招待所住进了一位老干部
穿灰色的四兜中山装
有秘书伴随
估计是不小的干部
老厂长们陪同他这里那里参观
还约一些工人干部谈话
他听说了杜德海的事后
很希望与杜德海见上一面
老厂长告诉他
按杜德海本人的要求
厂里已经派人把他送回山东老家了
老干部一听发火了
怎么可以送回老家呢
啊
那怎么可以呢
送回农村去
那等于让他早死啊
老厂长解释说
确实是按杜德海的一再要求才那么做的
每月工资确保按时汇过去
另外还给重病补助
定期派人探望
带去所需药品
老厂长说
是按照初级干部的待遇对待的
很例外了
厂里目前只能做到这样了
老干部沉默了
半晌后才说
哎呀
该例外那就例外吧
我支持
不为别的
图个问心无愧吧
一部中国百姓生活史
一份改革开放四十年总结
两小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五一节当天
厂里又开了全厂职工大会
人们都已经知道了
从北京来的是一位中将
工人也罢
干部也罢
多是曾经的军人
对从北京来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中将的视察
那还是分外重视的
大礼堂的过道都站满了人
挤不进礼堂的人分散在各车间听有线广播
将军出现在台上时
已是一身军服了
不待谁下口令
台下每一个人都站起来了
将军在台上以标准的军人动作立正
转着身子向大家敬礼
于是台下的人也都齐刷刷的立正还礼
这些曾经是军人的工人干部多年没在厂里见到过正规军人了
何况是从北京来的一位中将
大家心情格外激动
如同智取威虎山里的一句台词说的
想娘家的人
孩子他舅就来了
将军请大家落座后
有人扯着线把话筒递向他
他声音洪亮的说
你省点事吧
我不用那个玩意儿同志们
刚才咱们护敬的是军礼
可你们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
军工厂的工人
首先是工人互相敬的军礼
不能算我这一方向大家表示的敬意啊
现在
大家都不要动
我按咱们民间的老规矩
给大家鞠上一躬
感谢大家多年来为中国军工事业做出的贡献
军队不会忘记你们的
老将军鞠九十度大功时
台下许多人流泪了
将军挺直身板儿
话题抖转
今天大家很给我面子
来了这么多多人听我讲话
据我了解
你们新上任的党委书记有话对你们讲的时候
你们很不给他面子
台下只坐了很少的人
是不是啊
台下就响起了笑声
将军此时才坐下
开始对着话筒说话
我希望大家支持他的工作呀
不是任用一名干部
是很认真的
不是省里推荐谁我们就用谁的
过不了我们的考察官
省里的推荐那是白推荐
这一点不必我说
你们也是知道的
我负责任的告诉大家
各方面都反映
他人不错
可以说是个好人
好干部首先得是个好人
你压根儿就不是个好人
鬼才相信你会成为好干部
大家说对不对啊
台下许多嗓子齐声喊
对
将军接着说
至于能力嘛
谁的能力也不是天生的
都有一个磨练的过程
据我们考察
他还是有些能力的
我们希望他带领大家迈过目前的这道坎儿
啊
台下忽然有人喊
都不知道他上哪儿干什么去了
没法支持他的工作呀
将军笑道
你们不知道啊
我知道
你们的老厂长当然也知道
大家先别胡乱猜啊
你们就明白他是为大家做事了就行了
成不成没把握
不愿意先张扬
这证明他是个稳当的人嘛
会场逐渐由最初感情浓厚的拉家常
转向了庄重严肃的关于国计民生的形势报告
工人们从将军口中听到了一般不大听得到的国家宏观经济情况
财政收支等数据
如同每年两会代表听了一次政府工作报告
将军讲到经历了十年浩劫
国家教育
科技
军事装备
工业基础设备落后等实际情况
讲到了物价上涨的原因
讲到了贫困农村的生活现状
农副产品的价格不提高
农民的生活水平就难以提高了
而农副产品的价格一提高
工人的钱就不够花了
全靠国家财政来补贴
而国家又拿不出那么多的钱
一个国家的教育
科技
工农业生产水平要进步
不往里面多投钱他就不行
以前为什么问题不突出
因为只与咱们的过去相比啊
世界上最多的劳动力每年都在辛辛苦苦的创造财富
与过去比
当然看到的永远是成绩
改革开放以后呢
咱们才开始要求自己横着比
走出国门一看
一比傻眼了
不是比人家落后一星半点吗
在体现一个国家实力的主要方面
起码比发达国家差半个世纪
要赶上去
那就不得不改变国家全局性的企业结构
一改变
必然意味着工人阶级的日子很不好过
军工厂的工人是具有军队光荣传统的工人
我的同志们
要求大家要像军人在战场上那样
受伤得咬紧牙关
再疼也不轻易叫唤出声来
总而言之
军工厂的工人尤其要成为工人阶级的榜样
会场气氛逐渐凝重每个人都听得屏息敛气
老厂长最后讲话时强调
将军是为大家做了一场内部报告
内外有别
内容不得外传
谁外传了
追究起来由谁个人负责
老厂长同时宣布
将军也给大家带来了一笔转型支持款
不是太多
却也不少
等于雪中送炭
拖欠的工资基本可以补发齐
拖欠的医药费也有一部分能报销了
原则上是工人优先于干部
工人中按家庭困难程度来决定报销额度
决定权完全交给群众
实行大民主
以群众充分讨论的结果为报销依据
台下终于响起了姗姗来迟的掌声
老厂长再次强调
关于这个转型支识款啊
大家尤其不要外传
这是纪律
工人们往礼堂外走的时候
每个人内心里都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受
一方面
他们听到了一场被称之为内部报告的讲话
而且是由北京的一位老中将讲的
这让他们觉得自己毕竟还是比一般工人特殊
每个人都获得了极大的心理满足
有的工人往外走时甚至说今天好像当了一回高干
并且体现为金钱的实际关怀
也让他们不再有理由满腹牢骚
另一方面
要求他们做榜样
受伤了得咬紧牙关
再疼也不轻易叫唤出声来
这一光荣的历史任务让他们倍感压力
有工人自我调侃说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可是要做榜样的人
那也得有无穷的力量啊
咱们这种上养老下养小
靠工资吃饭的人
有那么大的力量吗
然而
连那些铁了心要赴京上访的工人
竟也收敛了
不再暗中串联
五月中旬
树更绿了
天儿更暖和了
一九八八年
哈市每一棵丁香树的花都明显的比往年多许多
有些树上的花多的几乎遮蔽了叶子
给人以只见花不见叶的感觉
香气也比往年浓
这让多愁善感的人们聚在一起的时候
不由得大发感慨
多好的夏天呀
要是一边没有转产
物价上涨
拖欠工资和医药费这些仇人的事儿
另一边没有关岛啊
权钱交易啊
腐败这样一些气人的事
真是就没什么理由不热爱生活呀
正如常言所道
事态惯逆人怨
仇人之事假以颜色
步步向百姓逼近
弃人之事仿佛在验证气死人不偿命的真理
层出不穷
民间的流言此起彼伏
非属仇人消息
便是弃人传说
然而军工厂的工人们却如同吃了什么定心丸
很少有焦躁的表现
去苏联出差的他们的书记周秉义终于回来了
嗯
一出站就被厂里接他的车直接送到了医院急诊室
周炳义的胃溃疡复发严重
医生给出了两种治疗方案
一是保守的疗法
不用住院
在家服药休养
但稍有不慎将会导致胃出血
如果抢救不及时
会有生命危险
二是采取非常措施
当日就住院
尽快手术切除三分之二的胃
术前术后起码住院一个月
周秉义选择了保守疗法
却没有带着药回家
而是直接去厂里向领导班子通报
三个多月里
他的个人经历颇具传奇色彩
在他与多方面的艰苦斡旋之下
一艘苏联的退役巡洋舰循着曲折的航线驶入了离哈什最近的临省港口
巡洋舰抛锚的时候
周炳毅的胃已经疼得直不起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