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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四部第八十九集
我对面坐着一位农民
黑红的脸庞皱纹密制是油画
板画
木刻也是雕塑
只是静物与实物之分
他用布满厚厚老茧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
认真数准确
在小推车上买了一本新农业杂志
翻看目录
挑选内容
农业啊
像怕冷
在他手中不住的哆嗦
我想起在岛上邮电局的一幕
一个穿着破烂的老头订阅新农业杂志
邮递员刁难
你能看吗
白花钱
老头说
我能定就能看
有钱干什么不好
老头儿仍然没能定上
愤愤的离开
农民和苦累贱密不可分
我想起罗中立那幅油画
父亲
自己的父亲和天下所有的父亲
那农民选中想看的内容
把杂志放在小桌上认真阅读
乘务员推餐车过来
农民抬起头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车上的食品
他虽然什么都没买
但已经用眼神享用了快餐
这让我想起来在大连搞妇业时
借着鱼罐头味儿吃窝头的情景
火车到达三十里铺
农民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
背在背上准备下车
我急忙打开提包
拿出一袋蛋糕给他
他不要
被我硬塞进了手里
他没等说什么
就被后面的人挤到了车门口
列车离开站台
我才发现那本新农业杂志还在小桌子上
我突发好奇心
是一篇什么文章吸引了他呀
我把杂志拿过来
只看了一眼
不由得怦然心动
目瞪口呆
富县永宁公社盐场大队先后用了七年时间
把分散凌乱的旧村屯建设成街道整齐
绿树成行的新村庄
新村中有百分之三十六的社员住上了新房
三百六十户按规划丘陵大院房前屋后和路旁植树三万多棵
并为集体节约土地一百五十米
盐场大队处于沿海丘陵地区区有七个生产队
四百一十户社员
一千九百四十二口人
分散居住在三个相邻的自然屯
过去建房无规划
滥占土地
如大西山屯原有五十户社员住宅
占了八趟街
盐厂屯三队有近百亩好耕地
有十户社员在这里建房
七至八年时间就把大部分耕地占用了
剩下的边边角角集体也无法耕种和管理
一九七四年
大队根据人口不断增加
社员建房逐年增多
耕地年年减少的情况
制定了改造旧屯建新村的规划
页面上的文章题目是
改造旧屯
建设新村
我心里一阵温暖和感动
弄不好那位农民是个盐场人
下错了车把他指董万开
董云举
董云成
郝振东
王振江也是所有盐场人和大小溪沙人
更是全国所有的农民
更逢永宁大吉
汽车在密集的人群中想接力如东
我坐在车上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
我教过的一个女学生看见车窗内的我
赶紧缩回脖子
郝文章赶完海
挑着两筐螃蟹在叫卖
王振宇背着麻袋猪崽子在里面不住的窜动
让我想起了抓壮丁
只要看见我的人都和我招手示意
对不认识的人也似曾相识
我骑上太友大哥家蓝英的自行车
先把东西带回家
到了杨树房南边子黄花岗大上坡
我遇见了骑自行车赶集回家的兰小兰
我和他打招呼
他脸红了一下
说
啊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她面容憔悴
结婚五年
有了两个孩子
但是在我的眼里
仍然女神般神圣
他说
你呀
年龄不小了
别再挑了
该成家了
我再不说出心里话
就没机会了
天肯定塌不下来呀
我鼓足了勇气说
我自小就喜欢你
你可能不知道
他淡淡的说
我知道
事到如今
认命吧
哎
那当时我们太小啊
他笑了一下
哎
你心思不在家里
和谁过一辈子都得后悔
上坡后我支好自行车
我给你袋面吧
我把面从自行车的后架解下来
兰小兰上了自行车
拐上了回婆家的路
她嫁给了一个瓦匠
那瓦匠常年搞副业盖房子
日子还算过得下去
我站在坡顶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直到后面上来人才离开
家里旱情严重
园子里小井干和见底
只得到大坑里挑水吃
爷爷食草没回来
奶奶赶海也没回来
父亲赶集没回家
和以往一样
我和正准备做饭的妈妈说了几句话
没进屋
先去沙岗后替爷爷把草挑回来
我马不停蹄又去北海
把拐了一筐海荞麦的奶奶接回家
我骑自行车刚要去接赶集的父亲
他已经进院了
父亲在集上听说我回来了
用买猪崽子的钱买了猪肉
骑自行车赶回家
我离上次回家才半年
和当兵第一次回家一样
全家人高兴的像过年
院子里的杨树树冠和年轮又扩大了一圈
老人们又缩小了一圈儿
家里有了喜庆之事
永远是包饺子
爹一直吐血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
我回来这几天家里才吃点好的
平日里只吃地瓜饼子
没有油水
我买回了蚊帐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儿
父亲在粮坨上钉钉子
挂上蚊帐
他不住的欣赏
满足的说
哎呀
我想蚊帐想了多少年啊
到底挂上了
他还想有一个军用水壶装酒
一直没和我说
父亲去给爷爷奶奶挂蚊帐
奶奶说人在里面睡觉被憋死
死活不挂
去年姐姐用纱窗布给爷爷奶奶做了一顶蚊帐
据说差点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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