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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了？
阿璃害怕露怯，
这才乖乖站起来，
被苏清欢拉着在她身侧坐下。
长孙徐在哪里？
带我和你哥哥去见一见，
毕竟帮过阿璃，
他想亲自去见见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阿妩站起来，
我也去。
她实在是很好奇长孙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世子自然答应让他躲在屏风后面偷听。
这次偷听让阿妩大开眼界，
长孙徐应对从容，
无论世子的问题如何刁钻生僻，
他都能不卑不亢地回答上来，
包括历代贤人名臣的事迹，
包括历代土地政策和影响，
历代皇帝对边疆的举措和利弊等等，
涉及治国、
外交的许多方面。
非但世子露怯的声音都和缓了许多。
最后世子问长孙，
我若是把你留在身边，
你可愿意？
长孙徐跪下，
多谢世子知遇之恩，
你的知遇之恩明明是我的。
阿璃笑嘻嘻道，
也多谢秦二公子。
哼，
不谢不谢。
阿璃摆摆手，
我听说你和东陵王府的十六姑娘情投意合，
******，
我把她赐给你如何？
阿妩竖起八卦的耳朵，
她觉得以这个男人的骄傲，
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多谢世子，
然而，
然而，
我从前与他有过婚约，
他却背信弃义，
我也不想再同他结发。
果然，
阿妩心道，
快刀斩乱麻是他欣赏的范儿，
那我将她赐给你做妾如何？
那更不能？
他不仁。
我却不能不义。
我说分开是形同陌路，
而非踩他两脚，
她身份比我尊贵许多。
不应该被遮住。
说话间，
长孙徐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心中想的是什么，
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你不想有个机会把他的命运握在手中？
让他后悔。
不想。
只愿与他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我也恳请世子不要因为我的缘故而对他有成见。
十六姑娘是个是个刚才侃侃而谈，
从容应对的她，
现在说到曾经甚至还是现在爱人的褚十六，
竟然不知道如何用言语来描述半路你的思绪？
自己处置后，
世子让长孙徐退下，
阿璃道，
长孙先生也没地方去，
不如住在我那里吧。
你那里是哪里？
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打量着长孙徐的陆弃皱眉开口道。
我师父在京城中有一处宅院给了我，
奖励我练武刻苦。
阿璃洋洋得意。
阿妩心想，
看起来木子也不是真的完全与世隔绝啊，
京城中竟然还有宅院，
不过出手阔绰倒是他们的一贯做法，
毕竟当年牧民把她的嫁妆拿出来做军饷，
也不是一般的手笔。
相比较而言，
十里红妆算什么？
这是军饷，
养活一支军队的粮草银子，
那长孙你便先住过去吧。
阿璃引着长孙徐离开，
阿妩从屏风后站起身来，
绕出来，
摸着下巴饶有兴趣道。
这个长孙徐倒是谦谦君子，
哼，
代未必，
哥哥的意思是，
哥哥是在试探他，
而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故意表演给哥哥看，
那说明要么他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
要么是一个极善于揣测别人心思的人，
无论如何都是好事。
嗯，
表舅觉得折恩如何，
目前看还不错，
但是身上棱角太分明，
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
需要再磨砺几年。
嗯，
我也是这般觉得，
我看阿离和他投缘，
不如让他陪着阿璃去室外隐居两年，
教阿璃读书。
按照陆弃和木子的约定，
阿璃要在木子那里待5年，
现在已经过去一大半儿了，
阿妩反对，
这不好吧？
正是用人之际，
人家怀着满腔热血来投奔哥哥，
哥哥把人发落到那里，
以后别人若知道这件事情，
还敢来投奔哥哥吗？
小老虎说的不无道理，
阿里在那里也有师父，
而且他志不在此，
不必耽误长孙许你若是想磨练他，
不妨先交给他一些棘手的差事，
让他在京城做一阵冷板凳，
等彻底摸清了他的性格，
再为以重用。
小老虎你怎么想？
其实我和爹想的不太一样。
或许不对，
爹和哥哥听听就过吧。
世子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陆弃也静静等着他开口。
千金买骨的故事，
当年还是哥哥教我的。
长孙徐应该是天下寒门子弟的，
希望能让天下人看到哥哥不拘一格降人才，
任人唯贤，
所以我觉得应该有多高就把它捧多高。
当然，
这只是暂时的，
高处不胜寒，
而且短时间内从最底层一跃而起，
境遇的改变，
他能否不骄不躁，
稳重如初呢？
我看爹和哥哥都对他赞赏有加，
不妨用试金石来试试他到底是金子还是石头。
而且现在天下初定，
朝中各种势力暗潮涌动，
哥哥需要树立威信，
建立自己的势力，
不要被他们左右，
所以选材便是当务之急，
世子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自然是他的心腹肱骨。
陆弃对阿妩的提议十分满意。
问世子。
你觉得该给他一个什么位置？
他对名生疾库了解甚深，
对前朝旧历也颇有研究。
户部涉及命生，
我打算让他去那里锤炼锤炼。
陆弃点头，
是骡子是马，
拉出来遛遛便知道要求。
我打算给他户部侍郎一职，
表舅觉得如何？
正三品的户部侍郎？
正三品啊，
那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熬不到的，
寻常人都是四五十岁能熬到长孙徐，
20出头初入官场便能平步青云，
这要惹多少人嫉妒？
嗯，
就是正三品的户部侍呢？
那哥哥主意的户部尚书是谁？
阿妩觉得，
既然兵行险招，
一定要有一重保险才行，
户部要是乱了，
这是动摇了国家的根基，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叔。
张硕，
阿妩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前前朝的户部侍郎，
能力没有问题。
世子耐心的解释，
阿妩总算是放心，
世子又打算把其他重要官员的安排跟他说。
阿妩摆摆手，
哥哥说了，
我也不记得你和我爹谈你们的正事儿，
我去找阿璃。
我总觉得这小子对长孙徐这么热情肯定有原因，
因为他向来崇尚武力。
所以第一次见到舌战群龙般的气势，
深感震惊，
所以对长孙格外崇拜。
阿妩总算明白过来，
他的弟弟也在慢慢长大了，
他离开世子，
和陆弃谈了很久。
很快到了世子登基的日子，
苏清欢带着一众宫女来到世子的房间，
阿妩也跟在后面，
表情是难得的凝重。
自阿璃回来之后的这些日子，
众人一直都在紧锣密鼓的为这一天做准备，
终于来了。
世子早已沐浴更衣，
坐在床边等待。
见到苏清欢亲自进来，
他站起身来行礼。
苏清欢笑着看她，
锦奴娘，
世子握住她的手，
倒春寒，
外面天冷。
娘，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这样的日子，
谁能睡得着？
娘过来坐。
你们先下去，
我和世子有话要说。
世子冲阿妩笑了笑。
阿妩犹豫了片刻，
等宫女们都下去，
他走在最后，
替她们关上了门。
世子起身在苏清欢面前跪下，
星眸含泪起来。
苏清欢仅仅说出这两个字，
已然泪流满面。
今天登基大典，
你要跪拜的时候还很多？
这是一个好日子，
为了这一天，
多少人抛弃了性命，
几代人为之奋斗不息，
******。
今天象征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可是对于他们来说，
也是同过去的彻底告别。
从今往后，
他是皇帝，
是九五至尊，
站在至高之处，
俯视芸芸苍生，
悲喜自知。
他还是她的孩子，
这辈子都是，
可是她再也不是她的孩子。
有些事情过了今天，
就永远的变了。
苏清欢清楚，
世子也清楚。
娘。
世子没有起身跪着，
您答应我，
以后还是我娘，
好不好？
苏清欢摸摸她的头顶，
傻孩子，
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感情不会变，
娘别说，
可是好不好？
今天，
她像一个撒娇的孩子般，
想得到苏清欢更多的关注和宠溺。
你这么聪明，
知道我要说什么，
可是我还是要赘述一遍，
锦奴娘做皇帝了，
娘真的很高兴，
也很不舍。
如果没有你父王的缘故，
没有你们贺家使命的原因，
我是不愿意你走上今天这个位置的。
但是每个人都有无奈，
这是你的命，
你得认，
娘也得认，
咱们不哭，
做皇帝有什么好哭的，
那些想做皇帝却不能，
甚至丢了性命的人才要哭。
一直以来，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
我对命运都是感激和敬畏的。
因为我遇到了你表舅，
遇到了你生了你的弟弟妹妹们。
对于每一个孩子，
我都是矛盾的对你，
我希望你做千古明君，
但是我又想，
这得给你多大压力？
通宵达旦，
夜以继日，
那两个字背后是需要一生的努力的，
因为你做明君，
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对，
否则就会为人诟病。
可是让你做昏君为千夫所指，
我又是万万不肯的。
对于小老虎，
我希望她无忧无虑，
但是我又怕他单纯冲动，
为人利用。
我希望她嫁给你，
兄妹俩相互照顾，
可是又怕你们将来有人变心而伤害了彼此。
对小萝卜，
我觉得他老成持重，
失去童趣，
但又觉得他这般才能继承你表舅的事业。
我担心阿璃长大依然这般跳脱，
担心她太鲁莽冲动，
不喜欢动脑，
可是我又喜欢她这般开阔的心胸，
后来我就不担心了，
因为无论如何。
我们都得面对明天，
不说从前，
只看将来。
锦奴娘为你骄傲，
但是不想给你增加压力。
你做一个成功的人人景仰的皇帝也罢，
做不好为人人唾弃也罢，
你都记着，
你在娘眼里都是最优秀的孩子。
做帝王，
你比我更懂如何去做。
娘只希望在任何情况下，
我和你表舅以及你弟弟妹妹都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你处置任何事情都不要顾及我。
在我眼里，
你永远是对的，
便是错的，
娘也会放弃原则维护你。
娘没有大本事，
帮不了你太多，
甚至可以说，
我能帮你的已经到此为止了。
纪奴，
大步往前走，
不用徘徊，
不用回头，
娘在这里看着你，
去追求你的梦想，
去成就你的帝王爷娘，
我只求我有喜悲，
能与您同傻孩子，
有缘为母子。
这是我们解不开的羁绊，
又何止悲喜与共？
苏清欢抱住她，
她没提陆弃和世子的未来定位，
没有提世子和阿妩婚后的相处，
她一心一意想的只有世子的明天。
这是她带大的孩子，
对她最为信任，
任何不信任，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
都是她对自己的不认同。
我今日只想告诉你。
无论前路如何。
娘。
永远在这里。
娘。
我也想告诉你。
无论前如何。
我永远都是您的锦奴。
苏清欢替她擦掉眼角将落未落的眼泪，
自己也擦了擦脸，
深吸一口气，
挤出一个笑意。
时间不多了。
娘不耽误你。
今天是好日子，
以后我们也还在一起，
别这么矫情了。
我现在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说话间，
她把世子拉起来，
扬声道。
进来伺候世子更衣。
宫女们在阿妩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世子站起身来，
苏清欢站到她面前，
替他解开外衣上的扣子。
世子微张着手臂，
低头看着苏清欢的动作，
甚至没有去看阿妩。
阿妩把龙袍递给苏清欢，
黄袍上九条金龙栩栩如生，
在五色彩云之中，
龙目凛凛，
龙爪凌厉，
令人不敢直视。
苏清欢替世子穿好，
戴上冕旒。
阿妩看见绣着金线的靴子，
低声道，
哥哥，
我伺候你穿靴吧。
世子摇摇头，
不用，
他自己拿起靴子换下来，
站起身，
长身玉立，
气势威严。
今时已到，
已到外面，
太监尖尖的声音响起，
顿时又有许多人重复声音回荡在宫院之中。
苏清欢随安我不手响起首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顿时响彻天际。
世子在身边太监的搀扶下，
一步一步走出去，
他没有回头，
因为根本也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此路比从前更加艰难险恶，
然这是他的命运和使命，
除了一往无前，
他别无选择。
娘。
我去了，
在这尸山跨过血海。
向着天下至尊的位置走去。
而永远不变的是。
我是您的孩子。
世子登基这一天，
天气极冷。
程序繁杂冗长，
但是已经和苏清欢、
阿妩没有关系。
陆弃陪了全程，
结果是染了风寒回来，
竟然还发起高烧，
让苏清欢照顾了两个晚上。
在这两天里，
世子已经雷厉风行地公布了几乎所有重要官员的任命，
论功行赏，
文臣武将，
跟着他的旧人多多少少都有封赏。
陆弃被封了一大串头衔，
多得阿妩看着圣旨读起来都磕磕绊绊的。
当时陆弃正高烧，
太监来传旨说免了礼。
阿妩原本以为他会挣扎着起来的，
但是陆弃却没有爹，
没把哥哥当外人，
应该高兴才是。
阿妩这般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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