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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苏媛抬眸看向了天边的寒鸦
忽然开口问道
魏廉
你觉得品音如何
柳小姐聪明机敏
一点即透
王妃识人眼光极好
他日会是王妃娘娘的得力助手
苏媛闻言却轻轻的笑了笑
笑意里藏着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愧疚
我从未想过要利用她什么
魏廉脚步蓦的一顿
倒是落后了苏媛半步
他不可思议的抬眸看着苏媛的背影
魏廉原以为苏媛这般费心的教柳闻莺礼仪
又带柳闻莺出入江祚监
是想寻个由头让这姑娘入宫做女官
将来也好帮衬她
苏媛似是看穿了魏廉的心思
侧身扭头看向魏廉
声音轻的像一阵风
她不适合宫廷
你看她性子跳脱的很
她那么的爱笑
她就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
该在这天地间展翅高飞
而非困在这红墙宫院里被规矩束缚一生
这话落进魏廉的耳中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净水
漾起了圈圈的涟漪
他怔怔的望着苏媛看向的方向
日落西山
寒鸦归巢
恍惚间
魏廉竟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同样爱说爱笑不受拘束的故人
那人也曾如柳闻莺一般
有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向往着宫外的天地
深冬的日头薄而暖
清晨的阳光堪堪越过京郊柳宅的雕花木窗
卧在柳闻莺卧房那窗帘镜面上
碎成一片晃眼的金芒
柳闻莺站在镜前
任由丫鬟好陶替自己系上工装的套带
那是一身湖蓝色的窄袖襦裙
领口袖口滚着银线绣的缠枝莲纹
是宫里最低阶祭祀女官的制式
料子虽然算不上顶好
却胜在剪裁利落
衬得人身姿挺拔
柳闻莺就这么对着镜子还美滋滋的看了看
好陶系好了套带
整体打量一番
不由得眼睛瞪得溜圆
惊叹道
小姐
你这
你这也太好看了
莫婢瞧着井里那些诰命夫人的衣裳都不及小姐这身半法
比宫里的娘娘还要夺目呢
柳闻莺被她夸张的模样逗笑
抬手扶了扶鬓边垂落的碎发
又伸出手指点了点好陶的额头
你这小丫头
这些话可不能在外面随意说
被有些人听了可怎么办
再说了
我这不过是女官最低一等的常服
哪里比得上娘娘们的凤冠霞帔
你这夸的也太夸张了
哎
奴婢可不会在外面这么说
不过奴婢说的是心里话
小姐穿这身真好看
旁人都不能比
柳闻莺笑了笑不再多言
只是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打量了好几眼
眸中似乎带着几分不满
她素日里也不爱使粉黛
顶多描个淡淡的远山眉
点一抹豆沙色的口脂
看起来便是那种透着灵气的模样
笑起来时眼角弯弯
满是少女的明朗鲜活
不过今日不同
她今日可是要去江祚监当这个临时记事官的
得镇住那帮眼高于顶的将官
她可不能还像平时一样这般明媚可亲
柳闻莺又亲自将眉毛画的略粗些
添了几分英气
口脂也选了偏正红的颜色
画好之后
柳闻莺的眉眼间便凭空多了几分凌厉的韵味
正说着
门外面传来仆从的通传声
小姐
康俊王妃的车驾到了
柳闻莺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苏媛会和往常一样就派个马车前来
然后带她去了庄子之后一起出发
却没想到苏媛这次是亲自临门
柳闻莺快步走到门口
抬眼便瞧见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
乌木车架见着鎏金纹落
车壁绘着缠枝牡丹
四脚悬着银铃
在风里轻轻晃着
连车帘都是用上好的云锦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