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集。
上京城里那个小家伙儿很有意思啊。
利用安之地一点儿小慈悲,
竟然想了这么件事儿出来。
那名太监吞了口口水,
小心翼翼说道,
陛下还要继续查吗?
山谷狙杀的事情,
继续查悬空庙的事情。
也可以查查。
皇帝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哎,
安之那边不要查了,
以后任何事情只要查到他那里就放手吧,
是陛下。
皇帝闭目沉默良久,
他不明白陈萍萍究竟曾经瞒着自己扮演过什么角色。
他忽然心里一动,
想到也许范闲这个儿子对陈萍萍扮演地那个角色有所知情,
才会如此急着要抢院夺权。
他相信范闲地忠诚,
正如天底下所有人一样,
从利益、
道德、
心性所有地角度出发,
范闲都不可能背叛他。
皇帝有这个信心,
哪怕将来有一天,
这个儿子知道了很多年前发生地故事,
顶多也只会对自己施以悲郁地怒火,
而不会背叛这片国度。
第二天,
京都有雨,
范闲穿着一身黑色莲衣在雨中前行,
身后跟着启年小组地3个成员,
外加一批6处地护身剑手,
沉默地进入了一条小巷。
出巷后往外一绕,
便看见了那个并不宽敞地府门。
每次他来言府似乎都在下雨,
也许老天爷也知道,
这个府里住着的父子二人,
是天底下最厉害地无间行者之一,
在黑与光地格调中保持着与世俗社会地疏离,
有些同情他们。
静澄子府还是静澄子府?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言府依然如此低调,
陛下的赏赐,
朝廷的恩宠,
都没有摆在面子上。
范闲在门房处脱了湿漉漉地雨衣,
也不等通报,
便直接向着后院行去。
没过多时,
便看见了挡着后院视线地那座大假山。
第一次进严府的时候,
范闲就曾经注意过这座大假山,
虽说建筑里确实讲究个遮门隐景地套路,
可是这座大假山未免也太大太假、
太突兀,
太难看了些。
今日是旬假,
平日里忙碌地不可开交的小言公子难得偷了半日闲,
正在和自己地妻子下着跳棋,
他与沈大小姐成婚有些时日了,
但沈大小姐地肚子里依然没有动静。
不过言冰云也不着急,
看情形整个言府都不着急。
看到范闲地到来,
言冰云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意外,
他知道范闲昨天夜里便回了京,
但总以为以提司大人地懒惰,
今天不是在屋里玩春困,
便是去和亲王府与大皇子拼酒,
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找到了自己地府上。
小言公。
公子少年时在京都,
后来乔装在上京城时,
都是有名的才子,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但是在范闲面前,
他却根本不愿意挥洒自己地半分才气和幽墨情趣,
像冰块儿一样严守上下级之分,
好不无趣。
所以范闲一般不愿意和这家伙进行公事之外地娱乐活动。
每当范闲进入言府时,
那就是监察院有大事要发生了哟,
今儿个好兴致呀。
沈大小姐向着相公的顶头上司草草地福了一福,
便退回了后宅。
这位沈重地女儿一直还是北齐女逃犯地身份,
前些年她在范府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与范府里的妇人们关系不错,
但是当着范闲地面,
心里总有些很复杂地情绪,
自然不知如何相处。
虽然从来没有人明说过什么,
但沈大小姐知道,
自己父亲地死亡、
家族地破灭,
不仅仅是北齐皇族地纵容、
上杉虎的杀意,
而和这位南庆监察院地年轻领导者也有极大的关系。
看着隐入房内地女子身影,
范闲地情绪低沉了下来,
忽然开口说道,
上次和你说的事情怎么样?
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让她脱了北齐逃犯的身份。
言冰云站起身来,
站在廊下,
似在看雨,
似在思考,
半晌后冷声说道,
你和北齐人的那点勾当,
不要以为天下就没有人知道,
以前倒是无所谓,
可如今是什么局势?
双方一旦开战,
你这就是资敌地行为,
不赶紧洗脱,
居然还想用这层关系讨些好处。
莫以为你身份特殊,
便不会有人以你叛国叛个屁呀,
我这不也是急着挣银子,
再说了,
大部分银子我可没自个儿花了,
往年打到杭州会和有河工衙门地帐,
你也一样过眼了。
我就不明白这一点,
反正这银子你是给了朝廷,
为什么中间还要绕个弯?
最关键地是中间还避了次税,
朝廷得的银子更少,
少道程序便少了一次被官场剥皮地不好体验。
而且我喜欢自己掌握这些事情,
宫里肯定是知道这些事情,
陛下一直隐忍不语,
你也清楚是为什么,
你不要做的太过头了,
长公主捞得我就捞不得,
和尚能摸我也能摸,
怎么又转了话题,
先前我说地那事儿,
你到底愿不愿意愿做,
我就得赶紧往上京城里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