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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玲不会跟郭山岭说
这个世界上
他最希望他能出人头地
他只能跟他说
他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人
为什么不能跟郭山岭扯上感情
李秀玲虽然看好郭山岭有发展潜力
但什么时候郭山岭能走出人生逆境
能出人头地
他说不准
尽管如此
李秀玲不希望郭山岭跟别的女人扯上感情
那样
即便是郭山岭将来有一天真的发达了
那他也只能看着别的女人沾郭山岭的光了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心理
让李秀玲对郭山岭陪着冯兰花去县医院做人工流产手术这件事情极度反感
可反感归反感
李秀玲倒是有点钦佩冯兰花
在杨家屯公社
二十左右岁的女孩子
若论长得漂亮
有才华
家庭条件好
冯兰花绝对排前几名
她却跟郭山玲有了孩子
那他的人生观
爱情观
婚姻观
真的是超凡脱俗啊
李秀玲问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勇气
回答是否定的
他也不理解
冯兰花怎么会跟郭山玲有孩子呢
他也是世俗的呀
前些日子
郭山岭找他开报考证明
这让李秀玲既惊奇又多了一些担忧
惊奇的是
郭山岭一个初中毕业生
竟然有胆量报大专
担忧的是
若论真本事
在考场上
他这个高中生不一定就能考过只有一张初中毕业文凭的郭山岭
在杨家屯
如果说谁能对他构成威胁
那也就是郭山岭了
后来一想
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新的高考制度不比推荐保送
推荐保送在一个公社内
因为名额有限
保送了它
就意味着别人没有了上大学的机会
起码是当年没有了那机会
而考场论英雄
竞争不是一对一的
郭山岭考的怎么样
对他没有直接的影响
这样的考场
没有直接的对手
他倒真的希望郭山岭能考上
那样他的命运就会重写
当然
他更希望自己能考上
李秀玲没想到会在去考场的路上碰到过山岭
李秀玲下了自行车
说
郭山岭
你是去考场吧
上来 我带你
郭山岭正在担心在规定的时间内赶不到考场呢
有人用自行车带他
那就能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到达考场了
这样的时间
这样的事情
有人用自行车带她
比平常日子里出门办事有人用自行车带她
那意义非同一般
孤山岭有点小感动
跟李秀玲说
我还担心考前到不了呢
你就不应该走着来
明天我去你家接你
那就谢了
跟我还客气
上了李秀玲的自行车
一路无话
十几分钟后
到了区高中
离近考场还有一个来钟点
李秀玲把自行车放进为考生搭建的车棚
把随身带的书包从车筐里拿出来
跟郭山岭说
临阵磨枪
不快也逛
咱找个地儿看书去
感情李秀玲书包里不仅带了干粮和考试用的文具
还带了这一天考试科目相关的书
我没带书
你自己找个地方看吧
我在校园里绕会儿
郭山岭心想
如果这时候还把书拿到这里来看
那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
那好吧
我们考场上见
郭山岭就在校园里绕圈儿
到处都是捧着书本临阵磨枪的男男女女
他在一间教室的后面看到了韩喜春
那哥们儿正跟几个人聊天
想过去打个招呼
又怕影响了人家
便从那几个人身边走了过去
那几个人中
除了韩喜春
还有认识郭山岭的人
有人问韩喜春
哎
那不是郭山岭吗
韩老师
你说郭山岭跟李秀玲比
谁更强
郭山岭明白
那人所说的谁更强
指的是文化水平
或者是一个人的思维能力
具体到时间地点
也可以理解为谁肯定考出更高的分数
郭山岭想知道
在韩喜春心目中
他的两个学生到底谁更强
脚步就慢了下来
韩喜春肯定是背对着他的
因此说话也就挺实在
郭山岭再怎么聪明
也只上到初中
肯定考不过李秀玲
又有人问
那你跟李秀玲比呢
韩喜春没说话
有人替他说
那肯定是韩老师抢过李秀玲了
不是一般的抢
一个韩老师相当于十个李秀玲
郭山岭心想
这家伙真会说话
那比例是怎么算出来的
照那哥们儿的算法
李秀林强过过山岭
韩喜春相当于十个李秀玲
如此
那韩喜春岂不是相当于几十个过山岭
第一科开考的是语文
作文题目是
我怎样度过今后不平凡的二十三年
看着这题目
郭山岭觉得出这个题目的人有点鼓励人说假话
从一九七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到二零零零年底
二十三年
中国人要建成四个现代化
这二十三年肯定是不平凡的
但要每人说出怎样度过这不平凡的二十三年
谁能预测那么远的未来
好话谁不会说
豪言壮语谁也不会喊
但郭山岭没敢喊豪言壮语
说的是自己的心声
上小学
初中时
自己的理想是当会计
当老师
可初中毕业时
他没有回答出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出的那道有一个面包
一个人吃能吃饱
两个人吃能顶饿
三人吃就什么事也不顶了
你说这个面包该几个人吃
该谁吃的选择题
高中没上成
会计没当成
老师也没当成
走进大学招生的考场
看到这道题
他突然间就有了县教育局副局长出的那道选择题的答案
做出更多的面包
让每个人都有面包吃
我相信人类总是朝着更美好的目标前进的
世界属于每一个人
尽管人生道路上还会有许多坎坷
但我依然执着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郭山岭不知道自己的作文得了多少分
甚至怀疑自己的回答是否跑题了
但他借那个题目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就是一分不得
也无遗憾
考试结束后
李秀玲就到大队部上班了
上线考生到县医院体检的通知
市区高中负责高考的老师打电话到杨家屯四大队会计室的
在接到这个电话之前
李秀玲的心一直忐忑不安
他实在对自己的考试成绩不乐观
岂只是不乐观
甚至可以说是很失望
除了语文和政治各答了一半
还不知道答的对还是不对
数学
物理和化学那是看哪道题都面生
也就是选择题蒙着天了
走出考场都不敢问别人哪道题是怎么答的
按说考前自己准备的够充分的
高中课本看了两遍
还每天半天去了区高中听老师的高考辅导
等到最后一科考试结束
李秀玲就只能寄希望于他考的不好
别人比她考的更差了
接到高中老师的电话
李秀玲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并非所有人考的都比他差
人家郭山玲考的就比他好呀
李秀玲问高中老师
老师
杨家屯公社还有谁去体检
他想从听筒里听高中老师说
还有你明天也去县医院体检
只是
高中老师告诉他
杨家屯公社只有郭山岭的分数上了初选线
也只有他一人到县医院体检
李秀玲跟高中老师说
哦
那我马上去通知他
高中老师跟李秀玲说
全区上线考试的体检表在我手中
明天上午九点
我在县医院门口等着郭山岭
务必在九点之前赶到县医院门口
还嘱咐李秀玲
别忘了提醒郭山岭带一张二寸免冠照片
李秀玲找到郭山岭时
他正在南院堂屋灶堂前温猪石呢
李秀玲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
听到铁锅里的猪食达到沸点发出的声音
郭山岭站起来揭开锅盖
就听到门口有人叫他
山岭
郭山岭扭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是李秀玲
说
你怎么来了
李秀玲说
听你这口气是不欢迎我呀
我走了
你可别后悔
说着就转身
被孤山岭叫住
真总啊
我可是非常欢迎你
李秀玲转回身面对郭山岭
你当然得欢迎我呀
你猜我给你带来了啥消息
郭山岭心想
他会给我带来啥消息呢
呃
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郭山玲已经猜到
李秀玲给他带来的消息肯定跟高考有关
还真让他猜着了
李秀玲给他带来的还真是好消息
你考上了
区高中通知你
明天上午九点前赶到县医院体检
有区高中的老师在县医院等你们
你们这两个字让郭山岭意识到
到县医院体检的不光是他
但没有李秀玲
否则他会说我们
而不是你们
郭山岭问李秀玲
韩老师也去
大冷的天
你就让我在这里跟你说话呀
郭山岭这才意识到该把李秀玲让进屋子里
吸取烤前某天温猪时差点引发大火的教训
他把锅盖掀开放在一边
跟李秀玲说
那你进屋吧
我屋子很乱
你可别笑话我
郭山岭为李秀玲掀开堂屋和里屋之间的那道门帘
把李秀玲请进了屋
李秀玲还是第一次进郭山岭住的这间屋子
土炕上摆着一个木匣子
木匣子上放着一本运动学
李秀玲拿起来看了看
是一本机械专业的教科书
问 过山岭
你看这干啥啊
考完了
闲着没事随便看
嗯
考前我就分析过了
咱们这帮人
还是你最有实力
看跟谁比
跟韩老师比
我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郭山岭
你就别谦虚了
谦虚过度就是虚伪
韩老师比你强
那他怎么没考上
你就考上了
郭山岭有点意外
你说啥
韩老师没考上
你刚才不是说到县医院体检还有其他人吗
不是韩老师
那是谁
我啥时候说还有其他人了
那你说的区
区高中的老师在县医院门口等你用
是你
你表明除我之外还有别人
区高中老师是全区考生的联络员
手里拿的可是全区上线考生的体检表
咱们杨家屯公社上了初中选线的就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