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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拦路女人
我心里本就急着让船靠岸
梦里头更是一门心思想要回村赶紧把爹的丧事办妥
可怪事偏偏就来了
这船像是被钉在了水面上
一个劲儿在原地打转
怎么也没法往前挪一步
我急得眼冒火星
伸手就想去抓船边的竹竿撑船
可只见刚碰到个冰凉的物件
抓过来一看
哪儿什么竹竿
竟是一只冰冷僵硬的手
我浑身一个机灵
吓得魂都快飞了
猛地扭头
就见一张泛着青黑的脸凑在眼前
是个女人
眉眼间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
她那双眼珠子也是青的
直勾勾的盯着我
可那双死寂的眼底深处却偏偏渗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像冰水里泡着的针
扎得人心里发寒
危险
不要
悠悠的腔调在我意识深处回荡着
我猛的一个机灵
只觉浑身如坠冰窖
眼前的梦境瞬间支离破碎
迷迷糊糊睁开眼
脑子里昏沉的厉害
没撑住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倒是安稳
再没做梦
次日清晨醒来时
阳光已透过窗帘照进来
刺得人睁不开眼
屋里头亮堂堂的
我撑着身子坐起
捂着发沉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只是昨夜那诡异的梦仍让心底压着块沉甸甸的石头
闷得发慌
平时也常梦到娘
梦里他总拦着我不让我靠近玄河
可我是捞尸人
哪能一辈子不下水呀
对他我心里头更多的是畏惧
但上回他分明救了我
若非他出手
怕是在解决王学和吕小琴夫妇弄出的那具死岛时
我早就在小河沟里淹死了
我大致能想明白
他不让我靠近玄河
或许是因为那里藏着危险
而这次梦里他拦着不让我回村
恐怕是因为爹的情况太凶险了吧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了下去
回村的事我不可能半途而废
而对娘除了那份根深蒂固的畏惧
心里头也渐渐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起身下床
推开门走到院里
正见二叔和纸人许在说话
纸人许手里拿着勺子扶着一口铁锅
锅里熬着的可不正是槐花粥吗
旁边的老鸡咯咯直叫
地上也摆着一碗槐花粥
只是还冒着腾腾热气
想来是烫的没法下嘴才急得直叫唤呢
明阳
二叔抬手招呼了我一下
我走到院里头
纸允许刚好打了一碗粥放到我面前
他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问我睡得怎么样
我挠了挠头说挺好的
顺手端起来粥碗
我吹了吹
吸溜一口
槐花的清香便充满口腔
纸人许点点头
说睡得好就成
他给二叔和自己打完了粥
不过他没有立刻吃
而是在兜里头摸索了半晌
摸出来了一个小布扎递给我
布扎绑得严严实实的
泛黄的布匹上粘着些污垢
瞧那黑红的褐色
倒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
哼
昨儿我出去了一趟
帮你把衣服讨回来了
这玩意儿你拿着
那东西现在没啥脸皮
要是他不怕死再找你闹
你就直接拆了朝他身上一甩
送他上路
纸人许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我身下的椅子旁
我接过布扎低头一看
那里不正叠放着我那身衣服吗
布扎冰冰凉凉的
可我心里却感激的不行
连声和纸人许说谢谢
纸人许摆了摆手让我别客气
又瞅了我二叔一眼
笑呵呵的说
你二叔呀
手黑的很
他叫做鬼手
我要是今儿没把你衣服拿回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二叔呀
指不定能给我扒层皮
我这点家当经不起他造
二叔抿了口酒
没接话茬
只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这顿饭吃下来浑身都暖融融的
先前的滞涩感消了不少
我正准备跟二叔动身
他才开口提醒说回村又不是去接阴
能不带的东西就别带
免得节外生枝
让我把老鸡留在纸人许这儿
二叔这话确实在理
我也信得过纸人许
便点点头
郑重的拜托他多照看老鸡
纸人许没有半分推辞
笑呵呵应了声行
接着他打了个哈欠
嘱咐我们路上当心
便转身进了屋
老鸡还在低头啄着槐花粥
我回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想起二叔说回村不是接阴
便把大黑木箱小心翼翼塞到床底下留了下来
只将捞尸人要用的物事贴身收好
跟着二叔往丧葬街外走去
到码头时已有不少渔民船夫在忙活了
我俩走过时隐约听见有人在低声议论
里头竟提到了我的名字
还有朱家
接阴婆之类的字眼
一路上也总有人偷偷打量我们
二叔倒是乐呵呵的满脸不在意
临上捞尸船时
我瞥见黄漆挤在人群里
他快步跑过来
恭恭敬敬喊了声小李先生
我点点头
应了
从兜里摸出一根小黄鱼和几块碎银子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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