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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陆青第一百二十二集群龙无首
李南风全须全影地自上房出来
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多了层不死之光环
程晔虽然不知天高地厚
但她当场被晏衡怼了回去
这事儿在李南风这里过了也就过了
临近年底
她没事也不出门
但宫里却不时有消息出来
说老太后身子欠安
欠安当然是比较含蓄的说法
李南风当日虽然没在场
但从李夫人只字片语的述说里
不难想象出当时之激烈
一个快八十的老太婆了
本来身子就弱
能扛得住这番刺激才怪呢
前世里她倒还能拖上两年
如今这么一来
这孩儿怕是难过了
但是懒得管她
李夫人都已经不是郡主了
到时候连守灵都可以理直气壮地不去
这日洛咏捎信来询问李南风对开铺子的想法
李南风就约了何瑜见面
李南风近来也常往姚家去串门
宋国公夫人也仍然打趣她是太师手掌心上的乖乖肉
拿诸多好吃的来招待她
还请她指点姑娘们读书
老人家上了年纪话也碎
碰上阅历不浅的李南风
说话又很知味儿
于是偶尔还会咕哝几句家里习武的小子们就是没有读书人斯文之类的话
因为跟李南风接触的多
何瑜对李家的事情知道的不少
不知道的也能猜出个八九分
见了李南风
她也什么都不问
该说说
该吃吃
说到吃
她趁着天冷
又做了许多蜜饯果脯
每样都送了一份给李南风
她还会做菜
说了好几次要下厨给李南风尝尝
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因为两家家里显然都不适合她一个大姑娘亲自下厨的
李南风跟她同吃了几回馆子
对她的品味已有信心
顿时觉得其实可以在袁婧那里试试
袁婧也会做吃的
虽然跟何瑜研究的方向不一样
但是她们俩肯定合拍
再说袁婧也说过多次要请她和晏衡吃饭了
要是袁娘子不怕叨扰
那敢情好
何瑜说
李南风就答应回去跟袁婧商量看看
抱着一堆零嘴回了府
门下遇见刚下衙的李挚
被他拦着了
哎 打哪儿来
李南风把来处说了
李挚又瞅到梧桐手里的包袱
什么东西
吃的
李南风话音刚落
他已经伸手来了
吼
这么多果脯
他拿了只罐子打开
又一道
这个我好像吃过
李南风白眼儿啊
你当然吃过
去年何瑜送她的
他才张了两嘴就吃了她快半罐
李挚顺手牵羊
当下拿了两罐走了
李南风叫嚷着
还给我
人却已经不见了
衙门里的事儿多到让人头疼
李挚把零嘴儿带过去解乏
近期正值官员述职之时
年中已经被提为礼部郎中的李挚也要负责不少事务
但今年少了个李存睿在皇帝与各衙门之间周旋应对
矛盾忽然多了起来
比如今年除夕宫宴什么规制
申领多少款项
还有给挑出的一批臣子
勋贵以及宗室的赏赐名单与清单如何斟酌
然而礼部这还算好的
因为梁赐是个能臣
且李挚再不济还能回去问他爹
除了事儿多点儿
别的倒也没什么
别的衙门就惨了
尤其是吏部
李存瑞抽身后
吏部尚书之位就空了出来
事务由左右侍郎共同处理
但是总归也会有意见不均之事
目前内部正拿着述职官员的考核卷宗拟任命
任命可是个大事儿
左侍郎曹雍交到乾清宫
被皇帝一批删了一半儿
重新改完之后由右侍郎交上去
又改掉三成
并且还因云南两处州府的任命不当而挨了顿斥责
侍郎回来便就交代几个郎中好生再拟
从前由太师亲自率队的最最舒坦的吏部衙门
如今也成了最最无措的一个
考功司郎中想想不行
就跟同僚们道
国不可一日无主
吏部也不可能一日无头
我以为还是得请奏陛下
再选一位尚书出来
文选司郎中道
说得倒也是
可就是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会不会等气头消了又把太师给请回朝中来
若是有这个意思在
咱们去提议
那不是得罪人吗
众人叹息一会儿
会滑司郎中道
太师引咎辞职
就是回来
怎么着也得离朝一年半载的风声才会见息吧
难不成吏部这一年半载都没个领头的不成
再说了
李家这回犯事的可是皇上的忌讳
俗话说了
树大招风
李家权势之甚
本该低调安分
可他们还反其道而行之
皇上唯恐抓不到他们把柄
这样一来
会不会回来还难说呢
考功司郎中附和
验封司郎中却表示不赞同
李家为此已然受过
况且李夫人也是事出有因
真说起来
高家自己也推不开责任
眼下正是朝堂用人之事
太师这样的人才乃是一事难求
皇上怎么可能真放弃他
人才再难得
也禁不住功高震主
宫里头的心思这不是已经明摆着了
四位平时都是时常结伴吃饭喝茶的交情
说起话来就未免深入
那你们说
又找谁能来当这个尚书呢
文选司郎中说
别人自然是不成
咱们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其实最有可能往上升的
无非就是两位侍郎大人
左侍郎曹大人
我觉得合适
曹大人官职紧居尚书之下
太师退位
理论上也该由他顶上去
几位要是没意见
咱们回头去寻曹大人说说
也好早日结束这群龙无首的状态
有两位点头认同
验封司郎中任充却没吱声儿
回到家里
妻子见他心事重重
不由问他
谁欠你钱了
拉他个脸
任充道没人欠我钱
是衙门里他们商议着请奏任命尚书的事儿
任充和妻子是少年夫妻
平日遇事皆有商
有量的家里也只是普通官户
没那么多规矩
便就把事情和盘跟夫人说了
夫人道
那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怎么你要反对呢
别人倒罢了
可这曹大人人前笑嘻嘻
从不得罪人
下属有什么错处
他也从不会揪着不放
因此是深受人的追捧
但他管的是吏部
可不是个能跟手下嘻嘻哈哈的衙门
他这样的人当了尚书
底下还不得是一堆阿谀奉承的
他为了拢住拥趸
不也是得设法给点好处笼络吗
任夫人道
啊
你说的有道理
但是曹大人若没有违纪的把柄
咱们也不能说什么
唉
那当然不能说
任充扶膝静默
又道
算了
我也就是瞎想想
哪有那个能耐真去干扰朝廷任免
再说了
这都是咱们小人之见
这曹大人也就未免真的胜任不了
任夫人道
不是这么说的
我就觉得你很有才
很聪明
将来肯定能有成就此事啊
官大一级压死人
说不定皇上也有皇上的想法
咱们安心当差就是了
任充笑了
还是夫人通情达理呀
我努努力
把你们照顾好就成了
别的事儿
咱也不管了
太子自被皇帝教导过一番后
接连几日自我梳理
又跟几位经筵侍讲请教解惑
有了一些触动
这日听说太皇太后太不好
与兰郡王一道进寿宁宫看了看
果然其躺在床上目光迷离
短短十数日便已形容枯槁
心下唏嘘
却也无话可说
出来后去往乾清宫
忽听皇帝说话声
几名官员立在门槛下弓着身子只声不出
太子进了庑廊
也不敢打断
常春倒是先见着他了
转过内跟皇帝说了声
皇帝就把折子递回给官员们
不知说了什么
而后官员们便皆躬着身子退出来了
太子看了看
都是吏部的人
还有两个熟面孔
他进了殿
唤了父皇
皇帝稳住气韵
太皇太后如今如何
太子说了情况
皇帝点点头
太子道
儿臣见着方才那都是吏部的
吏部出了什么事儿吗
皇帝道
吏部没出什么事
只是几个属官在上折子请奏任命尚书
推上来的人是曹雍
哼
太师下台半个月都没到呢
这就忙不迭地占位置了
瞧见没
这就叫利益之争
太子垂首
父皇英明
抬头望着皇帝鬓边偶生的白发
他又道
想当初太师在朝时
吏部可从来没拿什么事情烦过皇上
整个六部都是顺顺当当的
父皇也很辛苦
儿臣时常听常春说
你每日安息时间不多
要注意龙体
皇帝嗯了一声
很显然没有在意
当初选择走这条路
朕就没怕过
太子望着他依旧挺拔的身躯
情不自禁道
这么多年
父皇是不是从来没有退缩过
皇帝闻言
目光顿了半晌
说道
也有过
哦
太子藏不住的意外
皇帝信手拿起本奏章
在手里缓缓的翻开
说道
有过
我也曾经当过懦夫
小年过后
就开始是宫里下旨给各家发放赏赐的时候了
这东西当然不是个个都有
还是会根据政绩能力来定
而后剩下就凭皇帝个人的心思来掂量了
李晏两家去年的赏赐是太子送来的
足见皇恩浩荡
李南风觉得若无意外
今年也还是太子跑这一趟
不管皇帝是真猜忌李家还是假猜忌
若是翻脸
就连赏赐都有区别了
那就是打李家的脸
这种直接打功臣脸的事情
他不会做的
李南风把想跟何瑜到袁婧住处做饭吃的事情说了
袁婧表示意外
并且十分欢迎
何姑娘我不太熟
不知道她喜欢吃些什么
我去准备
她把手擦干
一面拿纸笔准备记下
啊 不用不用
食材我们厨房都有
我让厨娘送过来就成
还有
何姑娘是想自己做菜露一手给咱们吃
我们呀
就是大家凑一处找个乐子
没那么正经
所以你也不用太劳神
既然在我这里吃饭
怎么能用府里的食材呢
袁婧表示不答应
又道
不过何姑娘能下厨
回头我倒要与她好好研究研究
那敢情好
如此一来
我们都有口福了
李南风笑道
说起来
何瑜跟袁婧还有段挺隐晦的渊源
徐涛案子之所以那么快就破了
袁婧功不可没
只不过出于种种原因
她与晏衡都把这事瞒得死死的
袁婧本来不是个多事儿的人
哪怕是已经猜到当日他们来找她打听马匹的事是为了徐涛一案
至今也未曾提及过半个字
自然更不会跟何瑜说了
李南风把消息告诉了何瑜
这边厢袁婧又打发袁缜去请晏衡
晏衡只有晚上有空
那就订着晚饭
至于到时何瑜怎么回去
有姚家的侍卫
还有晏衡答应相送
那就这么定下来
这日是腊月廿八
李家划给袁婧住的这小院子朝东向阳的
房子暖和
袁婧早起把屋子收拾了
趁着阳光又把被褥晒了晒
而后上街去买早就跟屠夫订好了的羊肉
又买了鱼和鹿腿儿等食材
街头有卖花的姑娘
她顺手也买了两把
姑娘家都喜欢花儿
她那里简陋
尽量整舒服点吧
袁缜自跟着李南风后
每月的银子也很够花销
也不让她出去摆摊儿
怕有事上来顾不上她
但是自搬到李家来住之后
这一片治安可太好了
完全没有无聊的人会骚扰
顶多也就是路过盯着她看看
这样她便就又支棱起了小桌子小板凳儿
摆上了给人卜吉的牌子
周围住的都是官户
出手大方
往往接一笔生意能够她十天半个月的花销
更别说有些家里因喜事来测日子的
东家夫人们更是会额外有打赏
所以过过小日子
还真不缺什么
关键是这世道也慢慢太平起来了
有时候想想
若能日子就这么过着
也不差
不过袁缜的父亲已经来信
说是大雪阻了路
但是元宵节之前会到京
到时候离南下的日子也近了
南边也好
终究是他的家乡
袁娘子
你要买些木炭吗
路过忽有推着车的
老范探头再问
袁婧想了下
问道
我想买
但我拿不动啊
那无妨
你知道我家住哪儿
回头你让袁小哥过来取就成
袁婧住着太师府的房子
一般人是进不了四面胡同的
除非有府里开的条子
但那显然太麻烦
那行
烦您给我留一些
回头我让缜儿来取
李南风今日不出门
目前也没有什么事情代办
袁缜今日便也在府里
前不久李勤听说府里住了位身手超好且话还不多的少年
并央着李南风给介绍认识了
于是无事的时候
袁缜便还要兼任李勤的武师
别说
李勤这两年因为迷上武学
倒是没有沉醉风花雪月的迹象
这不能不说是件好事
李南风趴着栏杆看他们练武的时候
梧桐快步走过来禀告说
姑娘
太子殿下来了
李南风顿了下
随即打算去接驾
没走两步
院门口已经进来人了
当先的人蟒袍玉带
意气风发
翩翩男子走路带风
这是太子
太子后面有太监
李挚也伴随在侧
李南风迎上去施礼
李勤也过来了
太子笑道
你们倒是好
逍遥自在
李挚斜睨
李南风想
有的人还不是他
一天到晚不务正业
袁婧回家把菜放下
看着天色差不多
猜想李勤也该收场了
便叫进府去寻袁缜
进了府门
一路沿着人少的庑廊往内庭去
心里盘算着下晌该办的事儿
菜买好了
柴也够用
回头袁缜把炭买回来
余下再提前蒸几样点心就好了
南风喜欢吃酥软的食物
晏世子似乎喜欢喝乌龙
他得让袁缜记着
别弄混了才行
南风才不会
你们不要冤枉他
刚走到练武院子门下
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少年男子清悦温和的嗓音
他停了步
看了看
只见院子里不少人在
除去李家的人和袁缜五
廊下还站着那几个一色服饰的太监
而立于太监前方的少年
峨冠蟒服
贵气逼人
那一张脸
那一张脸
袁婧倏然背转身来
一贯泰然的脸上掀起了巨澜
站片刻后
他又转了回去
目光直直的望向那方的太子
太子跟李南风打完招呼
又问起李勤的武艺
一抬头就也看到了前方门下的袁婧
李家的人
太子认不全很正常
但看到这位
太子目光还是停驻了一下
女子三十多岁
或者更年轻
他的气韵沉着
容貌目光却不显风霜
因而不好估摸
令他注目的
除去他的容貌之外
还有他的一股特别神韵
李南风顺着他视线看到了
便回头道
这位娘子
殿下没见过
这位是袁公子的姑姑
是住在府里的
我的朋友
太子道
哦
李南风又道
袁娘子是前朝钦天监监正的后人
会很多本领
太子又道
哦
李南风笑道
我让他前来拜见殿下可好
本朝没有任用女官的先例
但李南风觉得袁婧的确是个被埋没的人才
哪怕不能入朝为官
就是让太子赏识赏识也是好的
毕竟不入朝为官
也同样是可以为朝廷所用的嘛
要不然天天让李夫人逮着算天气腌腊肉算又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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