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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
诗官
第三十七张
出洋
说话的时候
十儿的视线
一直没有从八卦镜上挪开过
我突然想起来
上次罗有芳来我们家的时候
的确在我爸妈的卧室里睡过一晚上
又连想到这面八卦镜是贴在床下的
这段时间
师父不在家
我们家里也再没有来过其他人
能把八卦镜放在床下的
除了罗有坊似乎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了
而且这面八卦镜
和我师父家里的那一面
一模一样
难道说
罗有芳
真是守正一脉的人呢
可他为什么要害我爸妈呢
还有啊
我师父一直说守正一脉里现在只有我们师徒两个从来没有提起过说我还有一个同门师伯呀
心儿关上了窗户
走到我身边拿起了八卦镜
又对我说
济魂庄里的水呀可浑着呢
尤其是你们这一脉
多少试得恩恩怨怨
数都数不清
差爷不告诉你这些事
就是怕你想太多
没办法安心练功
哎呀
说起来呀
差爷这是有心护着你
可到最后
这些事情还不是要落在你身上啊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打起精神来他来了
我当时的脑子里
乱哄哄的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来了
谁呀
他是谁
可就在我的脑子还蒙蒙的时候
空气中
突然传来一阵嘶嘶声
虽然那声音和鲜儿里说话声样
听起来有些不真实
但我也已经明白过来
是蛇灵来了
我忍着身上的酸麻
赶紧打了个滚儿从地上站起来
鲜儿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杆长长的灯笼
灯笼里
还是一团忧绿色的火焰
只不过这一次
火焰的光泽已经很黯淡了
我知道
鲜儿也应该快到极限了
他用灯笼挡着楼道口
一脸的紧张
嘴上却还在说着
扑火应该能挡一下的
等天亮了也就把所有的窗户和门都打开
我默默地点头
可心里还在担心
这里还是楼顶
门窗一开那阳气瞬间就会冲进来
到时候不只是蛇灵
心儿也会有危险的
心儿稍稍的朝我偏了一下头说
不用担心我
我有办法神
来了
他的话音都还没有落下呢
从楼梯口的位置突然就传来一阵很重的含义
我的手脚
笨时间就凉透了
之前蛇灵身上的音气还没有这么猛烈
可是现在
他好像也要坐最后一搏了
就在同一时间
心儿手里的灯笼
竟然被熄灭了
我和他都没想到
会有这样的变故
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
蛇灵庞大的身体
猛然的越过了心
两排巨大的毒牙
赫然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当时的反应啊
也真是够快点
看到蛇灵的时候我脑子里立刻就想起了练天罡锁的时候
抓的那条麻绳
我师父
常常会突然把那跳麻绳甩到我面前
让我用天罡锁的手法抓住
抓的时候
还要集中精力
叫摸索思忖的门槛
几乎是
出于本能的
我第一时间就让内心沉静
同时伸出手
直接就
抓住了蛇灵的脖子
蛇颈的这个位置
也是我抓麻绳的时候
经常会抓到的位置
可那麻绳
是石的
蛇灵却是虚的
我的手指
直接从蛇灵身上穿了过去
可不知道
是因为我无意间
达到了丝存境界还是怎么回事
被我这么一抓
蛇灵的身体竟然在半空中
顿了一下
难道天钢锁
也是能用来对付鬼物的
当然
你当时的情况啊
我应该也没想这么多
想还是没想呢
也不记得了
直记得下一刻
我就咬破了舌尖
一口唇阳血
直接就朝那蛇灵打仗的嘴
伸了过去
毕竟
被我师父调养了这么些年
我这一口洋气对于蛇灵来说
几乎等同于一道
浓烈的硫酸
虽然我的血
穿过他的身体落在了地板上
可他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整个身体
都剧烈地扭曲起来
那口血
从仙儿身边飞过的时候
心儿野
如鳞大蹄似的
赶紧朝一边躲闪
其实
我本不该用手去抓蛇灵的
只吐这一口血
就行了
我的手碰到蛇灵的灵体时
就感觉到
一股寒意透过我的手掌
钻进了我的身体
喷血的时候
还没有太大的感觉
可一口洋血喷出去之后
那股寒意也变得格外刺骨
这一个瞬间
我的手脚
都失去了知觉
脑子似乎也要被它冻住了
而八卦镜
这时候也落到了地上
心儿这时候
还在冲我喊
就是现在
开窗
我能听到他的声音
身体
却无法做出反应来
一点也不夸张地说
我的身体
真的
僵住了
虽然我也能感觉到
背后正有另外一股寒气
将蛇灵的阴气
顶出我的身体
可这需要时间哪
心儿说话的时候
本来已经做好了向楼下跑的姿势
却见我没有动弹
只是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他
我想
仙儿应该
也意识到我出了状况
我看到他望着直冲蛇灵的一扇窗户
犹豫了一下之后
脸上出现了一种决绝的表情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告诉他别做这种事
可他已经来到了我面前
捡起地上的八卦镜把他扔到蛇灵的身边
然后冲向那扇破烂的窗户
丝毫没有犹豫
将窗户就打开了
就在两扇窗
被拉开的一瞬间
一道微弱的阳光
洒了进来
心儿好像
被人从身子里面
点着了
头上
肩上
都冒出了浓浓的青烟
他连忙躲开那道阳光
蹲在屋子里最黑的角落里
虽然我现在
触摸不到它
但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它的虚弱
连他带给我的那种凉意
都变得非常的微弱了
阳光
打在那黑色的八卦镜上
那面八卦镜收到阳气的冲撞
立刻变得躁动起来
不停地震颤
地面上还顿时就扬起一阵阵的灰尘
可是那条蛇灵
却变得异常的安静
他把头放在八卦镜上
任凭阳光
穿过他的身体
阳气
快速地消耗着他的阴气他的身体在
快速地
变得透明
在蛇灵
眼看就要消散的时候
他回过头来
朝我忘了一眼
我至今
还清晰地记着他当时的眼神
那是一种
解脱似的感激
还有对这个世界
深深的不舍
就在那一个瞬间
蛇灵
仿佛又找回了自己的心智
在这一刻
他又变成了妖影子河的
河神
那个
眷顾着无数左妖的英灵
温和地引导他们
走向黄泉鹿的河神
片刻之后
蛇灵
和他守护树木百年的那条
妖英子河一样
从这个世界上
彻底消失了
人都说
大难不死
必有护符
劫后余生
本来应该是一件
让人高兴的事吧
可当时我的心里
却沉沉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
狠狠地
打在我的心坎上
让我很久都缓不过劲儿来
等身体勉强能动了
我立刻跑去看心儿的情况
心儿虚弱的呀
说不出话来
他几乎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
只用眼睛看了看我
又动动眼珠
似乎是
想去看
那扇打开的窗户
我知道
他怕我身上的阳气
我也不敢靠近他
也不敢说话
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于是就关了窗户
又远也看着他
这时候
芯儿的身体看上去
也很飘忽了
恐怕用不了多久
连他也会和蛇灵一样
会消失的
对于仙儿
我很难在心里去界定
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说是朋友吧
好像算不上
说不是朋友呢
他又救过我三次
如果说
他是我的恩人
好像也不过分
可在我心里
恩人这个词
好像只有我师父才当得上
可不管怎么说
我就是很担心他
尤其是看到
他虚弱的样子
就觉得特别的伤心
我也不知道这种伤心是
因为愧疚还是感激
总之就是
很难受
我也知道
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兴许我师父在的话
还能有什么办法
对了
我去找我师父啊
心里一边这么想着
我就下了楼
在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仙儿还瞪了我一眼
看样子
是怪我丢下他不管
我没敢说话
一直到了塔底
我才朝楼上喊了一声
等着我
我去找我师父
我忍着身上的酸痛
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
天色还很早
可我妈已经起来了
看到我灰头土脸地回来问我出了什么事
我哪还有什么心思解释呀
赶紧拨通了我师父的手机号
可那时候这手机呀
从拨通号码到接通要很长一段时间
我看着墙上的钟表
那秒镇
一小哥一小根的走着
每走一根我都感觉心里像着了火一样
这时候
电话接通了
我没等师傅说话就朝着电话里吼
仙儿出事了
师父你快救救他呀
我师父
好像在电话另一边楞了一下
之后也用很着急的语气问我
怎么回事
那个小胡鬼出什么事了
对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一个字都没有多提
就愁着我师父吼
他受了阳气冲撞
快
快不行了
当时啊
我真的是一个字
都不敢多说
就怕耽误时间
我怕等我回去的时候
心儿已经撑不住了呀
我真的害怕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我师父
让我别着急
说他在枕头底下有一个墨斗
让我用那个墨斗
收了笑颠点魂儿
完了再给他打电话
虽然我师傅让我别着急
可他的语气
带着很深的担忧
说
我必须
敢在六点之前
收了心儿的还魄
要不然
就来不及了
我妈
还在一边问我
仙儿是谁呀
出什么事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