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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历史小说河套母亲
作者李廷坊
由宜红
绿湖青山倾情讲述
第三十三集
春天是美好的
春天毕竟是美好的
河套春的乐章最早有黄河奏起
春的信息也是从那里传来
农宴说七九河开
又说雨水沿河边
这年马年春早
猴年腊月就立春
正月初五雨水
正月十五过后
黄河就有了动静
嗯
有黄河经宁夏银川平原由南向北流来
转向东北
进入后套平原
转而向东
上游气候较暖
河面疏松破碎较早
也上游消融的河水斜裹着带消的冰块
冲撞腾跃着从上游涌来时
下游封盖河面的坚冰被惊醒了
也渐渐消融
同样水搅冰块
带着冷隆隆巨响
加入到上游涌来的波涛和冰阵之中
这个过程谓之流灵
已称灵讯
场面若排山倒海
惊心动魄
但是
十三个旦离黄河六十余里
那里的人们
尤其是女人们
没见过黄河聆汛的场面
也听不到那隆隆响声
十三个蛋的人们是通过春风来感知春的气息
俗语说
春风不刮地不开
这里的春风是慷慨的
醇厚的
也是廉价的
入春以来
他无时无刻不在伴随和眷顾着这里的人们
随着日子的推进
他渐渐由尖利变得柔软
由冷酷变得温和
由粗力变得精细
由凝重变得轻柔
他贴近冰雪
冰雪便为之消融
他抚摸土地
土地便变得酥软
他亲吻树木
柳条便渐渐泛出青绿
而红柳则罩上一层羞涩的红晕
它吹拂着十三个蛋的人们
让人们春心涌动
这个春星
不是指人们爱慕异性的心情
而是他们对土地的信念
春风唤起了农民们对土地
那份难割难舍的恋情
唤起了白三女和郝玉润心中的纠结惆怅
往年这个季节
一过惊蛰
十三就开始计划着种地了
他先自己在心里计划好
等夜晚躺在炕上时
就对妻子白三女念叨他的计划
像是要征求妻子的意见
其实
他只是想把自己心中的计划说出来
再说一遍
让妻子听听
嗯
就觉得心里更有底了
而他的妻子白三女对他的计划从来都只是听听
从未提出过异议
因为在种地过日子方面
她信服丈夫
包道他是一个有底句的庄户人
他每年制定的种植计划都十分周密
知括她对当年的气候及种什么作物收成好些的预测
也十拿九准有
但对丈夫的计划
她还是要听
她喜欢听
她听了丈夫的计划
心中就有了数
就想着自己这一年该怎样的出力
配合丈夫把地种好
十三在家里把自己的计划向妻子通过了
就算他的决策在高层通过了
第二天
她就要召集一个会议
来宣布他的决策
这个会议应该叫家庭会议
当然由十三主持
参加的有他的妻子白三女
侄儿憨憨
儿媳郝玉润
还有那几年住在他家帮他种地的宋栓小也参加
自打收留的六子
他叫六子也参加
唯独他们的亲儿老命贵员极少参加这样的家庭会
因为他从八岁起就去县城
住在了姑舅姐姐家
就是刘子静家
上学念书
后又去归随念书
一切由父母为他操心安排
他是个朝事不问的人
对庄稼地的营生更是一窍不通
十三召开这样的家庭会
宣布自己一年的种地计划
为的是让大家都知道这年的地怎么种
每人承担什么责任
做些什么营生
都有个思想准备
石贵元对家里种地的事儿
从未承担过什么责任
他无需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
也就无需参加这样的家庭会
十三一般都是在正月间送儿子上学走了
才召开这样的家庭会
宋栓小是这个家庭会的练席者
但是个不可缺少的角色
他常对人说
我最佩服我说三个
俗话说
车不穷
穿不穷
计划不到参正穷
刚说人家日子过得好
那看人家那计划嘛
这个家庭会开过后
大家就行动起来
开始备耕了
那是怎样令人振奋的情景啊
今年不同了
想到今年
白三女又黯然神伤了
今年没了丈夫
就等于这个家没了顶梁柱
她没了依靠
汉涵也不知去向
嗯
家里又少了一个扛硬劳力
憨憨这娃别看是个半傻傻
做地里的营生一向是瘦不犀利
而且听话
有十三领料着
学会了多样农活
快成了庄稼把式了
白时候
十三曾笑着说
白三女和憨憨是他的左膀右臂
男左女右
现在
左膀也丢了
只剩一条右臂了
这地该咋种呢
白三女想到了六子
嗯
六子是十三的本家远房侄儿
究竟怎么个远房
十三也说不太清楚了
在老家一个村子住着一坟祭祖
对他家的情况
十三和白三女倒也知道一些
这个六子
是在他们叔伯弟兄中排行老六
就叫六子
其实
他是他搭的长子
他从小没了妈
他搭给他娶回个后妈
他这个后妈见不得他
非打即骂
常常不给他饭吃
冬夜里还常常把他关在门外冻着不让进家
他搭
怕老婆也没办法
护不了他
他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
十来岁就离开了家
四处讨吃流浪
来到了后套
那年冬天呀
十三外出
路过一个车马店里
进去吃饭
六子正在里边眼巴巴的瞅着店里吃饭的客人
等着捡剩饭吃
有的客人向他问话
他张嘴说了几句话
十三就听出了他那腹骨小疙瘩乡音
问他姓盛
他说姓十
问他嗒叫声
他说了他哒的名字
十三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便沉下脸不再说话
吃过饭
十三走时对他说
你跟我走啊
就这样
十三把六子领回来了
他对白三女说
好赖他是史家人
也笔写不出俩个十字
碰上了
不能眼看着他这么个讨车给史家祖先丢人现眼
那年六子十五岁
第二年开春
六子十六岁
就跟着十三种地了
十三想把他领料成一个像样的自食其力的庄稼人
六子在这三年多了
算是第五个年头吧
今年十九了
白三女总觉得这娃不靠谱
干营生不像憨憨那样使兽不说
和这个家也不贴心
总是鬼鬼祟祟偷眼看人
好像心里揣着个见不得人的账本
哎
有什么办法呢
今年种地就得说弄主他
让他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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