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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集
世人皆称赞明确在符道上的天赋
而符阵本就是相通之术
按道理他应该很快便能掌握师傅颜瑟留给自己的这座大阵
然而很遗憾的是
他的天赋似乎在符道上和别的各种道上挥洒的太多
没有留几分给阵法
不过宁缺向来不是一个知难即退的人
既然这座大阵他必须要领悟掌握
那么这些挫败感根本不会打击到他
他拿出了以勤补拙
以刀劈书山的惯常手段
只要能抽出时间
他便会进宫学习
皇帝陛下大为欣赏他的态度
允许他随时进宫
当他疲惫走出小楼时
皇帝却不会放他离开
而是会把他抓进御书房
连续入宫十余次
他与皇宫的羽林军首领熟了
和侍卫们更熟了
和公公宫女们熟了
甚至和每日在御书房里磨墨的皇后娘娘都变得有些熟了
但他对长安城这座大阵却依然不是太熟
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从中获得某些好处
除了某些不能对人言的好处
他获得的最大好处便是雁鸣湖畔的无数棵古树
还有那些源源不断送进院中的事物
雁鸣湖畔的购买文书以及地契房系上
写的都是朝小树的名字
但是这么大的动静
终究不可能瞒过太多人
李渔是最先知道这件事情的人
于是她送了宁缺一份绝对配得上大唐帝国公主殿下身份的礼物
如今雁鸣湖畔新移栽过来的无数棵古树
都是他从自己封地里挖出来的
这真真是极大的手笔
而且有钱都买不到
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也知道了他正在修新家的事情
皇后娘娘从宫中内库里挑了好些古董赏赐
而陛下则是赏了宁缺很多墨宝
这是宁缺唯一不满意的事
时间渐逝
长安城由初夏而入盛夏
书院里蝉鸣愈噪
城中暑气渐作
雁鸣湖畔的翻新工程正式完工
曾经分门别院的十余栋宅院被打通
被湖气薰软的旧墙壁被粉刷一新
那条穿行于宅院间的窄巷被改造成花园里的石头小径
花草怒放蓬勃
很是清幽美丽
临四十七巷的商户们鼓起勇气推出假古董店的吴老板和吴婶二人领头
请明缺主仆二人吃了顿告别宴
二人便算是结束了在临四十七巷的岁月
当天夜里
明缺和桑桑便搬到了雁鸣湖畔的宅子里
所有的家具物事都已经由鱼龙帮里的兄弟买好了
没有让桑桑头痛如此阔大的十几间院子究竟该怎么填满
在齐四爷的强烈要求下
明缺保留了老笔斋
反正朝小树当初已经免了他好多年的租金
只不过老笔斋不会再卖书帖
想来明年春雨落下时
那间叫老笔斋的铺子槛内不会再有不得志的少年书家槛外也不会再有撑着伞的中年人
伴着蝉鸣和不知名的昆虫鸣叫
鸣缺和桑桑漫步在雁鸣湖畔的石径上
身后那些美丽的宅院便是他们的新家
湖畔无数棵古树让石径和宅院变得无比清幽
湖风穿行其间
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不少
与长安诸坊巷里的闷热相比
完全是不同的世界
桑桑想着两年前盛夏时
宁缺躺在后门竹椅上
不停拿井水浸湿身体
与街坊们聊天的画面
不免觉得恍若隔世
我从来没想过我们能住这么大的房子
当年在岷山里住山洞
住树屋
在渭城里住小院
他们曾经无数次想过
以后有了钱会住怎样的大宅子
如今漫步在湖畔属于自己的大宅里
他们才知道原来当年的想像是那般的寒酸
很好 不是吗
桑桑点了点头
比很好还要好
站在湖畔
明缺回头望去
只见青树参天
粉墙黑檐隐现其间
清幽之中见清贵
想着这便是自己的家
不禁如桑桑般生出些许感慨
极大满足
哎 以后啊
我们还要住更大的房子
桑桑有些吃惊
仰着头说
比这更大的房子
那就只能是公主府和皇宫了
明缺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宠溺的揉着她的头
公主府和皇宫我们也常去
将来真想住那儿
我去问陛下
桑桑靠着他的胸膛
开心地笑了起来
从古树青叶间漏下的天光
忽然变得清淡了很多
宁缺抬头望天
只见树梢上方的天空
不知何时飘来起大团云
遮住了炽烈的阳光
他把桑桑从怀里推开
随后开口
走 去划船去
二
前后截然不同的待遇
并没有让小侍女有太多的不适应
她喔了一声
便向湖岸那个新修的简易泊船栈走去
约数丈长的木栈伸向雁鸣湖中
栈头前泊着两艘小船
船尾有桨
船上有蓬
成色极新
正是宁缺新买的木匠
划破湖面倒映的白云青天
湖波渐起
向着远处荡去
乱了清水间的水草
惊了水草里的鱼儿
小船离开了栈桥
向湖心驶去
雁鸣湖中间是一片莲田
明缺半躺在船头
身上的单衣领已经解开
他躺在船蓬阴影间
嗅着风中传来的隐隐莲香
惬意的闭上眼睛
桑桑站在船尾缓缓摇桨
你闭上眼睛感受一下
桑桑依然放下手中的船桨
走进船蓬里靠在他身边闭上了眼睛
微疏的睫毛轻轻眨动
微黄的发丝在湖风里轻颤
感受到了什么
湖风吹得很凉快
我问的呀
是天地气息
好像要比岸上要浓一些
桑桑睁开眼睛
看着不远处的莲田
细细的眉尖皱起
明缺从怀中取出图纸
指着图上那片约指甲盖大的雁鸣湖说
这湖是长安城这座城的所支气眼
朝廷去年疏浚这湖名义是工部
应长安府要求
实际上是天枢处对惊神阵的日常维护
那我们买了湖畔的宅子
朝廷同意
长安城这座阵现在都是我在管
更何况是这片湖呢
之所以砸锅卖铁吐血卖帖啊也要把这湖畔的宅子买下来的
首先为的便是这片湖
长安城这座大阵啊
未曾发动过
但一直在缓慢的运转
雁鸣湖作为左支气眼
自然要凝聚一些天地元气
虽说因为天地的自我均匀力量太强大了
这里的浓度不可能太过特别
但对修行是有好处的
桑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最关键的问题是
如果我真的能控制长安城这座大阵
就能把七师姐替我们设计的阵法与惊神阵联系起来
到那时候不需要启动惊神阵惊动天下
我也有足够的能力从长城里窃室把某人种了荷花
桑桑思考片刻后说
听着好像挺难的
明缺想着这些天在宫中的学习微慑开口
嗯
比很难更难
少爷
我相信你肯定能行
希望如此吧
只是时间确实不多了
明缺看着不远处的莲田
想着到了秋日
这些青翠欲滴的莲叶便会尽数化成枯槁的黄叶
而那人也将回到长安
不由沉默
那去那片莲田
桑桑从他身边站起身来
走到船尾再次摇动桨儿
让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雁鸣湖属于官府公有山林之地
不允许出售
不可能改变成明缺的私产
不过他买光了湖畔的宅院
朝廷看在他的身份上
自然也不会与他较真儿
湖南岸的雁鸣山并不出名
游客极少
所以雁鸣湖事实上已经等于他家宅的私湖
风景怡人的湖面上
只有一艘布蓬船在荡荡悠悠
把如此好风景都封起来
变成只能自己欣赏的私家园林
断了长安城百姓亲近的机会
当然会显得有些不厚道
甚至在道德上有些问题
不过宁缺主仆二人本就是暴发户
从来都不是厚道人
也不怎么在意道德的问题
湖水中央的十余亩莲田
都是宁缺花钱雇人种的荷花
过了这些日子
被湖泥滋养着
莲叶早已茂密
花亦盛开
桑桑摇动船桨
小船缓缓驶入莲田
放眼望去
除了青色的荷叶与粉色的荷花
便再也看不到任何别的事物
仿佛进入了一片幽静的迷宫
进入了与酷暑天地截然不同的曼妙世界
青色的圆圆莲叶就像是蒲扇船卧于水面
伸于半空
不时触到船壁发出簌簌的声响
荷花便在船畔盛放
那些粉的白的柔的嫩的光滑如玉的花瓣
与二人近在咫尺
甚至能清楚地闻到淡淡幽香
宁缺倚在船首看着擦着身子掠过的如蒲扇船的莲叶
手里拿着只蒲扇轻摇
眼睛微眯
一面赏着莲田美景
一面冥思修行
运用崖洞闭关时学得的养气功法
不停呼吸吐纳着湖间的天地气息
蕴养着体内的浩然气
浩然气在他身躯内凝成的那滴液体
如今已经愈发圆润饱满
看上去就像是莲叶上滚来滚去随时可能落入湖面的水珠
小船深入莲田
湖畔的宅院
甚至是南岸的雁鸣山都被莲叶遮住
桑桑搁下船桨坐到宁爵身旁
伸手出船舷
在叶间摘了一颗莲蓬
小手微微用力
把结出时间不长的新鲜莲藕撕开
从里面挑出淡青色的莲子
她细心地剥开莲子
挑出里面细细的莲芯
然后送到明缺的唇边
宁缺也不睁眼
就着她的指尖便把莲子吃了进去
嚼到满口清香时
他忽然睁开眼睛说
哎
初莲莲芯不苦
何必麻烦要挑出来呢
桑桑已经处理了好几颗莲子
全部喂进他的嘴里
也不听他说的话
依旧细心地把莲芯都挑出来
听人说莲芯可以入药
可不能浪费了
她低着头说着
宁缺无言
怎么说咱们现在也是有大宅院的人家
何至还这般怯切啊
就那功夫
你还不如让我去多写几幅书帖呢
桑桑想了想
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看了看膝头上的莲芯
下定决心把莲芯扔进湖里
就着湖水洗了洗手便走回船尾
明缺看着小船摇摇荡荡起来
不解问桑桑
嗯
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嗯
回去让你多写几篇书帖
买这个宅子
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
就算宫里赏了不少东西
但昨夜算下来
还差齐四爷好几千两银子呢
哎呀
不奇在一时吧
切 逗你玩的
赶紧说
这时候去哪里
随意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