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谢必安知道,
自己就算不轻敌,
也根本不是范闲的对手。
此时,
他对于范闲的实力评估已经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微一动念,
他的眼中惘然之后多了一些畏惧,
刚刚说了个9字,
可体内的伤势复发,
咳出几道血丝,
吞了末一个字。
他望着范闲,
眼中闪过一丝惘然。
他还记得自己在抱月楼外的茶铺里曾经大言不惭地说过,
仅凭自己一人就可以把范闲留下来。
这是建立在对自己强大的信心和对范闲的判断之上。
虽然面前这位姓范的年轻人曾经在去年的牛栏街上杀死过程巨树。
但是,
谢必安根本不相信一个权贵子弟能够真的有毅力投身于武道之中,
能够拥有真正精湛且实用的杀人技,
但谁能想到,
这样一个富家公子哥,
居然已经迈入了九品的境界。
酒。
谢必安咳嗽不止,
却依然挤出两个字儿来,
右手的拇指轻微地动了一下,
按在了剑柄之上。
范闲脚尖一点,
整个人像一道箭一般来到谢必安的身前,
黑色的寒芒划过,
用自己最擅长的匕首割断了谢必安用来自杀的长剑,
同时狠辣无情地一拳击打在谢必安的太阳穴上,
然后如道烟一般闪回,
就像是没有出手一般。
谢必安凄凉无比地昏倒在街上的污雨水之中,
震起几丝不起眼的小水花儿,
身上满是伤痕。
范闲不会给失败者任何发表感想和摆临终pose的机会。
终于,
京都府的衙役们畏畏缩缩地赶了过来。
京都府尹闻讯,
也貌作惊讶地赶了过来。
一看场中局势,
他的心头一凉,
知道二皇子设计的所有事情全部都泡了汤了。
此时,
再看那位微笑着的范提司大人,
田靖牧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有人想杀人灭口,
我凑巧来京都府听弟弟的那个案子。
凑巧碰上了。
范闲满脸平静地说着,
右手却还在微微地颤抖。
幸好身边带着几个得力的下属,
才不至于让这些人阴谋得逞。
私自出手的谢必安没有自杀成功,
对于范闲来说,
能够获得八家将中的一人,
实在是意外之喜。
2皇子府上的8家将在京都不是秘密。
今日这么多民众眼看着谢必安刺杀命案的苦主,
对于8处的造谣工作来说,
实在是一次极好的配合,
范闲真恨不得对躺在地上的谢必安说声谢谢。
京都府的衙役们接管了一应安防,
接下来就没范闲什么事儿了。
他不需要此时就点明谢必安的身份,
自然有下属来做这些事情,
这人就交给大人了。
范闲似笑非笑地望着京都府尹。
贼人阴狠,
还请大人小心看管。
范闲没有将谢必安押回监察院的想法,
就算最后问出此次谋杀苦主是出自二皇子的授意。
但如果是监察院问出来的,
这味道就会弱了许多。
他此时直接将昏迷的谢必安交给京都府,
其实何尝不是存着些阴险的念头?
现在交过去的谢必安是活的,
可如果将来死了,
以后的事情就将会变得格外有趣。
京都府尹是三品大员。
监察院非受旨不得擅查。
难得出现这么一个阴死对方的机会,
范闲怎能错过,
怎舍得错过?
若真错过了,
只怕连小言公子都会骂他妇人之仁。
初霁后的京都,
人们还没有从先前的震惊中摆脱出来。
毫无疑问,
今天京都府外的事情又会成为京中饭桌旁的谈资。
而在知情权贵们的眼中,
二皇子与范闲的争斗,
如果陛下没有什么意见,
宫中依然保持沉默的话,
那么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向范闲严重的倾斜。
伪装成路人的下属们紧紧护卫着范闲往府里走去,
其中一人瞧见了范闲微微颤抖的右手,
以为是提司大人在先前的打斗中受了伤。
范闲笑了笑,
没什么,
只是有些兴奋而已,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享受过这种过程了。
这是句实话,
先前与谢必安一番厮杀,
确实让范闲的心神有些亢奋,
他似乎天生就喜欢这种狙杀的工作,
甚至有时候会想着,
或许言冰云更适合做监察院的主人,
而自己去为小言打工才比较合适。
不过,
右手的颤抖也不仅仅是因为兴奋,
范闲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腕,
本来一片阳光的心情骤然多出了一丝阴霾。
这段日子里,
监察院在范提司的英明领导下,
在小言公子的具体指挥下,
将自己武装到牙齿毫不客气地撕咬着二皇子一派从官员到经济方面的利益,
强悍地占据了极有利的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