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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八集
怪鸟的长喙与利爪皆锋利无比
覆盖在身上的长羽呢
也是非常的坚硬
但他被若山的法力束缚
施展不得手段
近距离便无法抵挡伯壮壮壮这样强壮的勇士
以梭枪直接插入身体
盘瓠的肩背上被鸟喙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直流
还好若山出手及时
他只伤到了皮肉
此刻还咬着翅根没松口呢
若山过去拍了他的屁股一下
道
可以了
不用再咬了
快去水婆婆那里治伤
盘瓠这才有些不甘心的松了口
喉咙里边发出两声低吼
站起身来龇牙咧嘴
显然伤口很疼
它缩着肩膀
迈开两条后腿
一路小跑去找水婆婆去了
若山从地上拉起了虎娃
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
道 没吓着吧
虎娃怎么可能没吓着啊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答道
你吓坏了
若山将他抱了起来
说
那你刚才怎么不哭啊
我刚才来不及
若山忍不住笑了
拍着虎娃的后背说
知道害怕就好
你既然这么怕
刚才怎么没有闭上眼睛呢
哼
闭上眼睛就更怕了
那样也看不着大鸟了
他会把我抓走的
若山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才虎娃很害怕
甚至怕的是忘记了哭
但他却一直望着那只怪鸟
否则也躲不开那隔空摄人的扑击呀
若山呢
早就在一旁看着了
绿萝被卷起的时候
他已经是高举骨杖准备出手
不料虎娃却来了这么一出
他暂时便没有施法
想再看看众人的反应
族中的勇士们反应都很快
但若山呢
也没有想到盘瓠就能够从屋顶蹦到了鸟背上来那么一口
眼看怪鸟威胁到了盘瓠
他才及时出手搞定了场面
这时伯壮手持带血的梭枪走过来请示道
山爷
鸟已经被宰了
这么大的家伙该怎么处理啊
若山道
这不是寻常的猛禽
先放到祭台上
我回头再来看看该怎么处理
然后呢
又拍着虎娃的后背道
好孩子
你今天救了绿萝
不哭了
回去休息一会儿啊
他将虎娃抱回了石屋
这天凌晨
村子里发生了这样一件罕见的大事儿
族人们呢纷纷议论
但还好有惊无险
最终成功猎杀了怪鸟
并没有人受伤
只是盘瓠的肩背上呢划了一条口子而已
水婆婆已经处理了盘瓠的伤口
用了一块干净的葛布从她的胸前绕到后背包扎好
水婆婆又来到了村中央的祭台前
见若山呢正在族人的簇拥之下研究那只被猎杀的怪鸟
她皱眉问道
你认识这是何种禽类吗
若山道
这是白翎蛊雕
能长这么大很少见啊
我们村还从来没有猎到过
我正在研究其血肉的物性
应该是可以吃的
你看呐
水婆婆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
从白翎蛊雕的身上切下来薄薄的一小片肉
插在刀尖仔细凝视
又闭目感应了半天
这才点头说
当然可以吃
而且
而且什么
水婆婆看了她一眼道
大补
这么大一只鸟
当然是族人们难得的美食了
可是今天这只鸟很特别
若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让族人们烹制分食
而是率人用最锋利的器具异常仔细地将这只白翎蛊雕分解
肉呢都切成了小块
装入专门的器皿放在祭台上
鸟骨以及很多羽毛都完整的留了下来
送到部族的库房当中
若山又率领族人们祭拜了山神
这才让大家开始做饭
为了防止珍贵的食物变质腐坏
一般新鲜的肉食都要尽量先吃掉
只有实在吃不掉的时候
才会被烤干保存
等到明后天接着再吃
但是这只怪鸟却不一样
它的肉先用来祭山神
在祭奉的过程仿佛已经过了特殊的处理
这也许是山神的神力所为吧
族人们当天并没有食用
虎娃今天的表现值得称赞
虽然那是没有鸡蛋吃
却吃到了整整的半只炖红嘴隼
感觉别提有多香了
连汤都喝的一滴不剩
但他也没有忘记受伤的盘瓠
分给了这条狗一只翅膀和一半的汤
狗吃的一边哼唧一边直咂嘴
虎娃和盘瓠在小屋里吃肉喝汤的时候
族长若山看见绿萝站在自己家的石屋门口
他问道
你有事吗
绿萝今年呢
只有六岁多
她今天也被吓着了
等回过神来
却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
因此才会跑来找族长
此刻眨着眼睛说
山爷
今天呢
坏鸟来的时候
你一直就站在旁边
早就可以把它给打下来了
为什么要等到最后才动手呢
说到最后啊
她的眼圈又红了
显然是回想起那个场面仍感到害怕和委屈
若山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和颜悦色道
假如我总是像那么做
若是我不在族中了
族人们又该怎么办呢
这句话的含义对于绿萝来说也许太深了
绿萝不解反问道
山爷
您怎么会不在呢
您就是我们的族长啊
别说是绿萝
就连族里那些老者的概念里
山爷也一直就是城寨的族长
而且仿佛永远都会是族长
若山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很有耐心的又换了一种方式解释道
我也会出门呐
假如我不在的时候
发生这种事情又该怎么办呢
今天伯壮
仲壮他们表现的非常好
假如不是那只大鸟实在太厉害
换作一般的猛禽
咱们早就被打下来了
绿萝娜仿佛明白了
点了头说
嗯 是的
族人们都应该锻炼怎么狩猎
然后又捏着小拳头说
等我长大了
一定要比伯壮和仲壮还能干
也能把那个坏鸟打下来
若山点头微笑道
很好 有志气
而虎娃与盘瓠在旁边的小屋里吃的正欢呢
虽然是听见了山爷与绿萝的说话
却没有理会绿萝说出了怎样的豪言壮语
这日天黑之后
族人们又都回屋里睡觉去了
虎娃呢
却有事跑到了若山屋里边
惊讶的发现山爷正在摆弄着一件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山爷取出一个平时盛水的陶碟
陶碟装的却是火麻子榨出的油
然后呢
将一根草茎一半浸入油当中
另一半呢伸出碟檐外
这种草茎的内部纤维是很密实萱软的
吸水性也是非常的好
能将火麻油都吸透其中
然后山爷取出了燧石
以火麻丝引火点燃了草茎
草茎并没有迅速燃烧
顶端升起了一朵火苗
昏暗的光线将整个石屋中的东西都隐约照亮了
虎娃看的是目瞪口呆呀
惊讶的问道
山爷儿
这是什么
山爷答道
啊 这是灯
用火麻油点的灯
这是虎娃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啊
还有灯这样的东西
它竟如此神奇
虎娃知道什么是火
火堆可以在黑暗中发出光和热
人们呢可以围着他唱歌跳舞或者是取暖
但这与灯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灯就是照破黑暗的那一点光明
他由衷的赞叹道
山爷啊
您真了不起
若山族长苦笑道
哎呀
不是我了不起
而是我曾经在山外见过灯
真正了不起的另有其人
可惜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呀
山爷的谦虚却更令虎娃觉得他是神通广大
几乎无所不知的
虎娃看着那个神奇的灯又说道
碟子
草茎
果 麻油
村里都有
我都见过的
却想不到他们原来可以变成灯
若山呢
点了点头
似乎是自言自语道
世上原先呢
并没有灯
直至有人呢创造了它
然后才有了一种名字叫做灯的东西
但无论人们清不清楚什么是灯
将碟子
草茎
火
麻油这么用
它就会出现
然后可以给它起一个名字
比如叫做灯
也就是说呢
在世上根本没有灯之前
其实灯已经是存在的
只看人们知不知道它
又能不能发现它
点亮它
如此看来
这世上的万事万物在没出现之前
其实都早有其存在的道理
否则他们就不会出现
万事万物之间的玄妙
无论我们知不知道
知道多少
他就一直在那里啊
这番话对于虎娃显然是太深奥了
今天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太多的震撼
山爷先是在凌晨隔空定住了那只巨大的怪鸟
天黑之后呢
竟然又点亮了一盏灯
在虎娃的眼中
山爷俨然已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
他虽听不懂山爷究竟在说什么
却将山爷方才所讲的每一个字都深深的印入脑海当中
这并非一个孩子刻意要记录些什么
而就是自然留下的几乎不可磨灭的印象
就像他第一次看见的这盏灯光
然后虎娃又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您今天晚上为何要点灯
山爷看着灯光若有所思道
因为我在想
怎样才能知晓万事万物间的玄妙
明白我们前所未知的东西
就像现在
黑暗里点亮一盏灯光
说到这里呀
他仿佛是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是在与虎娃这样一个孩子说话
又笑道
天都黑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虎娃这才想起正经事儿
盘瓠睡不着
总在那里直哼哼
可能是伤口很疼
你有什么办法让她不疼吗
像这种事情通常应该是去找水婆婆的
可是水婆婆已经是休息了
而山爷就在旁边
屋里还有动静
若山起身从屋角的一个陶罐中抓了一把东西递给虎娃说
让盘瓠吃了这些
它就能够睡着了
虎娃张开一双小手小心的捧住
在灯光下呢看了一眼
认出这是去了壳的火麻籽仁儿
闻气味已经是熟的
族人们通常都是直接嗑食火麻籽
味道很香
只有在需要专门榨油的时候呢
才会先去掉壳
火麻籽吃多了可能会头晕
但族人们平时每次分食的火麻籽还不至于引起头晕
虎娃好奇的问道
山爷
火麻籽除了榨油点灯
还能给伤口止疼吗
山爷解释道
这种东西啊
每次吃一点是没事的
但是吃太多了人就会发晕
至于止疼嘛
是因为我特别处理过的
倒不是普通的火麻籽都可以这么用
见虎娃还捧着火麻籽仁站在那里
他又问道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虎娃拿到了东西并没有走
当然还有事
他仰着小脸儿
带着满是崇拜的神情
很突兀的问道
为什么那只怪鸟能隔空抓走东西
而红嘴隼
林枭却不能
是因为那只怪鸟特别大吗
若山怔了怔
才回答道
啊 那倒不是
只是因为它有很特别的本事
虎娃说和林枭
红嘴隼不一样的本事吗
这种本事就是能隔空抓东西吗
那样的怪鸟都有这样的本事吗
若山道
啊
也不是这样的
那种鸟叫做白翎蛊雕
但并非所有的白翎蛊雕都有这样的本事
它很罕见
说不定有的林枭或者是红嘴隼也有这样的本事
但同样非常罕见
这种事情是很难向虎娃解释明白的
哪怕跟一个成年人都说不清楚
但虎娃呢
却点着小脑袋很认真的回答道
哦 我明白了
若山反问
你明白什么了呀
我本来还想问
为什么您能够定住那只怪鸟
别人却不行
原来是族长也有特别的本事
而村里的其他人却不会
是不是这样呢
若山又怔了怔
点头说
呃呃
是这样的
可是怎么才能够有那样的本事呢
是不是要当了族长才行
若山连忙又摇头道
不是的
我先学会了
练成了
然后才当了族长
虎娃又问
为什么您能学会这样的本事
而村里其他的人却不会呢
要怎么样才能够学会呢
若山想了想才回答道
这不是一般人天生就会的本事
也不是人人呢都能够学会的
还需要天赋和运气
它就像是点亮了一盏灯
可以暗中别人的原本看不见的东西
你却看见了
哦 我明白了
要会点灯才能够学会这样的本事
若山氏哭笑不得的说道
也不是说会点灯就能够学会它
这只是一个比喻
懂吗
比如说呢
呃
一块石头的样子呢
很像鸡蛋
这也就叫做比喻
但石头不是鸡蛋
哎 算了
你还太小
等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盘瓠啊
又在哼哼了
你快回去吧
族人眼中几乎是无所不知的族长山爷
此刻在虎娃的连番追问之下
也快招架不住了
赶紧打发这个孩子回去
虎娃走了之后
若山仍坐在石桌边静静的看着那一点灯光
伸手又将那截充作灯芯的草茎往外拨了拨
一个苗条的身影走了进来
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来者是水婆婆
她坐到了若山对面
轻声问道
你今晚为何要点灯
若山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并无半点惊讶的神色
视线离开灯光落在她脸上
轻声答道
因为在灯光下能看清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