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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声第七十八章
走访工作是个四处碰壁的过程
枯燥无比
接连几天走访
刑警们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有了进展
实在是令人振奋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
不对
找着赵东的落脚点了
有个小区的门卫对赵东有印象
说这人就住他们小区
中间虽然有一番波折
好在最后查到赵东的详细住址了
我这就过去
半小时后
吴端赶到刑警门所说的小区
初步侦查
屋内没人
吴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技术开锁常用的万能钥匙
他的开锁技术是刑侦一支队的一绝
他自己常说
万一哪天失业了
就去当个锁匠
直接进屋
我带搜查文件来了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居室
说是简装房
其实几乎就是毛坯房
洋灰地
大白墙
五十瓦的黄色灯泡
客厅里摆着两只麻将桌
靠墙有一排折叠靠背椅
还有一摞塑料椅
是个聚众赌博的地方
墙角有个深灰色的皮沙发
沙发很旧
已经起皮了
沙发扶手上有几张名片
是那种常有人往小宾馆门缝里塞的名片
每张名片上都印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姑娘
加上几句模棱两可
叫人想入非非的描述
两间卧室各摆着两张单人床
其中一间卧室扯了根晾衣绳
挂着几件衣服
看见屋里开门做生意的阵势
和刑警们一同进门的小区物业人员有点懵了
有刑警问道
这都开上棋牌室了
左邻右舍不嫌吵啊
没人投诉
物业工作人员笑得有些尴尬
啊
我们是新小区
年初才交的钥匙
现在好多业主正在装修
入住的人不多
左邻右舍都没人
原来如此
无端交代身后的刑警
先查监控吧
看看赵东是什么时候离开小区的
说话间
他已经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东西十分简陋
处处透着凑合的意思
但跟其它房间相比
这里就算得上是五星级标准了
燃气灶
煤气罐
锅碗瓢勺一应俱全
其中锅是大号的炒锅和蒸锅
碗是一模一样的十几个海碗
类似牛肉面馆用的那种大碗
一看就是给赌鬼们做大锅饭用的
简陋的两居室
满足了赌鬼们吃喝拉撒的一应需求
甚至连生理需求都可以解决
在这里
你只要有钱
只要不停的赌
其它什么都不用操心
简直就是低配版的拉斯维加斯
找了一圈
无端给出了一个初步定论
没刀
什么都有
就是没刀
肢解现场八成就是这儿了
刀已经被赵东处理掉了
他立即俯身
开始细细查看桌椅下方犄角旮瘩的地方
地上有层薄薄的灰尘
很快就蹭在了吴端的前襟袖口
他毫不在意
大声招呼着刑警
抬下
抬下沙发
众人将沙发抬开
吴端小心地捏起藏在沙发腿后的一块白色小物
哈 骨头渣
他将那东西放进证物袋
满意地审视了一眼
将证物袋递给了一名年轻刑警
嘱咐道
送法医科
剩下的人跟我继续抠痕迹
很快
有刑警又在一只折叠椅的椅子腿下方发现了血迹
厨房洗菜池的漏网中也发现了少量的骨渣和组织
胜利果实连连浮出水面
就差抓住赵东这个人了
有刑警在挂着衣服的卧室里又有了新发现
吴队
你看这个
吴端大步走到跟前
接过那刑警递过来的笔记本
刑警指了下被掀开的褥子
褥子底下发现的
看样子是赵东的账本
其上的账目明显记录着借款人姓名
借款金额
时间
已经还了账的还记录了从中赚取的利息
是赵东的高利贷账本无疑了
本子里还夹着几张借条
借条上很正式地按着红手印
吴端注意到有几笔金额在五万块以上的大额借款
借款记录底下密密麻麻写着一行小字
是借款人的住址
看来是怕这些人跑路
一一核对后
除了一个叫做王川的借款人
其余所有借款人都留有相应的借条
粗略心算了一下
无端又得出了新的推论
东躲西藏可需要不少钱
赵东还有三十万高利贷没收回来
这连本带利可就是五十多万
眼下他最着急的肯定是问这些人要钱
发现本子的刑警哗拉了一下账本上的三个名字
就这三个家伙借款金额最多
咱们兵分三路
死死盯住他们
赵东一旦露头
去找他们
立刻抓捕
吴端思索片刻
缓缓摇了摇头
不 与其坐等
不如主动创造机会
虽说已开了春
夜晚却还有些凉意
四名刑警坐在车上
车停在一家棋牌室斜对面
他们负责盯梢的人名叫张幼清
不过二十七岁
却已经在棋牌室混迹了十年了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刑警一边吸溜泡面
一边对其余几人讲
你们说啊
这张幼清也够奇怪的
放着大好的青春不去玩游戏啊
赌什么博呀
充欢乐豆
打地主
那不是中老年人的爱好吗
几人明显从耳机里听到了一声闷笑
是吴端的笑声
此时吴端就在刑警盯梢的那家棋牌室里
跟张幼清一桌麻将打得顺风顺水
他不仅自己一个劲儿向张幼清输钱
还时不时帮着做个局
让同桌的其余两人也不痛不痒地输钱
一天下来
吴端一副输红了眼急于翻本的样子
张幼清手边却已经有了一沓半掌厚的毛爷爷
目测有个三四万
胡了胡了
张幼清伸手抠了抠穿着凉鞋的脚丫子
又不干不净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满脸的得意
我就说
走了那么长时间背运
也该轮到我赢钱了
棋牌室的门没关
只有一层珠帘
张幼清正好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
他手边的钱
他得意洋洋的样子
不用进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吴端觉得长夜漫漫
今天这出戏可能白演了的时候
隐形耳机里传来了同事的声音
不对 来了
门口猫着呢
没敢进门
吴端挠挠耳朵
随手在隐形耳机上蹭了两下
算是告诉同事他知道了
又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
角度问题
他没看到什么人
但不多时
张幼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吴端和张幼清都看到那是一个陌生号码
张幼清咽了咽口水
吴端用眼神示意他别慌
终于
张幼清接起了电话
喂 哪位
赢了不少吧
出来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