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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集
直立于课堂间的一张脸俊美无俦
既有文人的清雅
又有武者的俊逸
屋里的人望着窗外的沈羲
莫德也止住了声音
她与他隔着窗户静立了半晌才找回呼吸
道
贺兰先生
同样的惊讶
她仿佛不久之前也曾有过
且那里还是张家门前
张家与这里不过隔着两条街
她心口有些翻滚
那种前世今生的错觉又浮上心头
等到她再度回神
她已经进了这书塾在后堂天井里吃着贺兰谆泡的茶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她问道
如果不是他依然作着贺兰大人的惯常打扮
沈羲定然会以为她错眼看到了徐靖
这条街她和徐靖来的还少吗
这里曾经有她喜欢的点心铺子
糖人铺子
还有卖西洋玩意儿的铺子
她不知道贺兰谆两次出现在她的故地是偶然还是什么
但她心底本已淡去的念头这时候又逐渐浮了上来
这私塾是霍究开的
有时间我就会来这里授授课
贺兰谆上身重心撑在左膝上
另一手支着右膝
回答的时候没有半点不自然
霍究
沈羲蓦然想起那次在王府门口遇见的鲜衣怒马的男子
她没有想到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定狱司监居然还会开间私塾在这里
但如果真是霍究开的
那贺兰谆出现在这里倒也是不奇怪了
是他
贺兰谆淡淡道
又抬眼说道
很奇怪吗
啊
是有点好奇
沈羲掩饰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贺兰谆问这句话的时候
眼里带着一丝轻谑
霍大人怎么会开间私塾在这里呢
她又问
这私塾前几年就在
霍究当时路过这里
正好碰上那老私塾的先生临终
附近孩子没有地方念书
他就接管了下来
但事实上他也没有读过多少书
所以就拜托我有空过来授授课
贺兰谆语气四平八稳
不像上次在茶楼里的疏远而温和
也不像在赌坊里的气势迫人
事实上后来几次见他
他都有点淡淡的
沈羲也知自己是半个有夫之妇了
于是自觉地与他保持距离
坐得端正笔直
正当要把手里的茶喝了告辞
贺兰谆却又忽然说道
你跟韩老夫人有什么瓜葛
这声音很轻很轻微
但沈羲还是挺真切的
她保持僵立的姿势半刻
说道
大人怎知我与韩老夫人有瓜葛
虽说她近来与韩家摩擦颇多
但是先是宋姣韩敏
后来又是韩述华
即便是贺兰谆疑心她与韩家不和
也只会疑心到她与韩家众女眷不和
而不应该是特定的某个人
贺兰谆轻晃着杯里的茶汤
说道
王爷对姑娘与韩家的矛盾很感兴趣
所以姑娘这几次与韩家的往来恰恰让我知道了
他把手停下来
看着她
但我唯一还不清楚的是韩老夫人去沈家寻姑娘这一段
沈羲双唇紧抿起来
但贺兰谆盯着她未动
这令她回避不了啊
老夫人护孙心切
因为我打了韩敏
所以才来问问我
她重新又把身子放松
并且又挂上了微笑
有时候她也是在靠着面具过活
笑面对人
这能令她在极短时间内化被动为主动
王爷他没有责怪我吧
她又笑道
又或者
上次先生来赌坊寻世子
就是因为王爷在问起这件事
嗯
贺兰谆眉头微凝
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沈溪神情自若
面临对手的时候
他的防守往往是无懈可击的
他不喜欢别人对他与温婵的矛盾深入刺探
他和温婵心照不宣的将张盈这段封存在心里
因为吐露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面前的贺兰谆实际上也并不如表面上的和善分手
他也十分清楚
要不然贺兰谆不会在他以假名假姓骗过他那么久之后还来寻他问罪
贺兰谆就是那种若抓住一件事不放
或许就真的不会放手的人
然而他与温婵的关系还很不错
基于这一点
他也不想让他了解太多
但是他又总是会被这张脸吸引
譬如刚才
他对徐靖从未有过如对萧淮一般的依恋
他们之间的相处更多是从小玩到大的默契融洽
可徐靖对于他来说
仍然是过去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即便是斯人早已作古
那一段少年时光也永远抹不去
他对徐靖远不如徐靖对他的用情来得浓重
但她当时却也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他
他一生什么都不缺
却也不曾尝过儿女情长的滋味
那种情况下
她嫁给徐靖显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