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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九集
看起来很美
死寂之中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地上晕厥抽搐的声来
身下缓缓渗出鲜血扩散
映衬的所有人脸色苍白
竟然不是对手
一合之敌
很快便有赞赏的掌声响起
不错
着实不错
真是大开眼界呀
大天狗抬起双手
丝毫不顾在场所有人的脸色
嬉谑大笑
没想到今日能够见证如此惊喜
实在是令人愉快
上前感受如何
时间世千
万象更新
在大门之前驻足观赏的老人回答
新一代自然有胜过老一代的气象
这样很好
被誉为剑圣老人淡定的挥手
示意下属们将地上的伤脉抬起来送去医治
从容的迈步向前
可却令槐诗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错觉
如此细微
可又如此的不谐
他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因为他完全听不见那个老人的声音
确切的说
感受不到对方的心跳脉搏
甚至连源质波动都一片空虚
好像幻影一样不存在于此处
不
应该说他本来就不在这里才对
可他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所有人看到的又是什么
幻觉吗
还是说
那一瞬间
和林中小屋错身而过的老人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似笑非笑的看了槐诗一眼
并没有戳穿他的把戏
反而微微颔首示意
在槐诗的眼中
上泉剑圣的身体骤然一阵模糊
紧接着再度凝聚
浮现出心跳脉搏和深远的源质波动
越发的真实了起来
也越发的展露出虚幻的本质
槐诗汗流浃背
终于明白他就在这里
或者说
他觉得自己应该在这里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在这里
这是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境忆
槐诗无法确定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因为对于上泉剑圣而言
真实还是虚幻已经完全不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
还是那一份扭转了现象的意志力
他认为自己在这里
那么便在这里
所有人便都能看得见他
如果他认为自己拔了刀
那么所有人便能够看到他拔刀
倘若如果他认为斩杀的敌人会死的话
那么他的敌人就已经死了
正是这一份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在造就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技艺
现在
伴随着上泉的到来
整个道场原本低迷的氛围瞬间一震
所有人的眼神顿时狂热了起来
近乎信仰一样的辉光
那是无数武士日夜膜拜所向往着追逐的巅峰
人世之间的神圣
现在
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后面
微笑着举杯
向身旁的友人问候
大天狗
别来无恙
大天狗咧嘴
凑合着过
离死还远
上泉剑圣一笑
我原本以为你懒得来呢
大天狗无所谓的摇头
有酒在的地方
我怎么可能不去呢
那么
就拜托了
上泉喊授
我可不记得自己许诺过什么呀
霸天狗古怪的笑了起来
可是却端起酒杯同他对饮
紧接着
老人的视线便向着槐诗看过来
罗素先生还好吗
吃得好
睡得香
身体健康
槐诗回答
我原本以为剑圣会问另一个人来着
嗯
那个家伙不是还活蹦乱跳精神百倍的吗
有什么可关怀的
老人同样举杯祝酒
在同槐诗饮过一杯之后
老人又分别向今日而来的贵客们致意问候
无需再多做其他
只是单纯的在这里
便足以成为定海神针
赋予道场的弟子们无穷的信心和欢喜
宴会就开始了
歌舞继续
再没有什么意外
一场婚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到最后
进入了尾声
当仆从们撤去了杯盘
奉上茶点之后
晚宴终于即将落下帷幕
可所有人看向最上方的视线
也越发的期待了起来
期望着得到剑圣的指点
得到那位老人的青眼
期望得到来自巅峰的指教
哪怕只是看上自己一眼
我想
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上泉剑圣微微一笑
放下了茶杯
说来罕言
作为道场的馆主
习惯了深居简出之后
竟然唯一授业的时候
便只有这死年一度的宴会之上
着实令人惭愧
时间宝贵
让我们这就开始吧
他停顿了一下
认真又和煦的说道
这便是我作为剑圣
能够对各位最后的授课
在这里
我有一个问题先问
老人开口问道
在这里的各位
都是身经百战的武士
胆气十足的豪客
灵机百变的智者
那么
在诸位中
能否有人解答我的困惑
他问
在这里的人
一定都像我一样
是为了追逐巅峰和挑战
为了成就强大不惜一切代价的求道者
可我所好奇的是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
才称得上最强
一言既出
所有人都陷入了愕然
愣在原地
难以理解被誉为瀛洲
不
有可能是现境中也屈指可数的强者
尊贵的剑圣
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可上泉依旧微笑着喝着茶
静静的等待弟子们得出思考的结论
一刻钟之后
他放下茶杯
看向了下方
自己最后所收的最后一位亲传弟子久川
你想好了吗
回禀老师
弟子努钝
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喊守恭谨的回答
在弟子心中
像老师这样的力量便是最强
上泉摇头一笑
可不是还有更胜于我的人存在吗
七位天敌
难道不才是真正的世间巅峰
那并非是我所寻求的东西
久川断然回答
我所欲求的巅峰
唯有老师一人
那你回去再练练吧
大概八十年
快一点的话
六十年
上泉摇头叹息
到时候再想着瀛洲的剑圣吧
那样的话
不是呵斥
也并非是失望
只不过是早已经了然于心的结果而已
久川非但没有失望
反而狂喜
兴奋的几乎双手都在颤抖
是
他恭敬的俯身
而周围的人也不由自主投来了羡慕乃着嫉妒的视线
由剑圣钦点的
八十年之后
能够问鼎瀛洲剑圣的武士
人生或许没有几个八十年
可整个世界又有几个剑圣呢
那么中军你呢
剑圣叹问道
中年人摇头苦笑
学生也想
像久川一样
可你和久川不同
他所羡慕的是我的剑术
而你所渴望的
是我这般的权势才对
上泉直言说道
可我的权势并非是最强
终究你走了歧路
老师教训的是
终局坦然的还守
似是惭愧
等明白这一点
就为时已晚了
没关系
亡羊补牢
时犹未晚
上泉宽慰道
明日你便去皇宫求官吧
上皇正是用人之际
不会薄待你
也希望你能够死忠效力
为上皇牛马
中君一愣
似喜似悲
许久恭敬的大礼参拜
多谢老师宽宏
那么
有两个不孝的弟子领头
其他的人也可以畅所欲言了吧
上泉紧接着再问
随手指着一个弟子
在你看来
最强的力量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那弟子愣了一下
犹豫着
最后试探性的问
顺我者收
逆我者亡
倒也不错
上泉俯悉一笑
那你不应该来道场
反而应该去天文会才对
如果去维护查拉图斯特拉
整个现境对女儿来说
也不过是小小玩物而已呢
说着
老人摆手示意他不必羞愧
再问另一个人
学生扶手郑重的回答
弟子认为
无拘无束的自由
才是真正的力量
那你可能会很痛苦了
不破军
上泉怜悯的说道
你所欲求的力量
并不存在于现境之中
恐怕只有到边境和地狱去
才能够脱离枷锁吧
或许终有一日
你会去往无归者之墓
抛弃这一切
去地狱中寻求解脱
说着
他看向了原缘
小姑娘
你是刀兽的榜首
你的认知中
又有什么样的力量称之为最强呢
在下不知
原缘坦然回答
这世上强大的人太多
哪怕是我的太爷爷
也无法成为最强
可在我看来
最强的力量
应该是能够为苦难者带来希望的东西才对
那你要向你的老师多学习了
上泉似笑非笑的看了槐诗一眼
又看向了林中小屋
那么
这位胆怯过人的年轻人呢
林中小屋恭敬俯身
给予了标准回答
其名乃会
其事乃明
不食不寝不息
风雨世皆
这是每一个林家人都会做出的决然论断
孽叶之路的顶端主九阴
姑且不论真实与否
都是个滑头的小家伙呀
上泉摇头大笑
可那么孤独
难道对你而言不会寂寞吗
林中小屋低头没有回答
再想想吧
年轻人
尚玄说
再想想你的余生漫长
足够你去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这一次
林中小屋不再沉默
忽然抬起头
高声问
如果没有答案呢
那就将自己变成答案吧
上泉说
倘若你想走前人未走的路
那么你自己就是后继者的信标
你不应该惶恐
反而应该有求道者的欣喜才对
少年愣在原地
上泉收回视线
看向了身旁
微微
你好好教你的弟子就算了
看我干嘛
那天狗挠着通红的鼻头
有些无奈
上泉说
来都来了
何必吝啬呢
大天狗叹息
在我辈看来
能够有喝不完的美酒
吃不完的佳肴
看不完的热闹
就是这世上最美好最强大的力量
说出来
实在让后辈耻笑啊
知足者常乐
又何必羞愧呢
上泉抚掌大笑
最后那视线看向槐诗
槐诗无奈的放下了酒杯
那么
槐诗君能给我答案吗
上泉叹问
如你这样的人
获得了如此的成就
依旧无法满足无法停下来的渴求
你所追逐的力量
又是什么
并不是什么遥远的东西
上学先生
不足为外人道也
不值得一提
槐诗耸肩
自嘲的笑了笑
就不必献丑了
充其量不过是幸福的度过一生而已
这样普通的愿望和那些宏伟的志向
根本不值得一提
上泉颔首
并未再勉强
继续发问
一开始或许有人神情迷惑
可到后来便纷纷陷入了沉思
到最后脸色凝重
都垂下了眼眸恭谨的聆听
我今天在这里
并不是想要召开什么愿望分享会
也不是征求这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答案
上泉停顿了一下
沉声说
想必从如此众多的回答里
诸位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力量
从一开始
这就是个假命题
一个遥不可及的幻影
一个远在天边无法追逐的海市蜃楼
只是看起来很美而已
一百三十年来
剑圣纵横东瀛从无敌手
这样的力量称得上最强吗
可为何还会有一个夷人将军横压一世
将军那么强
不照样还是被美洲谱系囚禁在这一片岛国之上吗
美洲谱系强吗
通过金融和经济操控的三分之一的边境
垄断了无数地域开发
诚然是寻常无法企及的庞然大物
可六大谱系美洲最弱
这却是公认的
那么最强的谱系是哪个
罗马 埃及 东夏
东夏最强的傅残光难道便能够为所欲为吗
上面照样还有冰主存在
但冰主不还是要受命于玄鸟吗
东夏谱系的力量如此庞大
可本质却是东夏的延伸
那么东夏便是最强吗
可他只是五常之一
五常如此庞大的力量
依旧无法维护这个世界的运转
还需要天文会的弥合和调动
三大封锁的压制之下
维护现境运转如常
可天文会照样有理想国的允诺
统辖局无法改变自身日渐臃肿
而存续院也在日复一日的忍受歪曲度上涨的压力
抽丝剥茧
夜以继日的进行修整
而黄金黎明至今仍旧在地狱里扩张势力
更不要提地狱深处那些寂静区中的存在
乃至足以颠覆现境的毁灭要素
如果要将能够造就死亡的力量称之为最强的话
那么最强的力量就在地狱里
可那样的力量对于现境有价值吗
执着于力量本身从来没有意义
所能得到的
不过只是一串不断膨胀的乏味数字
力量是有价值的
可真正重要的是运用这一份力量的目的
否则的话
升华者又和一个死期定存的银行账户有什么区别
在过去的时候
从每一个剑术道场里毕业的弟子
都会勤修武士之道和圣人诗书
可归根结底
都不过是为了培养出更加忠诚的下属和走狗而已
剑圣淡淡的说道
弟子们谋求力量
也是为了寻找进阶之身
成为武士
而公卿们也得到了忠实可靠的下属
抛取道德
以利益的角度来看
大抵都是如此的
也正因如此
才会背上以武犯法的恶名
武士必须是工具
武士是刀剑
武士是走狗
如此的说法
不知道流传的有多么广泛
甚至有不少人自己都这么认为
哪怕工具
也会有自己的渴求
哪怕是刀剑
也会有自己的思想
我衷心的期望你们能够有所不同
剑圣说
时代变了
各位
你们还有选择的余地
各位亲爱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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