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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集
当刑部一筹莫展之时
鉴查院终于开始调查这些古怪而离奇的命案
但是每当鉴查院高手追踪到这个无名之人时
便会被对方反手回势
毫不留情的尽数杀干净
所以直到目前为止
依然没有人知道这位无名之人长得什么模样
言冰云曾经想过向范闲借兵
借虎卫南下
为的也正是此人
他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时
似乎还不大习惯这个世界的行为方式和准则
所以才会很没有必要的杀了太多人
直到后来
他渐渐明白了更多的东西
于是就将散乱的头发结了最寻常的发髻
将赤着的双足套入了家居必备的草鞋
选择了一把庆国无人常佩的直刀
同时换上了最不易引人察觉的粗制布衣
五竹往前踏了一步
离面摊更近了一分
微低着头说
我去南方找你
没有找到
我在南方找你
也没有找到
五竹的脚是赤裸着的
布衣汉子的脚上却穿着草鞋
五竹的头发被紧紧的束在脑后一动不动
布衣汉子的头发束成发髻略高一些
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味道极其相似
虽然衣着面貌不同
但是能够区分二人的似乎只有这样两个特点
身上透着的气息让人知道这两个人都是无情的杀人机器
却又像是两个潜藏在黑夜之中的猎人
明明在互相寻找
却很在乎谁先找到谁
他们要求只能自己首先找到对方
而不能让自己被对方找到
虽然这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就像是猎人和商户之间的殊死搏斗
谁掌握了先机
谁才能够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五竹说
有人告诉你
我在南方
布衣汉子没有回应他
直接说道
不能留下痕迹
他已经留下太多痕迹
你回神庙
我不杀你
布衣汉子似乎觉得五竹的话相当费解
和自己一向信奉的道理有极大的冲突
那双冷漠而冰雪一般透亮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
这种神情极少在世人眼中看见
你跟我回
布衣的语调依然那样没有什么波动
五竹的声音却比对方要更有生气一些
我忘了一些事情
等我想起来
这两个人的对话一直在用一种很奇怪的韵律进行着
而且如果多加注意就会发现
这连番对话之中
二人竟是一个疑问句都没有
而只是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在诉说着什么
或许他们都是很自信自己逻辑判断能力的人
大概也只有这两个怪人才能以如此跳跃的思维进行在常人看来异常艰涩难懂的对话
两人的嘴唇忽然动了动
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似乎是在进行最后无声的谈判
谈判破裂
五竹往面摊的方向又踏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由三丈变成了两丈
布衣面无表情
一步未退
只是盯着五竹握在铁签上的那只手
似乎等着那只苍白的手开出花儿
降低了音调的扑哧手从放着面锅的炉子里发了出来
煮着人头的面汤带着血红腥浓的泡沫漫过了锅顶
沿着锅沿儿淌入了炉中
与那些火红的炭块一处扑扑作响
升腾起一阵阵刺鼻的烟味
五竹动了起来
眼上的黑布瞬息间化作一道黑丝
手中的铁签并未生出一朵花
却像是一根尖锐的精东竹尖一般
直刺布衣汉子的胸口
很奇怪的是
五竹今日没有选择咽喉处落签
几乎在五竹动的同时
那名拿着直刀的布衣汉子也动了起来
两人用一模一样的反应力急速冲了起来
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一丝差别
两丈的距离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就消失无踪
五竹和布衣汉子猛然撞击在了一起
二人的速度太快了
甚至超出了人们眼睛所能够观察到的极限
似乎前一刻两人还相隔两丈而战
下一刻两人便已经对面而立
就像是两道流光一般骤然相逢
那么快的速度
不论是未受伤前的范闲
亦或是六处那位影子刺客
甚至是海棠在这里肯定都反应不及
只有束手待死的份儿
如此境界
人间除了那四位大宗师以外
再没有人曾经触碰到过
然而流光一撞并没有绽放出耀眼的焰火
却在瞬息之间化作了死一般的沉默
一抹刀尖从五竹的右肋处冒了出来
森然恐怖
刀上正在滴滴答答的往地上滴着什么
一把铁钎准确无比的从布衣汉子的中腹贯穿了出去
没有一丝偏差
五竹先动
而且他的速度似乎比敌人更快了那么一丝
所以当两人对冲之时
他的左腿膝盖犹有余势的蹲了一下
便只是快了那么一丝
却是最致命的一丝
此时他就保持着这么一个半蹲的姿势
而手中的铁钎微微上亮
如同举火焚天一般刺中了对方的腹部
这时
小巷后方的园子里隐隐传来人声
声音极其轻微
却落在了五竹和那位布衣汉子的耳朵里
就像是锯子在割木头一般
两人沉默着分开
手中的兵器缓缓的从对方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便在这个时候
布衣汉子的腹中才发出嘎喳一声
似乎是什么东西破了
受到如此重创
布衣汉子的脸上依然没有一丝表情
就像痛楚都没有半分
只是像个婴儿一样注视着自己腹部的那个伤口
似乎是在思考为什么自己会比五竹慢了那么一点
五竹一招制敌
却也深受重伤
但是依然和对方一样面无表情
只是露在黑布之外的唇角多出了一丝比较有尘世气息的疏离意味
他知道对方已经不能再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自己之所以能够比对方更快一点
因为今天是自己用范闲的身世引诱对方来此
所以他做的准备更充分
没有穿鞋
没有束发髻
墨染红尘意庙里
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夜雪在坐
几个人影簌的一声越过园墙
悄无声息的落在小巷之中
甫一落地
几个人便抽出身后背负着的长刀
排成了一个狙杀的阵型
警惕地望着四周
来者正是负责保护范闲安全的虎卫
确认了安全之后
高达收刀回鞘
在稀稀落落的雪花之中走到那个面摊之前
看着残炉之上那锅面汤
看着面汤里阴森恐怖的人头
他皱了皱眉
紧接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头与尸首的分段处上
在伤口上只是看了一眼
眼中便不由透出一丝寒意和恐惧
好快的刀
高达忽然间感到自己的脖梗处一阵冰凉
似乎是有雪花钻进了自己的衣裳
看来这里发生的死斗
绝对不是我这种人能够随便干预的
虽然高达没有亲眼见到
但是也能猜到对战的那两个人拥有何等样神妙的境界
雪渐渐大了
渐渐冰凉了拥有温度的面汤血水
也冰凉了这巷中诸人的心神
面铺凄惨的停留在巷口
老板已死
炉已冷
血已干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看见过
这条雪夜小巷之中
曾经有两位籍籍无名
不列宗师之列
却有宗师之实的绝顶高手
曾经在这里刺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