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集。
刘之栋带着柳三爷离开了傅府,
傅大官这才问起刘之栋为何改变了主意。
傅小官简单的讲了讲昨晚的事儿,
当然没说九公主想招他当驸马一事。
傅大官才豁然明白,
自己这儿子啊,
居然和亲王府搭上了线儿,
如今呢,
还入了那贵人的眼,
这是要起飞了呀,
不行,
明儿得去云清的墓前再上几柱香蜡。
父子二人又聊了一些琐碎事,
比如傅小官在西山别院做的那些事情,
也比如傅大官和粮商们商议的一些事情。
最后傅小官说想看看傅大官当初和酒坊里的人签的那份协议。
傅达官笑着说,
哪有什么协议啊,
只不过是把他们全部变成了家奴,
只有家奴才能让人放心。
傅小官看着他爹看了入息,
才哈哈大笑。
傅大官不明所以。
傅小官说,
姜还是老的辣,
林娇的事儿呢,
算是圆满了。
我明日。
启程去西山别院,
这么快又要走,
傅大官很是不舍,
儿子回来还未曾一起吃个饭呢。
那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手上能用的人太少了,
尤其是值得信赖的亲人。
爹啊,
趁着年轻再娶几个吧。
胡闹。
次日一早,
天空阴暗,
云层低矮,
燕子低飞,
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闷热,
估计会有一场大雨。
傅小官一行三人就在这大雨将临的早晨出发了,
往西山而行。
为什么这么急着走?
苏墨回头问。
我怕那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稗子被这场大雨给毁了,
那东西真的那么重要。
当初王二发现败子一事,
苏墨和春秀都在场,
他们是眼见着傅小官跑去挽起裤管就下田的,
主要是不好找啊,
也不知道这两三天他们又找到了没有,
这花期就快过了,
如果只有这么一株还死了,
那就要等到明年。
此时苏墨没有再问,
鞭子一挥,
啪的一声爆响,
驾马车飞奔而去。
云层越来越厚,
明明晌午时分,
光线却越来越暗。
傅小官看着车窗外那墨染的低云,
皱起了眉头,
愈发有些担心。
当马车穿过那处山谷,
快到杨家坪的时候,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便打落了下来。
苏陌戴上了斗笠,
披上蓑衣,
再次回头问了一句。
停还是走?
走,
就在这暴雨之中,
这辆孤独的马车破开了风雨,
在茫茫的雨幕中飞快的前行。
天色越来越暗,
有龙蛇般的闪电愤怒的撕破了天穹,
随后便有轰隆隆的雷声在头顶滚动。
春秀捏着衣裳很是紧张。
傅小官抬眼看着她笑问。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先看见闪电,
再听见雷声吗?
春秀觉得这问题有些奇怪,
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难道还有啥说法不成?
她摇了摇头,
傅小官又道。
有两种说法,
其是闪电原本和雷声同时发生,
但是闪电的速度比雷声传播得更快,
所以我们先看见闪电,
后听到雷声。
第二呢,
是因为人的眼睛在前,
耳朵在后,
所以先看见闪电,
后听到雷声。
你认为哪个说法正确?
春秀想了想,
回道。
眼睛在前,
耳朵在后,
对不对?
傅小官大笑,
说了两个字,
聪明。
春秀暗喜,
少爷可算是夸奖我了。
这不过一小插曲,
傅小官也没那心思啊去解释光和声传播这种无聊的事情。
他看向窗外,
可视距离极短,
这时候啊,
迎面而来一辆马车,
苏墨手中缰绳一勒,
骏马吃痛,
人立而起,
却因为惯性依然前冲,
眼见就要扑倒在地。
傅小官一把拉住春秀,
便见苏莫一个闪腾,
便冲了出去,
双手将那骏马托起,
随着惯性前冲。
并向右一个转向,
车厢被甩了出去。
眼见就要翻滚,
苏墨已放下骏马,
再冲了回来,
一脚将车厢踢正,
他们右边的一辆马车呼啸而过。
苏墨飞身上马,
没有坐在驾车位置,
直接骑在了马背上,
马车加速狂奔而去。
那不过电光火石的瞬间,
春秀吓的脸色煞白,
傅小官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反倒是苏墨,
好像屁事儿都没有。
我有一张乌鸦嘴啊,
傅小官如此想到。
此后才无险情,
但雨势未减分毫,
马车来到了下村外,
傅小官没有直接去西山别院,
而是在田边戴上斗笠下了车。
他向发现稗子的那块田里走去,
苏墨和春秀紧随其后。
待得近了,
傅小官便看见田里蹲着一个人,
也戴着一顶斗笠,
手里还撑着一把油纸伞。
傅小官脱去鞋袜,
又下了田,
那人转头向他看了一眼,
心里顿时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升起,
那是少爷,
如此暴雨,
少爷居然来看我了。
他是王强王二的儿子,
他受父命照看这株败子临死,
暴雨天,
他来为这败子撑伞。
傅小官来到王强的身边,
蹲下看着王强,
便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王强也咧开嘴笑了起来,
春秀看着却想哭,
然后泪如雨下,
少爷。
它没事儿,
长得很好。
我告诉你啊,
这株稗子以后会结出很多很多的谷子,
现在这稻谷亩产不过200多斤,
但有了这株稗子以后,
这亩产便能产出五六百斤,
甚至上千斤。
真的。
王强,
难以想象。
记住,
少爷,
我从不骗人,
所以你守住了它,
就是守住了一份希望。
我相信少爷,
少爷是读过书的人,
我爹说,
少爷怎么说,
我们就怎么做就行了。
听你爹的没错,
你爹呢?
哦呃,
在那边呢,
雨大了,
看不见,
还有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儿,
我娘,
我老丈人,
丈母娘也在,
我们找到了十株这样的稗子,
也按照少爷您教的法子授了粉。
少爷,
您曾经说啊,
哪怕这田里其他所有稻谷都死光,
也不能让它死了,
我们不会让它死的。
傅小官向远处望去,
确实看不见人影,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10株啊,
太难得了,
少爷放心,
每一株都有人守,
这雨太大,
您快回去,
您身子骨精贵,
不像我们这些粗人,
可别受了凉,
我爹肯定会揍我他。
傅小官没有再说什么,
拍了拍王强的肩膀上了岸,
拧着鞋袜,
打着赤脚,
上了马车,
向西山别院驶去。
他没有料到,
这些淳朴的农人真的将他曾经说过的话放在了心上,
并且如此坚定地执行了下去。
王二居然找到了10株雄性不孕植株,
可以想见,
在如此燥热的天际之下,
王二付出了多大的艰辛和汗水。
而为了守护它们,
更是全家都在这暴雨中为这植株撑了一把伞。
傅小官很是感动,
决定啊,
为他们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