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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
这里是文明之旅
欢迎你穿越到公元一零一六年
大宋大中祥符九年
大辽开泰五年啊
这是我们讲大钟祥福这个年号的最后一年了啊
在位的这位宋真宗
从降天书折腾到现在
九个年头了
到明年呢
他老人家就要改元了啊
年号改成天禧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
皇帝不会平白无故的换年号啊
因为换年号这事儿太麻烦
你想
全国从上到下
别的不说啊
光这个文书你都得跟着改
那是好大的一个工程啊
而且呢
以大宋朝那个时候的形式啊
还得专门派人通知周边的各类政权啊
我们家改年号了啊
你得知道一下
听着就很麻烦
好多事
所以改年号啊
当时多少你得有个理由
那你猜这次改年号
从大众祥府改成天禧
啥理由
简单说
就这一年啊
天书 降神
东风西寺
这些神神叨叨的活动走到了尽头嘛
所有人
皇帝也好
大臣也好
大家都觉得
哎呦
不能再这么搞下去了啊
得刹车了
对
就在这一年的夏天
那大宋朝是遭了灾
一次突如其来的蝗灾突然席卷全国
那么蝗灾的区域通常都很大的
你看今天的河南
河北 山东 山西
还有陕西
还有江苏安徽
这七个省的范围都遭了灾
这遭了蝗灾呢
除了庄稼受损失之外
还有一条就是给当时的朝廷的君臣出了个大难题儿对吧
你们这些君臣这八九年来折腾啥
不就折腾了一大堆祭祀活动吗
好嘞
那各路神仙受了那么多香火
哎
吃人的嘴短嘛
那神仙总得保护大宋朝吧
好了
现在搞出那么多虫子啊
搞出那么大的灾难
怎么解释啊
到底是神仙不灵呢
还是他不领情呢
总得有个解释吧
那蝗虫是不管的
蝗虫只管吃啊
不管解释啊
但是各地的官员得解释这个事儿
所以各地官员在向上汇报的时候呢
就只好是各种胡编乱造啊
比如说啊
这个虫子确实是有
但是虫子好乖哦啊
都不往田里飞呀
就是飞到田里
虫子也不啃庄稼
他们都抱着草
宁愿活活把自己饿死都不吃庄稼的
好吧
总之报告里面写的就是啊
因为皇帝陛下道德高尚
在漫天神佛的护佑下
哎 蝗灾呢
确实是有啊
但是没有危害啊
庄稼没有损失
哎呀
我也不知道当年的宋真宗是信还是不信这些报告啊
反正有一天呢
真宗皇帝在朝堂上就真的拿出了一些死蝗虫给大家看
哎 你看
这个蝗虫就这么死了啊
啥意思啊
很明显啊
皇帝是想拿出点证据来证明
你看
这个蝗虫
他确实仁义啊
这个都是自己死的对吧
他这饿死的
他都不吃庄稼
好了
皇帝把这个死蝗虫拿出来
马上就有大臣捧场
哇塞
多神奇啊
对吧
咱们得组织百官搞个仪式给皇帝道喜啊
这是旷古未闻的这种祥瑞啊
蝗崇自己死
哎
那这个时候的宰相王旦就站出来了
说别别别啊
咱刚才说好了
国家遭了这么大的灾情
还道什么喜呀
你看
宰相王旦这个时候是死活拦着
死活不同意
那又过了几天
那君臣们正在上朝啊
正商量事儿呢
突然间一大群蝗虫从大殿前是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飞过
哎 你看
这天下偏偏就有这些虫子啊
是那些不识相不听话不愿死的虫子
非到皇帝面前非得给他示个威给你看哇
你都可以想象啊
当时大殿里面的那个尴尬的气氛
真宗皇帝抬头看了看虫子
又扭头看了看宰相王旦
说 哎
如果前两天我听了那些人的话啊
真搞了个什么百官道贺的仪式
今天这蝗崇在开封城头上这么一来
这还不被天下人笑死啊
真宗皇帝当时的话
我在想啊
如果我们当时在场啊
我估计都能听得到朝堂里面所有人内心的那一声叹息
八九年了
办了那么多仪式
烧了那么多香火
造了那么多道观
老天爷那真的是一丁点面子也没给啊
对
折腾了九年的一场大梦终于醒了
你看看这场轰轰烈烈的天书降神
东风西四运动
刚开始那个热情高涨起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会被裹挟进去
谁敢说个不辞
反面事实即使有
但是所有人的选择都是
嗨
我没看见啊
那个反面事实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那个狂热情绪的降温
还有硬邦邦的反面事实就这么一个接一个的摆在面前
那个漫天飞舞的蝗虫
你能说说你没看见
哎 这个时候
刚开始的支持者
比如说宰相王旦
那就开始有保留意见了
刚开始是被裹挟进去的人
那就开始心思活动
开始寻找退路了
对
每个人都是静悄悄的往后撤了一步
那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最狂热的发动者和支持者
比如说宋真宗啊
王钦若啊
这些人就会被很尴尬的留在当场
所以啊
宰相王旦态度的转变是一个关键转变
他这一变
整个大忠祥符时代就要落幕了
而宰相王旦本人的生命呢
也快走到了尽头啊
明年王旦就要去世了啊
说来也很感慨啊
我们文明之旅节目开播这是第十七期啊
我们已经送别好几个大宋宰相了
你看啊
我们专门用一期节目讲过宰相吕端
也专门用一期节目讲过宰相李浩
现在我们又要送别宰相王旦
王旦这个人呢
在历史上名气并不大啊
但是那他有一条
他是不间断的做了十二年宰相
嚯 这不得了
时间长啊
这在北宋历史上独一份儿
所以王旦前面那两位比较起来呢
其实他更重要一点儿
关于王旦这个人呢
我们等到明年
就下一期节目我们再讲啊
那这一期
为了便于理解这个王旦
哎
我们先跳出来讲什么呢
讲讲宋代的宰相这个职位和皇帝之间的关系
哦
这个话题很大的
我们从哪儿说起呢
我们就从宋代宰相的官名说起啊
我们还是以王旦为例啊
就在这一年
公元一零一六年的二月份
朝廷呢
下达过一份褒奖王旦的文件
就夸他那一开头嘛
就是说他的正式官名
那王旦是谁啊
我念给你听听
开府仪同三司
守司空兼门下侍郎
同中书门下平章侍
充玉清招应公使
昭文馆大学士兼修国史
上驻国太原郡开国公王旦
这是我们现在拿出来
这还是有标点符号的啊
这要在古书上
这四十八个字是完全串出来一大串字儿
你要是有学问的话
你能分得出来
大概分九个部分
四十八个字啊
一个人的官儿名这么长
看起来这么啰了吧嗦的
但是请注意啊
我刚才给你念的这四十八个字
每个字儿都有特别的意义
哪个字儿都不能少啊
不 不能变
这都是长期演化出来的啊
其中呢
有的词是官
有的词儿是直
有的词儿是
有的词儿是熏
有的词儿是观
有的词儿是差遣啊
那名堂多了去了
如果要拆开来啊
我们细细的给你解释
刚才我念的四十八个字字
那真的是够写一本书的
那我们这期节目呢
就不讲这么多了啊
我们只讲其中最重要的那个词儿啊
你可能也在我们的节目里多次听我提到过
这个词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啊
这个词儿是北宋前期宰相的正式官名
哎 你看
多奇怪的名字啊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这说的是个甚啊
刚开始读史书的人呢
会觉得莫名其妙哎
一个官名嘛
搞得这么复杂
这么拗口干什么
哎 好了
童仲书门下评章史
这个奇怪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这个名字的演化过程又透露了中国古代政治的哪些秘密呢
好哎
今天我们就带着这个问题啊
我们一起穿越回公元一零一六年
大宋大众祥福九年
这期节目
咱们聊聊宰相
我们口头上经常说宰相如何如何
但其实你想过吗
中国历史上所有担任过宰相的人
他们的正式官名里面还都没有宰相这两个字
你看啊
历朝历代
有叫相国相邦的
有叫丞相太尉御史大夫的
有叫司徒司马司空的
有叫尚书令尚书溥业的
有叫中书令侍中的
唯独没有叫宰相的
哎
你要是去看历史书啊
翻遍了二十四史
只有辽朝的官职里面有这么个宰相
他那其实是怎么回事啊
是人家辽朝的契丹语当中的一个词儿
咱们把它翻译成汉文叫他宰相
人家本来也不叫宰相
但是很奇怪啊
从正史到民间传说到士大夫的书信满怀里面
宰相这两个字的名号是一直在用
这是咋回事
我给你举个例子啊
晚清的时候呢
有一副很著名的对联
上联叫宰相合肥天下寿
下联叫思农常熟地上荒
我们先解释下联啊
斯农呢
大斯农嘛
就是古代管钱的官啊
当时就是户部尚属
管钱的是翁同何武
这个翁同龢呢
是江苏常熟人
但是当时天下的粮食收成并不好啊
地上荒啊
所以就用常熟当中的这个熟字和现实中的这个荒字相对
这就成了下联
这一句对的很巧
那上联呢
宰相合肥指的是谁呀
李鸿章嘛
李鸿章是安徽合肥人嘛
但是当时天下贫瘠
所以天下瘦
用合肥中的这个肥字和天下瘦的这个瘦字再一成对
又是一个巧儿
他问题是
宰相合肥
这李鸿章是宰相吗
他虽然官儿当的挺大的啊
又是什么直隶总督
又是什么北洋大臣
但是李鸿章从来没有在中央出任过要职
那他为啥叫宰相
哎
因为他的头衔里面有一个文华殿大学士
官阶正一品
所以后来我们称他为叫什么李中堂
又被恭为为宰相哎
都是从这个文华殿大学士的这个职位来论
但是我们都知道啊
明清两代
自从朱元璋开始
那种既有议政权又有百官行政的监督权的真宰相就被废掉了啊
没有宰相啊
所以李鸿章是恭维他是个宰相
但其实是个假宰相
那你可能会有一个疑问啊
这个宰相这个称号
他怎么这么乱哄哄的了
哎
今天咱就试试
试试能不能通过解剖宋代宰相的称号
帮你把这乱哄哄一团的问题给捋一捋
让你不用记住太多的细节
就能对中国古代宰相制度的演化规律有一个大致的理解啊
要知道
在中国所有朝代的宰相称号里面
这个唐朝和宋朝那是最乱的
那其中用的时间比较长的呢
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那个词儿
叫同中书门下平章史
这八个字连在一起
根本就不知所云
啥意思嘛
咱得把它拆开来理解啊
能拆成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呢
就是第一个字
同
第二个部分是中书门下
第三个部分呢
是平 平章是
咱们先简单解释一下啊
先看第一个字
同
什么意思啊
同的意思就是您现在还不是
但是就算你是
这叫同
还类似的用法呢
科举考试里面还有一个词儿
叫赐同进士出身
什么意思呢
就是哎呀
虽然你考的也不是很好啊
当进士呢
你也不是很够格
但是朝廷宽大为怀啊
就算你是个进士吧
这就叫同进士出身
这个用法呢
在语言上和古时候管小妾叫儒夫人是类似的啊
就是不是夫人
但是 哎
算你是个夫人吧
啊 就算吧
所以晚清的时候
又有一副很有趣的对联啊
上联叫替铜进士洗脚
那下联呢
叫赐铜进士出身啊
这是开那些叫铜进士出身的官员的玩笑的一个对联
所以啊
铜中书门下平章史
你先不用管后面那七个字一大堆是什么意思啊
开头第一个字是同
这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您还不是
但是朝廷暂且算你是
你听出来了吧
这是个打压你的身份的意思
你不是 哦 啊
好
我们再来看第二个部分
中书门下
那这四个字啥意思呢
是唐代政府里面的两个部门
就是中书省和门下省啊
这两个部门的首脑
在唐代那都是宰相
好
我们再来看第三个部分
就是仨字儿嘛
章事 啥意思
评 就是辨别
张
就是彰显啊
事
就是国家大事
平章事三个字连在一起
就是一起商量处理国家大事
好了
现在我们把八个字联系起来啊
来理解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这意思就好懂了
就是您这个人呐
皇帝指定你暂时拥有跟中书省门下省长官相同的商量处理国家大事的权利
这就叫同仲书门下平章事
听出来了吧
您虽然不是个宰相
但是暂时就算你是
你虽然没有宰相的地位荣誉什么的啊
但是你也有掺和进来处理国事的权利
那你可能会说了
这怎么越来越听像是一个临时性的安排
不像是个正式职位啊
哎 对了
你说对了啊
他一开始就是一个临时性的安排
我们来大致捋一下这个演化过程啊
话说呢
唐太宗的时候
有一个宰相叫李靖
就是神话传说里面哪吒的爸爸啊
托塔李天王的原型啊
那在真实历史里面呢
李靖呢
当然是唐代初年的名将嘛
那当了宰相之后
他也很自觉
知道自己名将嘛
怕自己功高震主
就假托生病
我身体不好
我这个宰相不当了行不行
是的
唐太宗当然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哎
这彼此就客气呗
就说 行行行
宰相不当可以
但是什么待遇啊
什么荣誉啊
啊 都得照旧
这个不许推辞刀啊
而且嘱咐李靖说
你呀
将来要是病稍微好点了
就隔三差五的回来看看嘛
啊
到什么门下省啊
中书省啊
去商量处理一些国家大事嘛
啊
这就叫平章政事
你不是宰相了
但是你仍然可以管宰相的事
这就是平章事这三个字儿的来历
那前一个同字又是怎么来的呢
这还得说到唐朝
唐高宗年间
皇帝呢
是想让一些官员参加宰相会议啊
处理国家大事
但是很可惜
这些人级别不够
那这个时候直接给这些人升官不就行了吗
哎 不行啊
这些人升官的资历还不够
怎么办呢
好办呢
你就加个头衔嘛
刚开始呢
这个头衔还比较乱啊
渐渐的就统一在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个词上了
从这个时候开始啊
制度就明确规定
加了这个头衔的人
也是宰相
跟中书令啊
事中啊那些正牌的宰相在权力上没有差别
那你可能会问了
那原来的那些正牌的宰相头衔后来去哪儿了啊
啊
宰相的班子里
怎么全部变成就临时提拔的人呢
正牌宰相呢
这就问到要害了
在唐代的情况是这样的
就是公元七百五十五年
不是爆发了安史之乱吗
哎
这个地方我顺便插一句嘴啊
了解中国历史
很多年代记不住没关系
但是安史之乱爆发的这个七百五十五年
我自己是真心希望你能把这个年代记住
七百五十五年
为什么
因为这是整个中国历史的一个非常重大的转折点啊
我们现在讲宋朝的很多问题
其实你要想刨根问底儿
都得往回追溯
追溯到七百五十五年的安史之乱咱们才看得清楚
好
我们回到正题啊
安史之乱爆发之后
唐代中央当然要集中一切资源来平乱对吧
但是朝廷当时是既缺钱也缺兵
还有一样东西相对不缺啊
随时都能有什么呀
官位嘛啊
给你一个节度使干干
给他一个大元帅当当啊
甚至有将领出征的时候
先领一大摞没填名字的委人庄啊
你打了胜仗
你手下有人立了功
你就把他名字给我填上啊
想填什么官就填什么官嘛
所以当时官爵贬职的非常厉害啊
据说我看到一个史料上讲
据说有一个大将军的伟人装啊
只能换一顿酒啊
人家朝廷的官员就这么不值钱
那你可想而知
一般的军工都这么赏
那真正的特大军工怎么办
所以朝廷只能把最最尊贵的宰相的官衔
比如说什么中书令啊
侍中啊这样的官衔拿出来做赏赐
比如说平定安史之乱的两个大功臣啊
一个叫郭子仪
一个叫李光弼
那朝廷就没办法啊
只好在同一天晋升郭子仪做中书令
李光弼做侍忠
这都是宰相啊
是宰相的职务的名称啊
但是你想
这么一来
这些人要在前线统兵
他不可能在中央当宰相吗
对吧 二来呢
朝廷对他们很戒备的
你是带兵的大将哎
我怎么允许你真的来做宰相啊
所以你看
中书令和侍中这两个正牌宰相的官衔
慢慢的就变味了
他变得有名无实了
最后变成了什么荣誉头衔啊
而我们刚才提到的那个不明不白的暂时的临时性的童钟书门下平章史这个靠夹头衔确认的宰相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唯一的真宰相
还这过程有意思吧
所以你看
历史就是这样
经常是这么曲里拐弯的走到一个终点啊
一个非常别扭的官名成了宰相的正式名称
而且呢
从唐朝中期就一直这么用下来啊
一直用到了北宋的中后期
大概用了三百年
那你说这是一个偶然呢
还是背后有什么必然的规律呢
刚才呢
我们是把铜中书门下评章式这八个字儿给您拆成了一二三三个部分来理解
我们不妨更进一步啊
我们不妨来个借题发挥
我们就从这一二三三个部分来着眼
我们来看看中国古代官制演化的三个内在积累
我们先来看第一个字儿
就是这个同字
前面解释过啊
同啥意思
就是你现在还不是吗
但是就算你是
这叫同声音
不想这是啥
这不就是一个普遍运用的权利方法吗
就是破格任用那些暂时还不够资格的人
很奇怪
你不够资格
我为什么要用你呢
啊
为什么这么做呢
我先举个例子啊
你感受一下
话说当年汉高祖刘邦用了一个人
在起誓的时候用的叫陈平啊
陈平是一个著名的聪明人啊
叫好出奇迹
是这么个人
陈平呢
是临时投奔到刘邦阵营里的
那刘邦一看就看中了
马上提拔
让他当自己的随从
而且负责监察军中所有的将领
那你想
大家能服吗
陈平是谁啊
这个人既没有功劳啊
也又看不出来一个什么本事
而且连底薪都不清楚
哦
你派他来监督我们
嘿
不是开玩笑吗
但是很奇怪啊
这些将领越是不服刘邦
越是相信陈平
越是要用这个陈平
你想想看
这是为啥
熊毅老师在得到讲资治通鉴的时候就分析过这个故事啊
他说很简单
你想想看
刘邦什么人
刘邦当时那个班体
干的是造反的事业
做的是杀头的买卖对吧
黑社会大哥呀
那作为大哥
他要讲兄弟之情呐
但是问题是
军队这里面又得有规矩
又得有纪律
那怎么办
那难道刘邦自己跟兄弟翻脸
自己跟兄弟立规矩吗
不行啊
得借外人之手对吧
刘邦得找一个年轻的
资历浅的
外来的 哎 当然
看起来有机灵劲儿的
破个提拔一下
让他手握大权
压所有人一头
这人谁啊
这人就是陈平啊
陈平就是刘邦好不容易遇到的这么一个年轻的
外来的
资历浅的机灵鬼儿嘛
那你往下想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你可以推想两种情况
一种
陈平呢
勉强算能镇得住场面
哎
但他凭什么能镇得住场面啊
肯定因为他全力依靠刘邦
早请示晚汇报
每一步都得请示啊
我这个情况
我应该怎么办
因为他自己没有资历啊
没有威望啊
他只能借用刘邦的威望
所以
这样的人就算是把活干成了
他对刘邦完全没有威胁啊
你的所有权利本质上来自于我
好
我们再推想一种可能
就是陈平搞砸了
他镇不住这帮老兄弟
甚至还把这帮人给惹烦了
那咋办 哎
刘邦很好办
无非就是把把老弟们请来啊
喝一顿大酒嘛
然后双拳一抱
说一声 啊
兄弟们
对不住了
你们恼火的那些事儿
不是我要干
是陈平瞒着我干的
来呀
把陈平拖出去杀了
大家消消气哈
消消气这事就结束了
所以
我们通常会觉得
一个岗位上的人
是因为他资格到了
所以 哎
组织上授权他相应的权利啊
天经地义
好像就应该这样啊
什么叫资格到了呢
通常就是两种嘛
一种是熬年头带来的
一种是攒功劳带来的
所谓就是论资排辈或者是论功行赏
就这两种熬资历的方法嘛
啊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资格
只要是他靠自己的资格获得了某种权利啊
甭管是年头还是功劳啊
他的资格和权力就合一
这就会带来麻烦
什么麻烦
我们节目以前讲过孟德斯鸠
法国思想家孟德斯鸠的一句名言说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如果一个人权力的来源是他自己攒的资格
那他的领导对他的支配能力就变小啊
你想想看
现在一般公司里面那种老油条
就是资格老的
或者是销怪功劳大的啊
很难管这样的人呐
就是这个原因啊
人家资格和地位人家是合一的
好
你带着这个视角再来看我刚才讲的那个故事对吧
刘邦任用陈平就是反其道而行之
在一个职务的任命上
他把资格和权利分开了啊
提拔资格不够的人来掌权
哎
那这个人的权利
他的来源是什么
只有一个来源
就是谁提拔他
谁就是他权力的来源
所以
他只能是什么
他只能是提拔他的人的工具人
我这么说下来呢
你可能会觉得有有一点黑暗啊
是黑暗权谋的色彩
但是说实话
没办法
在真实历史上
如果一个大臣
他之所以待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啊
他是资格和权力合一的这么一个人
那还真是个麻烦
因为皇帝想干的事
就真的推不动了
我给你分析几种情况啊
第一种情况就是资格够的人
他能力未必够啊
比如说东晋南朝的时候
很多朝廷里面的重要职位都被门阀氏族把持了
这些人够资格吧
哎
比如说他自己
恨不得从爷爷的时候就够资格
但这些人有个问题啊
不愿意干活嘛
当时有一个词儿
叫忘百属空啊
什么意思呢
就是一个宰相
对送来的文书完全不看内容的
就在预先留下的那个空白的地方直接签字盖章
然后文件也就发走了
那你说朝政怎么办
对这些人来说
爱咋办咋办
我管你呢
反正我坐在这儿
这是我资格的产物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够这资格
那你说咋办
你要是皇帝
你是不是得急死啊
天下可是你的呀
朝政乱了
那个结果你得负责的
所以没办法
这些门阀士卒你又请不走
所以作为皇帝
他只好提拔一些资历不够但是愿意干活的人实际掌握权力
你说是不是只剩这一条路了
这是一种情况
还有一种情况呢
就是资格够的人
但是他跟皇帝不是一条心
那皇帝也没办法啊
比如说唐玄宗的时候
有一个宰相叫宋景
很有名的啊
跟姚崇齐名
姚崇宋景嘛
一代名相
这宋景啊
哪儿都好啊
就一条
他不愿意皇帝去开疆拓土
说打仗
这是不行
所以宋景当宰相就压抑军功啊
你立多大的军功
我就跟没看见一样啊
比如说当时有一个将军出征草原
把突厥可汗的头砍下来带回了长安
我的个天
这是什么级别的军功啊
不是之功啊
哎
但是看在宰相宋庆眼里
根本踩都不踩啊
一直拖拖拖
拖到第二年
才勉勉强强给这个人升了一个很低等级的官
那你楚皇帝怎么办
唐玄宗那是要开疆拓土的啊
对吧
不是有一句诗吗
武皇开鞭意为矣啊
他是这么个性格的人
可是看着这个宰相宋景呢
声望非常高
他这个不乱打仗的这个原则呢
呃
从当时的政治观念来说
也不能说不对啊
所以皇帝要想开疆拓土
唯一的方法就是破格提拔一大堆有军功的人
不断的往宰相班子里面掺沙子
这样的人多了
皇帝的主张才能推行啊
这是一种情况
那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资格虽然够的人啊
但是这人是不是好用呢
不知道
那皇帝就有一个办法
就是我大批量的有不够资格的人啊
不行没关系
不行再换下来嘛
对吧
比如说还是唐朝
武则天啊
武则天用人就是这么个风格
我看论文啊
有人专门数过
说武则天前后任命了七十八人次的宰相
有的人是反复提拔
七十八人次的宰相
平均一年换四到五个啊
这个速度
这个数量
远超前代啊
一个低级官员啊
一句话
武则天听对了啊
说这行
明天你当宰相
一件事办错了
该撤撤
该办办
该杀杀
武则天眼都不眨啊
反正你本来就不够资格嘛
你的宰相的位置就是我临时起意让你当的
好了
我分析了这几种情况
现在你理解了啊
童仲书门下
平章氏的这个童子
妙用无穷啊
在中国政治制度的历史上
这是一个同行的规律啊
哎
但凡掌握权力的人
想要压抑相权或者压抑朝廷的元老
那皇帝经常就会用资格不够的人来担任权力很大的角色啊
比如说后来明朝用大学士来替代宰相
那到了清代呢
又用军机大臣来替代大学士
他其实都是这么一个规律
这是第一个词儿啊
统
好
我们接着来看第二个词
中书门下啊
这是一个复合词词啊
原来指的是唐代的两个中央机构
中书省和门下省
那从这个词里
你可以看得出来
政治制度演化的第二个逻辑
就是分拆
分拆
我们所熟悉的分差啊
就是职能上的分差啊
这个很早就有啊
比如说啊
你来管司法
你来管民事
你来管军事
你来管财政啊
这就把职能进行了分拆
这个很早在秦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这种分差好理解
但是从唐代开始了一种特别奇怪的全新的分差逻辑
你看
唐朝叫中书省
门下省
尚书省
这么设置的分差就有点令人费解了
你看
他们表面上的逻辑是这样的啊
叫中书省负责制定政策
拟定招书
尚书省呢
负责执行
门下省呢
奇怪
门下省是负责封驳招书
什么意思啊
就是门下省的官员觉得这个诏书吓得不合适
驳回去
诏书作废啊
你说诏书
圣旨啊
圣旨也能作废啊
啊 这是为啥
这难道是为了制约皇权吗
不是
这是为了把一个人的思考过程拆成三个段落
你想吧
如果啊
如果你是一个有着完整权力的宰相
你要做一件事情
你分哪几个阶段做
你也是这三个阶段啊
首先
遇到一个挑战
一个难题
先想想该怎么办对吧
这就相当于中书省的拟定招书方案的过程啊
你得写个方案吗
办法想出来
怎么办
马上就干啊
你作为一个成熟的人
不能够嘛
你就得反思啊
看着这个办法
我就想的妥当不妥当啊
有没有什么漏洞啊
反复来琢磨
哎
这就相当于我们刚才说的那个风柏昭书的什么门侠省的功劳
思前想后
那思前想后之后觉得
哎 行了
这个方案很成熟了
没有破绽了
那就放手去干
这就是尚书省的执行功能
所以 你看啊
这个时候
分权的那个角度就变了
原来的分权制衡
是把事务分拆啊
一项一项的分拆
让不同的人负责不同的专业
而唐朝搞的这个分差就厉害了
他是把一个人的思考过程进行分拆
让三个人才能拼成一个整人
那这种分拆方是搞企啊
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说他搞起
因为这种分拆方式
他解决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就是皇帝如果对一件事情不了情
这是一个专业事物
我是个外行
但是皇帝又不愿意大权旁落
他又想管这件事行不行
原来如果是事务分拆啊
那就越拆越细
越拆越是专业领域啊
比如说司法事务
现在授权给了一个大臣啊
弄了一个什么官好
那遇到具体案子
皇帝想要干涉
那你皇帝就必须懂法律啊
你怎么可能在法律上能搞得过这个专业负责法律的官员呢
人家是专业人士嘛
对吧
你就跟他抬不了杠
所以
皇帝介入这个案子的事物
他就设置了门槛
就很难介入
但是你回到唐朝的这种分拆方式
那就高明了
皇帝对这个具体的事儿
他不用懂
不用懂也能管
哎
我举个现代社会的例子啊
可能你就很容易理解
一个公司的领导啊
他不太懂某个具体的业务
那
那是他是不是就不能领导这块业
业务了呢
不会
他可以先问公司的战
战略部门啊
这个务
你们都说要开展
展
怎么开展啊
研发什么产品啊
怎么销售啊
公司有什么好处啊
你们战略部门先拿
拿一套方案出来嘛
看看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唐朝那个中书省啊
你们先出个主意嘛
让战略部门把报告写出来
然后呢
然后他可以在公司内部搞一个方案审核部门啊
当然也可以到公司外面去聘请一个咨询公司啊
你可以是面对面的
也可以是背靠背的
对这套方案搞审核
提意见
评估可行性
这相当于什么
这不就是我们刚才讲的唐朝的那个门下省吗
好了
方案有了
有这个提意见的
搞审核的
门下省把他也打磨过
完成了
等意见统一了
好了
再交给具体的业务部门去执行
这就相当于上书省
所以 你看
从始至终
作为一个领导
他不用特别懂这个业务啊
不同部门之间
它的功能是分拆的
有的部门只管改不改
不问难不难
有的部门呢
是只管对不对
不问行不行
有的呢
是只管低头拉车
那根本不用抬头看路啊
所以
三类部门之间
他就可以配合起来
当然了
在历史上啊
真实的实践过程中
中枢和门下两省啊
他们并不是啊
中书省负责写诏书
写完了发给门下省
门下省看完了说不行
打回去啊
中书省再改
改完了再发回去
再一看不行
又打回去
不是这么玩的啊
这么玩效率太低了
不意oy 是
是这个
他虽然有这样的一个职能分拆
但是现实当中呢
一定演化成叫合署办公啊
就是关于这个事儿
我中书省想怎么办
咱俩现场啊
我现场告诉你我想怎么办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
你现场提意见
然后咱俩商量
等意见一统一了
我再回去写诏书
他一定是演化成这个结果啊
所以合署办公时间一长
就出现了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就叫正式堂
所有的宰相都在正事堂办公
在这个地方
大家角色有差别
有事一起商量
所以你看
这个奇妙的结果就出现了
就是原来的宰相角色就是一个人啊
现在变成了集体领导啊
大家基于各自的角色的分工
然后集体对一个事负责
你比如说唐太宗李世民的手下
就有两个很有名的宰相
一个叫房玄龄
一个叫杜如晦啊
他们合起来
两个人号称叫房谋杜断
其实啊
你理解我刚才说的那个规律
从这个词儿你就可以推断这两个人的官职
对吧 房玄龄
你不是善于谋划吗
房谋吗
所以他肯定是个中书省的领导
他负责出各种主意
策划各种方案
对吧
那杜如晦呢
善于决断
杜断嘛
那你出主意
我就听着呀
啊
我就判断说你这个主意是行还是不行啊
所以他就是门下省的领导
所以你看
两个宰相各自发挥特长
在唐太宗李世民的治理下
他配合的就很好
好了
我们今天是从宰相王旦的这个正式官名啊
叫同中书门下平章氏说起了
现在我们说完了同和中书门下
我们接着来看这第三个词
平章氏
这个词儿啊
其实也透露了中国古代制度设计的一个逻辑
简单说呢
就是用临时的差遣
就是你不是干这事儿
但是我临时派你干这个事儿
用临时的差遣来代替正式的官职
那平章是嘛
你听这个词意嘛
就是派你来干这个事儿
可没说你一定让你当这个官儿
我以前的一期文明之旅节目啊
就是公元一零一三年的那一期
讲过张宏杰老师的一个洞察
他说中国历史上有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就是很多地方官的官名
他往往都是动词啊
比如说什么刺史啊
巡抚啊
那都是动词
为啥呢 哎
因为一开始
他们都不是常设的地方行政官员
他们都是临时被朝廷派来办个事儿的
事儿办长了
一直办一直办
久而久之 哎
他就成了坐礼炮
成了地方官了
其实这个规律不仅是地方行政官员啊
中央也一样
你比如说清朝有所谓的军机大臣
其实军机大臣的正式名称不叫军机大臣
而叫什么
叫军机处行走
军机处学习行走
军机大臣上行走
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
你看看这个官职
哎
他核心还是动草
刚开始都是临时差遣啊
你是有本职的啊
都是以本来的身份去派去干一个别的事儿
直到清代末期的光绪年间
才有直接任命成军机大臣的例子啊
清代前期
全部都是行走啊
我们还可以再举一个例子
那就是一个县的县官啊
你肯定听说过啊
各种电视剧小说里面都听说过
但是好奇怪
有的时候把县官呢
叫县令
有的时候呢
叫知县
哎 问题来了
县令和知县这俩名之间有区别吗
还
还真的就有啊
什么是县令
县令是从秦汉这个时候就开始了一县之长的正式称呼
但是呢
到了唐代
安史之乱之后啊
地方上很动荡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临时性的差遣啊
有的呢
叫全知某县令
有的叫知某县事啊
不管他这个官名是什么乱七八糟啊
他意思都是一个
就是你的本职工作不在这
但是朝廷临时派你去管一下某个县的事儿
什么全知嘛
不就是临时吗
啊啊
就这么个意思
这才有了知线
那你说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哎
好处多了去了
首先便于处理各种新的挑战啊
对吧
临时性的安排嘛
他就是处理临时性出现的事儿嘛
就像我们今天
很多大公司里面也是这样
突然出现了一个新业务
很重要
公司决定试试干
那是马上就成立一个部门吗
正式部门吗
不会嘛
先各个部门抽调得力干将
组成一个临时机构
先干着啊
干出名堂啊
再决定要不要成为正式的部门
这么干肯定更灵活对吧
这一点我们现代人都理解
还有一点就是
官员的本职和实际工作分拆开来之后啊
有一个奇妙的结果就是
官员 哎
大家突然发现
能上能下了啊
我们就拿我们很熟悉的啊
这一阶段经常提到的那个人
寇准
我们拿他来举例子
公元一零零六年
寇准罢相之陕州
哇 一个宰相 哎
啊
宰相被撸了
然后就变成知州了啊
能降级降那么多啊
从中央大员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知州外小小的地方官
哎
这个落差怎么受得了
朝廷这个面子怎么放得下去啊
寇准自己这个自尊心怎么受得了
等等 哎
你不用担心啊
严格的说
寇准并没有被贬官
为什么
因为他的本职一直是一个正三品的刑部尚书
这才是他的本职啊
他其他的官
什么当宰相
什么当知州
都是差遣
是一个临时性的安排啊
只不过原来是被差遣去当通仲书门下评章使
去当宰相
现在换个差事吗
换了个差遣吗
去知一下那个陕州
你可不是陕州的州长
没有这一说的啊
是知就是
哎
暂时去管一下啊
仅此而已
你可不是地方官
你的本职还是那个正三品的刑部尚书
你看
这么一处理
大家面子上都不太难看
好了
我们刚才是借着铜中书门下平章事这个官名
借题发挥啊
讲了中国古代制度演化的三个逻辑
我们稍微整理一下
第一
用不够资格的人暂时替代够资格的人
第二
用分拆后的多个角色来替代一个完整角色
第三
用临时性的差遣来替代正式的官职
这三个逻辑
你听下来
会不会有这么个感觉啊
说奇怪
为什么朝廷行政
他不用正式制度光明正大的来推行政策
而非要搞出来这么一套这个曲县救国
曲里拐弯
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非正式制度啊
听起来那么临时
那就这三招
哎
这确实是一个需要解释的问题啊
魔有今天呢
我们讲的是中国宰相制度演变的一个小侧面
过去读书啊
我们经常看到一个说法啊
就是说中国呢
这个政治制度演化核心就是皇权持续强化
这个皇权太霸道
他不断的打击剥夺宰相权利
这个听下来好像也对啊
他也符合事实
你比如说在汉代
还有好歹有一个名义上的丞相嘛
那到唐宋
宰相制度就分权制衡了
就搞集体领导了
宰相就不是一个人了啊
到了明朝
干脆宰相就被废掉了
到了清朝呢
就只剩下那个跪着记录皇帝意见的军机大臣啊
这不就是皇权一步一步的剥夺相权的过程吗
听起来对
但是你抽身出来一想
不对
中国自从有了皇帝制度
那皇帝就是大权独揽的啊
具体皇帝是不是大权旁乱
那另说啊
从理论上说
皇帝就是唯我独尊
大权独揽
从来没有疑问啊
宰相是什么
宰相是皇帝请来干活的
用今天的话讲啊
职业经理人啊
是皇帝授权他才有权的那个人啊
哦
皇帝先授权给他
然后再处心积虑的想办法怎么把权利给剥夺回来
那皇帝是何苦呢
对吧
就相当于今天一个公司嘛
董事会花重金请来了一个总经理
然后董事会又想各种招
想方设法削弱这个总经理的权利
让他干不成活
那你说董事会你折腾啥呢
你图个啥呢
所以跳出来一看咱就明白了啊
问题的实质不在于有什么皇权和相权之间的争斗没
这玩意儿就是要寻找到一种宰相制度
那这个制度他既不能威胁皇权
又能有很高的行政能力啊
宰相和皇帝
他不是要分一个高低胜败啊
这事儿早就定了
帝是老大
他们双方是要在各种可能性当中
艰难的寻找到一种平衡啊
这个平衡就是让整个制度设计
既能保证秩序安全
不出乱子
不能以下乱上
又能够兼有行政效率
这才是几千年中国宰相制度演化过程当中的那个真问题
怎么能做到
从我们前面的分析啊
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了
对
解决方法之一
就是让正式的制度和非正式的制度有一个共存
有一个模糊地带
有一个弹性空间
这就是一个有效的办法
中国啊
它从很古远的时代开始
它就是这么一个巨大的政治共同体对吧
哎 这么巨大
它当然就得有一套非常漂亮的政治制度
没有不行的
但是
如果只有一套漂亮的正式制度
嘿
那也是没法运转的啊
道理还是因为它太大了嘛
在正式制度的末端
它必须要有各种什么变通的
临时的
模糊的非正式制度啊
整个国家的治理才会有弹性啊
才能够实事求是
我举个例子
唐代的三省六部制啊
那设计的可漂亮了啊
那个
那个制度设计
你要画出图来
跟长安城似的
设计的四方四正的
特别有秩序感
甚至是有一种秩序的美感
你看啊
上面一个皇帝
然后中间是尚书省啊
两边啊
衬出来一个是中书省
一个是门下省
再往下六部啊
六个部里整齐划一
每个部里四个字啊
每个部都是四个字啊
比如说吏部
四个司叫力勋
风口
户部也是四个司叫互渡
金仓啊
每个部六部都这样
那画出表格来
漂亮的很
齐整的很
跟长安城似的
但是你想大唐
哎
那么复杂的行政事务
他怎么可能这么整齐划一呢
这么严丝合缝的把职能分配到四个司呢
所以你想都想得到
在正式制度下面
它一定是暗流涌动啊
实事求是的搞出了大量的非正式制度
朝廷行政才能够运行
我这儿有一本书啊
费孝东先生写的乡土重建
这里面就提出来一个很有趣的概念
叫双轨政治啊
当然
双轨政治它是基于对于
呃
清朝和民国时候的一些政治观察写出来的啊
它说白了就是自上而下的政治制度是一条轨道
而到了民间呢
到了具体的情况呢
哎
大量非正式的民间规则是另外一条轨道
那这叫双轨政治啊
中国政治是同时运行在这两条轨道上的
正式的和非正式的
这书里面就举了一个例子
比如说当时朝廷要收税啊
那县官就制定出税收指标嘛
每家每户每块地啊
各交多少啊
都是有数的
这是正式制度决定的
但问题是
我们知道啊
皇权不下县
到了县以下
这个政府啊
他就没有腿啊
理论上他当然有权
但是没有腿
他就没法执行
数字呢
确实也有啊
一个村儿
一个县
这块地应该交多少
数字是有
但问题那怎么收得上来呢
那县里面的官差
他只能是把命令传递到保长这一期啊
保长是民间的
是个苦差事
都是老百百轮流流干啊
老百姓自己是不愿意干的啊
他没有啥权利啊
所以保长呢
只能跑个腿
那他去跟各个村
各个家族的组长去商量啊
今年你看
县里让交这么多这么多
如果组长觉得合理啊
交了
也就交了
如果组长觉得不合理
那组长其实这个时候他是想决定不交的
哎 那不交
那两边杠上了
你说县里能有什么办法呢
县里的办法就是把这个保长抓起来打屁股啊
或者拿个架给夹在那儿啊
在县衙门门口站着
朝廷的王法
你厉害到头也就这样了
你总不能把每个老百姓都抓来打屁股吧
对吧
只能打这保掌
但是问题是
下面的这个族长
他也不能任由那个自己人
就是那个保保长
也是他的村民啊
他自己人被拿去打屁股
那脸上也很难看
所以他们会出面
从各种公开的私下的渠道和官府谈判啊
直到和县官达成默契
达成协议啊
啊
交这么多吧
然后县里面把数字改一改啊
底下把粮食浇一浇
把挨了板子的这位保长放回家啊
这事才算结束
你看
这是双轨运行
正式的有一套
但是底下暗流涌动的还有一套
非正式的
这个同样印证啊
我今天还带来了一本名著
王亚男先生写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啊
这里面也提到
中国古代税收就是这样的啊
叫什么原则上不让步
实施上不坚持
什么意思啊
原则上不让步
就是说有一套正式制度和数字指标
那是不能变的啊
一变
那对各方面都是不好交代的
但是事实上呢
啊
事实上是根据具体情况再具体执行嘛
实施上是不能坚持的
最后各方面过得去就行了啊
就这意思
好了
带着这个视角
你再去看唐宋的宰相制度
我们今天讲的这个话题啊
再去看那个古里古怪的名字
童仲书门下篇章史
哎
我们就会多了一点理解制同情啊
这里面有一点非正式制度在正式制度里面存在的那个影子
话说啊
南宋的时候啊
有人就称宋北宋的那个宋太祖赵匡胤啊
说我朝太祖牛啊
我朝太祖赵匡胤当了皇帝之后
把五代时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制度都改掉了啊
是个大改革家
所以才能从天下大乱治理成天下大治
但是南宋有一个大儒叫朱熹啊
朱熹听到这种评论之后呢
他就不认同
他说不然啊
我们的太祖只是把当时五代时候太过分的那些不合理的制度去掉啊
剩下的那些法令啊
条目啊
包括朝廷的制度啊
能留他是留着的
所以太祖那样的人
他只要是个做事的人
他是是抓抓大放
这才叫英雄手段
哎
你看那后来那个王安石
他那个王安石那个人
大逻辑搞不懂
天天计较细节
结果变法就搞得一塌糊涂
哎
这话不是我说的啊
这话是朱熹说的啊
哎
朱熹这段话其实真说的好啊
一千年前
你看
他居然就把那个词儿给说出来了
叫什么
叫做事儿的人
一个真想做事儿的人
他就是这样
一方面尊重正式制度啊
同时呢
他也尊重现实条件
他不会瞎改乱动的
在现实的基础上
根据需要
创生出一条一条的权宜之计
那就是所谓非正式制度嘛啊
然后蜿蜒曲折的但是坚定的向前推动自己的目标
那最终呢
虽然看起来
哎
有点乱哄哄的啊
别人有点看啊
什么新的旧的掺成一团
有点不知所云等等
就像我们今天讲的
通中书门下平章事这个官名一样
但其实呢
哎
其实他已经通过这种艰难的平衡
走出来一条细如发丝的黄金中道
对
这才是做事儿的人
好
这就是我们一零一六年的话题
下一年
一零一七年
我们专门讲宰相王旦
明年见
嗯
下面是本周感谢
本周我想特别感谢一个业主线下看片团
一个小区的业主线下聚起来看咱们的文明之旅
这个团呢
是天津泰达建设的陈凯同学组织的
当天来了七十多个人
大部分业主都是带着孩子来的
啊
想想住在这样的社区真的挺好
人文气息很浓
邻里之间交流的方式又多了这么一种
每周一期看文明之旅
谢谢你们
本期节目的最后呢
我想致敬一位历史学家
钱穆先生
钱穆先生出生于一八九五年
但是他很长寿啊
活了九十五岁
几乎覆盖了整个二十世纪
而这期节目
我们讲的是中国宰相制度的演变
哎
其中就受到了这本书很大的启发
钱穆先生的中国历代政治得失这本书的前言里面有一句话啊
我想念给你听
他说
某一制度的创立
绝不是凭空忽然的创立
它必有渊源
早在此项制度创立之先
已有此项制度之前身渐渐的在创立
那反过来呢
某一制度之消失
也绝不是无端忽然的消失了
它必有流变
早在此项制度消失之前
已有此项制度之后影渐渐的在变质
所以
我们今天在讲宰相制度的时候啊
我们既要讲它的渊源
也要讲它的流变
这就是受钱穆先生的启发
其实讲中国的政治制度史
尤其是直观史啊
这是历史研究的难点啊
但是钱穆先生这本书写的太好了啊
他是用一系列的演讲
就把汉唐宋明清五个朝代的政治制度的演变讲的是脉络分明
哎
这部书就是当年的讲稿整理而出的
咱们得到电子书里面就有啊
推荐你去看看
很薄
钱穆先生这一生算是颠沛流离
你看
在抗战中
他是在西南联大讲中国同史
后来四九年之后
他又在香港创办新亚书院讲中国文学史啊
他这一辈子都在保存和传播文明的火种
在准备这期节目的同时
我也第一次知道
钱穆先生是一九九零年去世
但是仅仅两年后
一九九二年
他就安葬在了家乡太湖的边上
他终于叶落归根
魂归故里
致敬钱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