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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白演播
思刻第八百一十四集
这是要回徐州报捷吗
这是去往天津那边的
问这么多作甚呢
你们头领倒是想得周全
今日这大胜之后
天下胆寒
天津那边的确不敢这么做呀
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总管宣府蓟镇
京营各路
王在晋蓦然地说了一句
押送他的赵家军士兵是满脸的自豪
细看这督师王在晋
脸上倒也说不上颓丧
甚至还很平静
尤其是和不远处那些垂头丧气的幕僚和护卫们比起来
督师王在晋在县衙那边坐镇
幕僚们筹划
亲卫护兵不断传递消息
大家都不怎么紧张
在他们看来
这一仗无论胜败
都要打很久呢
王在晋对赵家军的评价很高
甚至拿对方和建州女真相比
既然这么比较
那就不可能速胜了
这经历的多了
王在晋已经对所谓大捷
完胜之类的
并不抱什么指望了
他久历边事
东南海防
西北边防
东北边防
这都曾参与筹划
并不是对军事一无所知的文臣
王在晋知道麾下兵马是什么成色
他所料想的战局是官军和徐州兵马相持
然后天下间勤王兵马汇集
徐州兵马粮道不稳
最后只能退兵
这样的结局也算是胜利
但是朝中无论阉党或是东林
对这个结果肯定不满意
到时候自己还是要被牵连
搞不好要去南京那边做几任闲职致仕了
王在晋想到了很多
却是没想到战斗结束的这么快
几万官军
其中半数还是边军
骑兵也有数千呢
这样规模的军阵
都没有办法依托城墙一面去陈列
还要另设东军和西军
在这三面包抄合击之下
徐州那不足两万的营头再强悍
他又能怎样呢
只是没想到啊
败得这么快
大军自出城列阵到失败
一共不到三个时辰
当接到官军溃败的消息之后
王在晋还以为不可能呢
没曾想
下一刻就接到了静海县城南门崩塌的消息
这一切
都超出了王在晋的常识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
王在晋还没有惊慌失措
还在签发命令
要收拢各军入城
但是派出去传令的亲卫却是一个都没有回来
然后
就是崩盘了
反应过来的亲卫头目足够忠心尽职
立刻吆喝人手护卫王在晋和幕僚等人向城外边走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
败兵涌入城内
和本城无赖在到处烧杀抢劫
连县衙这边都被波及
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这好歹的杀出一条血路
却是没办法出城了
城外
一波波好似没头苍蝇的溃兵涌进来
到最后
还是城内某举人收留他们这些人
这举人曾在军中效力
和王在晋呢
倒是能攀扯上关系
再然后
就是赵家军在城内的清洗镇压
听着枪炮轰鸣
杀声惨叫震天
都以为是反贼在全城洗掠屠杀呢
王在晋已经把佩剑抄在手里边了
让那举人家全家的男丁也都拿着器械预备
女人们则是准备自尽
只要贼兵抄掠进来
那就拼个玉石俱焚了
只不过呀
开始翻墙进来的不是贼兵
而是官军和这本城无赖
好在王在晋护卫们得力
把他们杀了个干净
接下来
局势缓和
县城内越来越安静了
这举人家呀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仆役也很快就带回了外边的情况
当听到这徐州反贼秋毫无犯
只是帮着静海县内维持治安的时候
大家都是面面相觑啊
不知道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不过赵家军的士兵路过的时候
大家就又是紧张起来
可是看到这等没有遭殃的人家
赵家军的士兵们根本不予理睬
到最后
甚至连王在晋都趴在门缝上观察了一番
这官兵如贼
贼兵如官
这时王在晋心中感慨
莫名的就又觉得难堪了
这样安静的局面没持续多久
很快赵家军就开始满城清查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
赵家军士兵知道这举人家里藏着一队官军
立刻赶过来喝令他们投降
到了这个时候
举人家里已经不想抵抗了
倒是王在晋的护卫们平时调教的忠心
想要跟赵家军士兵拼了
只是先前还准备殉国的督师王在晋此时却很冷静
却说呀
不必抵抗
造成无谓死伤
反正没可能胜过
不如直接投降了
这投降这话呀
怎么着也不该由王在晋说出来
这等一方大员
该做的是自尽殉国
或者是宁死不降
幕僚们已经准备了很多劝说的言语
却没想到王在晋这么看得开呀
他一时间松了口气
然后就暗自露出鄙视神色
这位东主
居然是如此的没有气节
束手就擒之后
王在晋一行人被带了出来
街道上忙忙碌碌的
俘虏啊
本地民壮在清理尸首和血迹
赵家军的士兵们在监视巡逻
胜利的喜悦和兴奋还没有完全消退呢
押送王在晋一行人的士兵们下意识的想要显摆
想要看这些朝廷大员对徐州兵马的惊讶
想要看他们发自内心的震撼
王在晋的幕僚和护兵们的确是目瞪口呆呀
根本没想到这徐州贼军精锐如此
更有跟着王在晋去过辽东的人就禁不住说道
恐怕比起建州女真也不差呀
只是王在晋没什么反应
在押送的过程中只说了一句话
天还没黑就败了
本以为自家作为官军主帅
会被带到徐州兵马的帅帐那边
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对呀
有幕僚还以为赵家军要把他们带到某处杀掉
惊恐求饶的时候
徐州兵马同样惊讶的反问
哎
就是带你们出城关押呀
你们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可这番问答之后啊
王在晋和幕僚们刚松了口气
却又是反应过来
竟问道 嗯
难道不是带我们去见你们头领吗
当然不是啊
俘虏都要照例看押啊
你们放心就好了
只要守规矩
我们赵家军不会随意虐待杀害
到时候也会放你们回去的
押送他们的士兵还开口啊
宽慰了几句
一直还算温顺的幕僚们这个时候都是大怒啊
直接就喊起来了
督师大人在此啊
你们怎么敢如此轻慢呢
赵家军的士兵们都是不知道他为何发怒
这幕僚还追问呢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位老大人是统领大军的督师吗
如果说不知道的话呀
这样轻慢对待倒也是情有可原
下属兵卒毕竟不懂这些嘛
可没曾想押送他们的赵家军兵卒愣愣的点头
说 我知道
嗨呀
到了这个时候
王在晋无可奈何的苦笑
看着幕僚们的神色
然后有些尴尬的说道
呃
请几位帮忙向贵军主帅通传下
就说老夫想要求见敌军主帅
想要见赵进
那这个赵家军的士兵们不敢怠慢
连忙去上报请示
他们这些人就在这边等待
看着赵家军士兵们是来来往往
这不得不说呀
尽管就是在路边旁观
可还是能感觉到和官军的完全的不同
乡野之处的逆贼
果然是粗鄙不文
不知高低贵贱
督师大人在此
他们居然如此怠慢轻忽
这幕僚们颇为愤愤不平
听到这些话呀
王在晋只是摇头
如果这徐州想要劝降
这些个幕僚大义凛然坚决拒绝的肯定不少
之所以说要见一面呢
就是觉得自己被轻视蔑视
然后还想要瞧个新鲜
督师王在晋倒是也有类似的想法
不过不见也就不见了
闹出这番口舌之后
却让他有所领悟
幕僚们的愤愤不平很快就是停歇
他们都好奇敬畏的看着赵家军的士兵
看着那铠甲
看着那火铳
还有被拖过去的火炮呀
每一样都比官军精良
这徐州不是偏僻之地吗
怎么能置办起这样的兵甲呀
呃
看这些士兵的模样
只怕那些武将的亲卫家丁才有这样的精锐
这等打老了仗的强军
徐州那边怎么做出来了呀
都说那魏阉祸国
兵匪勾结
现在看着
魏阉倒是忠心之辈
这样的大贼
不巧
眼下不就是大祸了呀
那魏阉也真是难为啊
这样的大贼
靠着官军怎么剿除啊
这大明可有大祸了呀
因为赵家军的士兵们态度很和气
待人也很规矩
幕僚们紧张的心情倒是渐渐的平复了
一边好奇着敌军主帅会是何等人
一边开始分析
前后到了这个时候
很多事反而可以看清楚了
比如说魏忠贤几次会剿徐州
那看着好似发疯的调兵举动
现在看
那都是不得不为啊
王在晋默默的听了一会儿
却是摇头问道
你们倒是不怕
若不是这周围有徐州军兵看管
老夫还以为仍在衙署之中呢
幕僚们先是愣了愣
有人哑然失笑
自嘲的说 嗨
徐州贼兵马很是规矩
这等风纪
呃
只是兵书中说岳鹏举兵马的时候有过
可也真是
学生还真不怎么怕
就是颓唐灰心了一些呀
王在晋沉默片刻
低声说道
这徐州首领不见我等
只怕是觉得我等无用啊
他这句感慨
幕僚们却是没听清
有人想要询问
王在晋又是摇头
语气萧索的说道
做徐州的俘虏
总比做鞑虏的俘虏要好啊
若是这徐州兵马和建州鞑虏交锋
却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真能让这二虎相争
对这天下自然是幸事
可你看这徐州动静
从起兵到如今
却没有一步行险
我们看着
显得他徐州却是有万全把握
这等老道的用兵
又怎么会去和建州鞑虏厮杀呢
话说这次会剿徐州
朝廷想的是速胜
现在却是大败了
那几处边关都要告急
那盘踞归化城的林丹汗和建州女真会不会动呢
嗨
你我都成了阶下囚了
还想这等无用的事情作甚呢
且看这徐州主将的发落吧
静海县城内
已经是恢复了安静
街道上的尸体什么的都已经搬出去
不少人家炊烟升起
若不是看那破烂的城墙
闻着街道上还残存的血腥气
你甚至想不到今日有那等血战大战
这气氛
让人心安王在晋的幕僚们一路走是一路议论
倒是跟在后边的护兵们愤愤不平
这些酸子
一看呐
就是在想在贼人面前表现呢
等到了县城的时候
王在晋的护兵们被带到了别处
他本人和幕僚们在大门前等候
押送他们的护兵进去之后就快步出来
脸上居然还带着点歉意
这微妙的神情变化让几位敏感的幕僚陡然惊惧
还以为要对他们下杀手了
却是没想到进去那位赵家军队正说道
各位
我家将军说了
军务繁忙
也没有时间见各位
各位请自去
你们的车马细软会发还一部分
现在已经天黑了
外面乱兵还没有肃清
建议你们明早再走
会有人给你们护送到沧州一带
到时你们自便吧
听到那队正的说法
王在晋和幕僚们都是愕然的
哎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呀
你不见倒还罢了
降人没资格要求那么多了
可是这把人打发走
这实在让人糊涂啊
呃
白日里你们躲在那举人家里
晚上也去那边住就好了
我再说一次
放你们走是我家将军的恩德
各位可不要不知好歹
那位押送的队正又警告了一次
然后就不理睬了
挥手示意押送他们的士兵散去
王在晋和身边幕僚们呆呆的站在静海县衙门前
都是不知所措
往来的赵家军士兵诧异的看着他们
但是也没有多做理睬
十几个年纪不小的文士
能有什么危害呢
这城内城外都是赵家军的武装
这个狂妄之徒啊
不知招贤纳士
怎么能做得长久呢
一位年轻些的幕僚愤愤的说道
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这吐露心声了
颇为惭愧的低下了头
其他幕僚没怎么在意
大家还都想着把这满腔的学识韬略卖给徐州
没想到对方见都不见
众人除了失落之外
莫名的心里生出一股惶恐来
能当王在晋幕僚的人物
最差也是秀才的功名
而且还是精通实务的读书人
这样的士人
在哪儿都是被人敬重的
和那些只知道诗词歌赋的文人相比
这些幕僚能办军务
能做实事
而且经验丰富
像徐州这样新起的势力
肯定底蕴不深
对这等人物那必定是求贤若渴
押送过去的路上
不少人还都在幻想见面之后的情形呢
那赵进或威逼
或恳求
让众人效力
大家呢
要端起架子来
等到这火候拿捏到了
再答应下来
到时这新朝鼎立
大家怎么着也得有个富贵前程
那刘基呀
那宋濂呢
想当年不过是个落魄书生而已
甚至还有人想到了那赵进劝降不成
然后会大开杀戒
到时候自家如何大义凛然
还要吟诗作赋是青史留名
谁能想到
这徐州头领不但不见
甚至还不杀
直接就要放他们走
丝毫不担心他们这些满腹韬略的人物会重整兵马杀过来
这根本不是轻视和蔑视
而直接就是无视了
难道我们一文不值
啊啊
这徐州兵马到底是什么人在指挥啊
和颓然失望的幕僚们相比
王在晋神情依旧淡然
只是腰身愈发的佝偻
连那还算锐利的眼神都变得暗淡下去
脚步甚至变得有些踉跄
整个人好像迅速衰老了下去
他这边踉跄了两步
被身边的人连忙扶住
这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儿
老大 人 老大人
既然贼军猖狂
我们正好趁机出城重整兵马
到时候还有机会呢
反正不管信不信这番话吧
那幕僚都是压低声音说道
王在晋被搀扶住之后
听了耳边的这番话
脸上却是露出苦笑来
涩声说道
嗨
哪里还有什么机会呀
你知道为何放我们走啊
他们根本不把官军放在眼里
我等再纠集兵马再战
他们依旧可以速胜大胜
何必放在心上啊
再说了
外面的官军怎么还能聚集起来呢
已经彻底被打垮了
劝他那位幕僚听到这个也是苦笑
不过看了看边儿上
又压低声音说道
魔搭人
你看这徐州兵马
不像是贼军哪
军纪森严
秋毫不犯
比咱们官军要有章法的多
这总比鞑虏和乱贼要好太多了
他现在不和咱们计较
以后更没有和咱们计较的道理
咱们不如啊
先走远一些
看他们如何做就好了
不求富贵贤达
安享余生还是有的呀
王在晋愣了愣
这次却是沉默着没出声
搀扶劝告的那位幕僚松了口气
这位王在晋是万历二十二年的进士
三十多年宦海沉浮
对着大明已经是忠心耿耿
眼下这样的局面
很容易让他心灰意冷
自尽殉国
若是被鞑虏打败
俘虏自尽殉国算是英烈
但是现在这个格局
却是不值得了
那大明做的一塌糊涂
换一番新气象也不是坏事
不过呢
这番话可就不会说出来了
再到那举人家的时候
原本热情无比
大有共患难意思的这位举人一家
态度已经变得很冷淡了
但是赵家军过来打了招呼
也只能接纳进来
倒是幕僚们私下通气儿
晚上上不能放王在晋一个人睡啊
免得想不开自尽了
这一夜
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