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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大亮
一只雀儿周揪着跳上了屋檐
它那尖尖的小嘴在屋檐上捉一下
两下 三下
欢快的音乐便从他麾下流出
宛如一丝轻柔的竹笛
又仿佛一条涓涓细流与铮铮琴弦
在向这些病榻之上的心灵吹颂着欢乐
吹奏着希望
杏花见我醒了
急忙对我说
老公 老公
我梦了个好梦
梦见我病好了
病好了啊
你听着没有啊
他兴奋的眉毛也站起来了
出现了多日未见的笑容
我被杏花的兴奋感染了
也笑了
说 好啊
这是好兆头
你做的梦好
好
福不双降
也许是老天开了恩
在杏花做出了这好梦的第二天
小儿子和媳妇一起回来了
到医院来看望**
但儿子看到**愈发消瘦的身子后
眼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儿媳脸角也露出了隐隐不安
但她俩都没有把这不良情绪表现出来
转眼便都换上了笑容
回过头对杏花说
妈
你看上去好多了
脸上颜色好多了
妈妈
我想你一定能吃饭了吧
儿媳立在床前
温声细细的问杏花
儿子瞅了瞅房内
见没有凳子后
就是坐在了床沿上
凝目望着母亲
杏花眯着眼
咧开了她久未欢笑的嘴巴
那口中那掉了牙还没有来得及补上的空洞就毫无顾忌的展示在儿子和儿媳眼前了
当然
我已熟视无睹
见惯不清了
但儿子带着遗憾问
妈
你牙啥时掉的
咋不补呢
青花笑着回道
嗨
补那干啥嘛
老了 误补了
没用
儿子说
最好补上
吃东西不方便
儿媳也说
是啊 妈
你应当补上
没牙嚼东西费劲
影响消化嘞
杏花笑笑
说
费劲
费劲就费吧
上次那年补了几个牙
花了一千多块
太贵
末了又加一句
一身心黑
杏花这话也没说错
以前的医生大夫都还可以
医德尚存
而现在的医生大夫都不讲医德
尤为恶劣的是那些私人小诊所
千方百计载患者一进诊所
没病也说你有病
小病被说成大病
先打三天吊瓶
抗生素开一大堆
把患者兜里钱掏不空不罢手
医生乃强盗
有人这样总结
就连国营大医院也难以幸免
全向前看了
本来我在杏花住院前曾喊她去补补牙
他还是疼钱
拖着不去
说还能凑合来用那几颗牙慢慢咬就行了
我也没有再强调
对于那些黑心牙科大夫
我同样心存畏惧
不想去找他们
儿子把提来的好多营养补品放在了病床旁的窗台上
儿媳和杏花拉起了家常
但他显然不愿坐在病床上
一定是怕有啥传染病菌
医院这地方从来都谈不上让人喜欢
住院部的病床就更如此
健康人见了唯恐避之不及
男孩子大都粗枝大叶
何况床上坐的是他的身深母亲
从小把他抱在怀里养大的亲娘
因而儿子他一点戒备也没有
一屁股便靠在了床头上
还隔三差五的插上一两句话
在母亲和媳妇的对话中做着恰到好处的补充
扮演一个儿子应该扮演的角色
妈
我俩这次回来一下
可能还得过段时间才能回来看你
你安心养病
别操心我们
有机会我们就回来
儿子对**说
杏花回道
你俩忙吧
妈这病就这样了
不耽误你们
一丝哀伤掠过眼角
但他旋即患上了笑容
刻意掩饰不让儿子看见
男娃一般都粗心大意
他没有发现母亲表情上的细微变化
而媳妇却察觉到了
他在捕捉到婆婆的这一细微变化后
脸上也闪过来一丝同情
怜悯的看着杏花
随后又安慰道
妈 你放心
我俩一定常来看你
你想我们了就打电话
杏花咧了咧嘴
笑中带着一丝苦味
对媳妇说
好 好
我想你俩了
打电话
你俩都忙
不用管我
我这病就成这样了
有你爸在这里就行
就行
我从杏花那深陷的眼睛中读出了伤心
看到了泪水
我的鼻子也酸酸的
一条清涕不由自主的往外滑落
我忙拧过身子去掏卫生纸
儿子临走时问我需要钱不如需要他给留点
我说暂时不需要
才交了费单
如需要我给你再说
儿媳却从她包里取出一沓钱
硬往杏花手里塞
杏花不接
婆媳俩推来推去
最后儿媳把钱塞在了杏花的被子下
迅速推到一边
杏花这下不退让了
他没办法再给儿媳塞回去
她下床已不太灵便了
儿子在一旁插了一句
说 妈
你就拿上吧
以后还要用人钱来
警花不吱声了
把钱掏出来
小心翼翼的往身上装
同屋的那两个病友这时也凑过来帮腔
说既然你儿媳妇给你钱
你就接下吧
你儿媳很孝顺
你娶了个好媳妇等带点奉承义的好听话
杏花一听这些
兴趣又被提起了
她脸上堆满了自豪与骄傲
充满幸福感的对那几个人说
是啊 是啊
我这个媳妇儿孝顺的很
孝顺的很
我高兴的很
高兴的很
在温馨的气氛中
小儿子和媳妇向**道别
让他安心养病
争取早日康复
我明白这些都是安慰人的话
这种病是没有康复二字的
但我又能再说什么呢
临走
儿子和儿媳又对我说
爸爸
我俩走了
你也要保重自己身体
特别是适候我妈
是个很辛苦的事
这病不仅病人痛苦
照管病人的人更辛苦
更劳累
心理压力也更大
爸爸
你一定要注意你的身体
不能也出个啥差错
你现在啥也别想了
吃的时节就吃
睡的时节就睡
把自己身子一定要管好啊
啊 爸爸
你听明白了吗
是啊 是这样
我明白
我对他俩说
我还做了个保证
我不会有啥事儿
把身体好着呢
放着来
我的承诺儿子也相信
他知道我的身体体质比较好
轻易不会有病
他俩挥手走出了医院大门后
我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直到他俩拐过弯子
我才回到了病房
然而
大儿子每次来医院时
气氛却没有这么好
为啥
因为大儿子和我有隔阂
对我有很深的成见
甚至耿耿于怀
为什么呢
这原因还得从头细说
人生太难
做人太难了
有时一步走错
便会成千古恨
我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一股冷风毫不留情的迎面扑来
把我散乱的头发忽得掀起
又见缝插针的钻进我半壁半开的衣领中
嗖的一下
一股寒气直透心底
我不由打了个冷战
眼前也马上出现了大儿子那冷峻无情酷似冰霜的面容
一层阴云向我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