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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
我的精神家园演播秋语荷塘
愚人节有感
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
正逢四月一日
哪天登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这一天
西方的报刊总会登出些骇人听闻的新闻
比方说几年前英国一家有名的科学刊物登出了一则消息
说英国科学家把牛的基因和西红柿的基因融合在一起
培育出一种牛西红柿
这种西红柿吃起来当然是是番茄牛腩的味道
西红柿的皮扒下来可以做鞋子
有些母的西红柿会滴下白色的液体
可以当牛奶来喝
也可以做乳酪
午夜时分
从西红柿地边经过的时候
可以听见阵阵牛鸣
好像是闹鬼一般
咱们国家的一些报纸转载了这条消息
还敦促我国的生物学家一定定要迎头赶上
但他们好像还没赶上
因为市面上没有卖西红柿皮鞋的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可能还有人记得
今天英国报纸上有一则古怪新闻
说要割让他们的北爱尔兰换我们的香港
这居心何其毒也
谁不知道北爱尔兰是老大一堆的麻烦
早上我打开电子信箱
发现有一个老友发来妖魔化中国一书的摘要和背景材料
要我写篇评论文章
当时把我气的脸青
这种篓子我捅过了一次还不够吗
想要害死我也不是这么一种害法嘛
后来看看日历
火又消了
今天是愚人节呀
虽然今天是愚人节
我也不敢再妄评新书了
说本老书吧
我看过的第一本字书是吹牛大王历险记
说老实话
这书还不能算完全的字书
因为有一半是字
另一半是画
其中有些故事很适合在今天讲
吹牛大王在森林里打猎
遇上一头鹿
可叹的是手边没有子弹
只只好把樱桃核发射出去
打在了鹿的额头上
鹿跑了
过几天在森林里遇到了该鹿
他头上长出了一棵樱桃树
大王一枪把他放倒
饱餐了一顿烤鹿肉加一顿鲜樱桃
假如这是真的
很有必要给每个人头上都打进一颗樱桃核
出门不用带洋伞了
另一个故事更加神妙
吹牛大王在森林里遇上了一只美丽的狐狸
就是用最小号的枪弹去打
也难免会伤损皮毛
他射出了一把大针
把狐狸尾巴定牢在了树上
然后折了一根竖条
狠揍了狐狸一顿
狐狸吃打不过
只好从他自己的嘴里逃出去
跑掉了
吹牛大王得到了一张完美无缺的皮毛
至于那没有皮的狐狸怎么样了呢
故事里没有讲到
我想他应该死于肺炎
没皮的狐狸很容易着凉嘛
但这么一讲
又很没意思了
在愚人节里
我想到这么一个道理
要编故事
就不妨胡编乱造
愚人节的新闻看起来也蛮有意思
要讲真事
就不能胡编乱造
虽然没意思
但是有价值
把两样事混在一起就一定不好
既没意思又没价值
当然了
这篇有感正好是把两两样的事儿混在一起来讲
所以它既没有意思
也没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