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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欢迎收听三六零南瓜屋故事出品的专辑黄河捞诗人本集死人湾往事作者
尊敬的王二
凌晨五点
和平村笼罩在一片雾色中
这雾色为山村披了一袭灰色的纱裙
裙带便是滚滚流淌的黄河
刘吉红已经吃完早饭
正要出门
母亲叫他等等
母亲拿来一条二指宽
一乍长的红布头
仔细的系在刘吉红衣服的拉链头上
嘱咐道
千万不要张口说话
你仔细看你爹怎么做
不懂的地方就用心记下来
回来再问你爹
妈
事情昨晚爹都跟我讲了
你不用操心了
刘吉红安慰了母亲一句就出门了
刘吉红今天要去和平村下游的黄河鬼侠
跟着师傅学手艺
在黄河里捞尸体
刘吉红的师傅就是他的父亲刘茂才
刘茂才中等身材
皮肤黝黑
总带着一副墨镜
兰州牌的香烟从不离手
是黄河兰州段出名的水鬼
黄河水鬼是一个古老而神秘的职业
他们的工作是打捞黄河里的尸体
他们是游走在阴阳两界的魂魄摆渡人
不到黄河不死心
很多人到了黄河边儿心就死了
哀魔大于死心
心已死
生无可恋
跳黄河便是自然的选择
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说的是冤屈的极致
换言之
黄河是可以还大多数人清白的
跳黄河自古以来就是老百姓遭遇不白之冤后自证清白的途径
恶毒的攻击者也会蛊惑
有本事你去跳黄河呀
黄河又没盖子
憨直的村人往往被怂恿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跳了黄河
再加上不幸溺水的人
每年黄河里都会飘来许多死人
刘茂才从小是个放羊娃
他家里的羊都在黄河对面的山坡上放
每天刘茂才都会划着和平村唯一的羊皮筏子到黄河对岸放羊
刘茂才每天穿行在黄河上
从小到大
他见惯了面目狰狞
腐烂发臭的尸体
游走于生死之间的刘茂才早就对尸体见怪不怪
心无惧畏了
二零零零年
黄河小峡水库建成
水位上升
改变了和平村的局部生态
刘茂才没办法再到对岸放羊了
水库大坝拦住了黄河水
也使得上游飘来的垃圾聚集在这里
刘茂才开始在河里捡矿泉水瓶卖
一斤三
四块钱
他每天能捡一船
垃圾堆里总会有一些腐烂的尸体
其他跑来捡垃圾的人都因为害怕而不敢再去了
只有刘茂才一直干了下来
所以也总会有死者的家属前来求刘茂才
让他帮忙捞尸体
刘茂才每次能挣一点二到一点五万
于是他就顺理成章的成了黄河水鬼
一个每年捞出五十具左右尸体的黄河捞尸人
黄河上游沿岸的寻人启事总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的手里
遇到疑似的尸体
或者身上有手机
通讯录
身份证等能找到家属的尸体
他都会用掺杂了黑狗毛的麻绳拴住尸体的腰
系在船边
把尸体拖到河岸背阴处
绑在岸边的树上
再联系家属来认尸
家属认完尸体
刘茂才才要帮忙捞尸体
刘茂才每年捡矿泉水瓶的收入和捞尸体的收入差不多
这几年黄河里的死人比以前多了
他的收入也水涨船高
今年花了二十万新买了汽艇
爹
挣死人的钱
这不是太缺德了吗
刘吉红曾经这样问过刘茂才
许多次
刘吉红从记事起就被周围的孩子们排斥
人们说他身上有邪气
不准自己的孩子和他接触
因为他是水鬼的儿子
没有伙伴
更没有朋友
就连老师也对他敬而远之
刘继红一直生长在冷漠而又孤寂的氛围里
刘吉红也曾无数次苦恼
希望父亲不要再做水鬼了
可是刘茂才总是默默的抽烟
从不言传
直到现在
刘继红决定子从父业
刘茂才才对儿子说
老话说的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我不去捞那些死者家属
能找到尸体啊
找到了能自己背出黄河来
刘吉红听到父亲的话
愣了一下
没有回头
没有言船
一纵身跳到汽艇上
等父亲上来后
解开缆绳
启动了船
驶出码头
码头建在和平村西大库衩湾
这里的地势形如其名
黄河在这里流速变缓
河中间形成了一个小岛
把黄河分了个叉
刘吉红在父亲的指导下
江船驶向前方
我的明白了
黄河从金城兰州横穿而过
便进入了一个狭长的山谷
滔滔黄河之水被猛然一收
形成了一泻千里之势
浩浩荡荡奔腾六十里
拐过一个急弯后
来到了一马平川的黄土高原
黄河水面骤然变宽
水流突然变缓
如同刚放学的中学门口学生走出校门
精神一下放松
三三两两铺开在街道
慢慢悠悠的走向回家的路
黄河在此向北缓缓流去
水边的河湾里留下一个个漩涡
悠悠辗转
哗哗唏蓄
许久才离去
时间一久
河湾里便聚集了许多垃圾
厚厚的一层
全是花花绿绿的塑料瓶
还有隔三差五从上游冲下来的尸体
泡芙一般飘在水里
令人作呕
恐怖异常
爹
这里就是死人湾吗
刘吉红坐在船尾
小心的驾驶着快船
刘茂才站在船头
将手里的半截烟头兑在嘴上
猛吸了两口
吐出一口浓烟
河面的打头风把烟迅速吹散
紧接着又抽了两口
烟就燃尽了
一伸手
把烟头弹入河水
嗯
这艘船就是我用这里的塑料瓶换的
现在干活不在这儿了
再往前
说话间
船已经过了死人弯
快船划过水面
留下一道波痕
水波向四周荡漾开
疏忽而逝
死人湾
那里是刘茂才作为黄河捞尸人的起点
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
刘茂才的人生都抛洒在这一方山水之间
刘茂才以前的生计是靠山的
他打小就在黄河对岸的山坡上放羊
羊儿在山坡吃草
刘茂才就整日的盯着黄河水看
滚滚黄河水不舍昼夜
川流不息
带上来了上游的柴草
树木
塑料 玻璃瓶
发洪水的时候
便有大量淹死的牛羊猪
还有溺水而死的人
后来下游的小峡建起了水电站
大坝起来后
黄河水位上涨
淹没了刘茂才放羊的山坡
靠山没有了
他只好靠水吃水
小峡水库大坝挽留了所有黄河水面上漂浮的东西
不计其数的矿泉水瓶汇聚在一起
形成了一座浮岛
远远望去
蔚为壮观
刘茂才会制作羊皮筏子
以前也常在黄河里捞捡东西
这下他抓住了机会
第一个开始把矿泉水瓶捞回来
挤满一院子
便拉去城里的废品收购站换钱
收入颇为可观
大半年的时间
刘茂才疯了一样往返于水库和死人湾之间
一次次用羊皮筏子拉回矿泉水瓶
直接堆在河边的缓坡上
死人湾因为常有死人的缘故
加上农村人多迷信
忌讳颇多
因此很少有人敢来
刘茂才从小在河边放羊
在河上划惯了洋筏子
自然也见惯了各种恐怖的死人样
所以他不怕
也没有太多忌讳
刘茂才把矿泉水瓶堆在这里
省去了许多路程
又在边上用石头垒起了一座石屋
养了一条大黑狗
一人一狗
一筏一屋
开启了刘茂才人生的一片新天地
一年后
刘茂才翻修了破烂不堪的院落
还买了一艘铁皮机动船
放了几十年羊也没有致富的老洋官刘茂才
突然翻天覆地凯尔康的巨大变化
引起了四邻八乡的高度关注
很快
人们便对刘茂才闷声发大财的秘密了然于心了
不到一个月
小峡水库出现了许多铁皮船
每艘铁皮船都在拼命抢水上面的矿泉水瓶
每个船主都满怀着一夜暴富的梦想
黄河水面上一派火热朝天的景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天下攘攘
皆为利往
在利益面前的熙熙攘攘
最终化验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你好
欢迎收听三六零南瓜屋故事出品的专辑黄河捞尸人本集死人湾往事作者
尊敬的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