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集。
车队过了山谷,
再前行数里,
便与500黑骑会合在了一处。
带着银色面具的金戈前来行礼后,
便又沉默地退回了黑骑之中。
有500黑骑军巡左右,
在庆国的腹地之中,
再也没有哪方势力能够威胁到范闲的安全。
范闲忽然心头一动,
眉头皱了起来,
轻轻地拍了拍手掌。
马车车厢稍微动了一下,
一位监察院的普通官员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范闲看了他一眼,
佩服的说,
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
伪装的本事果然比我强出太多。
刺客影子没有下,
死气沉沉的问,
大人有何吩咐你回京?
范闲盯着他的双眼,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马上回到院长大人身边,
从此时起寸步不离,
务必要保证他的安全。
影子皱了皱眉头,
他是被陈萍萍亲自安排到范闲身边来的,
不料此时范闲却突然让他回到陈萍萍的身边。
范闲没有解释什么,
直接说道,
我的实力你清楚,
他是跛子你也清楚,
去吧。
影子想了想,
点了点头,
片刻间脱离了车队,
化作了一道黑影,
倏忽间穿越了山谷田地,
往京都遁去。
范闲却认影子会回到陈萍萍身边,
那颗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此次离京,
他一直觉得心中十分不安,
如果仅仅是太子那件事情,
应该不至于会危害到老跛子的安全。
可是范闲就是觉得隐隐的恐惧,
总觉得京都会有超出自己想像的大事发生,
一旦大事降临,
父亲身边有隐秘的力量,
宫里那些人不是很清楚,
而且父亲一向遮掩的极好,
就算京都动荡,
他也不会是首要目标。
而陈萍萍不一样,
如果真有大事发生,
那些人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就是纠集所有力量,
想尽一切办法杀死这条皇帝最倚靠的老黑狗。
这是数十年里大陆动荡历史早已证明的一条真理。
想要杀死庆国皇帝,
就必须先杀死陈萍萍。
虽然范闲清楚老院长大人拥有怎样的实力和城府,
陈圆外地防卫力量何其恐怖,
可是没有影子在身边,
范闲始终心里不安。
车队一路南下,
行过了渭河旁的丘陵,
行过江北的山地,
渡过大江,
穿过新修的那些大堤,
来到了颍州附近。
河运总督衙门一个分理处便设在这里。
当天晚上,
范闲没有召门生杨万里来见自己,
一方面是他想亲自去看看万里如今做的如何,
二来他急着查看这些天里京都传来的院报,
以及江南水寨传递的民间消息。
京都一片平静,
范闲计划的那件事情还没有开始,
而且也没有那些危险的信号传来。
范闲坐在桌边,
凭借着淡淡的灯光看着那些卷宗,
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
或许是在危险地地方呆的太久了,
以至于显得过于敏感了一些。
以庆国皇帝在民间和军中的无上威望,
在庆国朝官系统地稳定忠诚这天下,
谁敢造反?
深夜时分,
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
范闲此时已经从驿站里单身而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
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既然天下大势未动,
那自己的几件小事就必须开始了。
在城外地一间破落土神庙里,
范闲找到了那张青幡,
看到了青幡下正睁着眼睛看着塑像发呆的王十三郎。
小箭兄的事情我很满意。
范闲坐在他对面,
微笑着说。
只是听说你也受了重伤?
没想到现在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王十三郎苦笑道。
啊。
我的身子可能比别人结实一些。
结实就好。
因为我马上要安排你去做一件事。
范闲笑着说。
我会慢慢的回杭州、
苏州,
但你要先去。
去跟某个人碰个头,
然后你替我出面,
帮我收些欠帐回来。
欠账。
是啊。
范闲叹息道,
好大一笔帐目。
王十三郎看了他一眼,
开口说道。
明家的事情我不能帮手,
你知道我云师兄一直盯那里的。
废话,
如果不是云之澜盯着我,
让你去做什么?
范闲笑着说。
这是生意上的事情,
我不想和你们东夷城打打杀杀,
所以你出面最合适了。
王十三郎苦笑道。
哎,
我只是表明家师的一个态度,
并不代表我会代表家师去镇住云师兄。
我也不会愚蠢到相信你们东夷城会内讧。
范闲摇了摇头,
看着他身边的青帆,
开口说道。
只是拥有这笔帐目的东家就是我,
可是我不方便出面,
便是我地门生下属也不方便出面。
本来想着随便调个陌生人来做,
可是我又怕明家被逼急了,
把那个陌生人宰了。
你水平高,
自然不用怕这些粗俗的生命威胁。
王十三郎吃惊的说。
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难道不怕我把这些帐目吞了?
不怕我和明家说清楚?
你吞不了,
你只是去冒充职业经理人。
范闲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这些新鲜名词儿,
直接说道。
至于明家,
已经被我气死了。
只是你出面去紧一下绳扣。
王十三郎哀声叹气的说。
小范大人,
我并不是你的杀手态度范闲笑着宽慰道。
态度决定一切,
你那师傅既然想站墙,
就要把态度表现的更明确一些。
不然,
明家全垮了之后,
我可不敢保证行东路的货物渠道能不能畅通。
行东路不畅,
吃亏的也包括你们。
庆国王十三郎不喜欢被人威胁。
范闲认真的说。
庆国是陛下的,
不是我的,
所以我不在乎吃亏,
而东夷城是你师傅的,
所以他在乎吃亏,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
江南的温度自然要比京都暖和许多。
虽然年前苏杭一带也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天空中的雪云由海畔直接拉到了庆国腹地,
让所有的田园河川都笼罩在白雪之中。
然而,
年头一翻过去,
冬天到了尾期,
江南的雪便止了。
日头一出,
融雪化冰,
顿时没有了厉寒之意。
便是苏州城外,
道旁的枝丫都提前伸出了青嫩的小茸叶儿。
明家当代主人,
号称天下最富有的商人明青达,
此时正坐在明园的小丘亭下,
目光翻越了高高的院墙,
落在了树间的清嫩中。
虽然明园的院墙极高,
一旦闭门后就会成为一个防备森严的堡垒,
然而这些高墙却挡不住他的目光,
掩不住依然孱弱却逐渐勃发的春意。
虽是冬天,
却依然期盼着春意。
明青达叹了一口气,
有些疲惫,
苍老的面容上增添了一丝光彩。
他快活地想着,
这冬天就要过去了,
花儿草儿都要活过来了,
自己的名家,
这个庞大的明家应该也要重新活过来了。
才是一年的时间内,
明家经历了太多的变故,
往年凭借内库所谋取的庞大利润。
整整少了一半儿,
各路的行销货路被监察院不停地骚扰着,
商货钱银的流动十分困难,
渐渐地有了日薄西山之感。
而且那位暗中控制明家的老太君也被钦差大人给逼死了,
明老三险些被流放,
又忽然间多了一个抢家产的明老七,
林林总总无数把刀剑向明家的头上砍了过来,
让明青达有些难于呼吸,
难以生存。
他清楚这些事情地幕后是那位坐在龙椅之上的天下至尊,
而执行者是那个面相温柔、
心思阴险的钦差大人范闲。
好在这半年里,
范闲基本上在杭州呆着,
在梧州、
澹州玩儿着,
很少回苏州内库衙门逝事。
尤其是年节前后这两个月,
范闲离开了江南,
回到了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