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集。
陈萍萍脸上的皱纹愈发深了,
叹息道。
哎呀,
其他的人和这次山谷狙杀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说过吗?
他们所有的人都想我死。
范闲笑着说,
既然如此,
不管他们与这次狙杀有没有关系,
我抢先杀几个立立威,
想必陛下也不会太过责怪我。
陈萍萍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燕小乙本来就没有插进这件事儿里,
你何必与他结成死仇呢?
范闲冷笑道。
燕小乙的儿子呢?
半年前你只是说他有个儿子很厉害,
可没有告诉我30也是他杀的,
也没有告诉我这小箭兄是在京都守备里呆着。
陈萍萍默然,
这件事情上,
他本来就没有对范闲全部讲清楚,
想来是范闲凭借自己的力量查了出来,
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缓缓说道,
你要报复,
又不方便动老秦家,
难道就准备滥杀一通吗?
老秦家已经被你推到长公主那边了。
范闲不客气地提醒道,
我砍我丈母娘一刀,
让他们替老秦家承担先。
怒火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
陈萍萍阴沉着声音说道,
只是你这搞法有些不讲道理。
范闲噗哧一笑说道。
碰见你这种太讲理的,
我才懒得费口舌,
你难道不清楚,
咱们年轻人本来就习惯蛮不讲理。
京都的冬天一片寒冷,
虽然还没到年关最冷的那几天,
可是琼雪拥民宅,
玉栏截朱墙。
漫天大雪时不时地落在这儿,
整个京都都笼罩在寒气之中,
而阔大地皇宫朱墙都被雪水打湿了,
显得有些发黑。
正如大红宫墙的颜色变换一样,
满朝文武都知道大庆皇帝陛下的心情也有些阴沉,
有些郁黑。
范闲遇刺的消息早已震动京都,
所有人都逐渐知道了事情地细节,
也猜到了一定有军方的得力人物参与到此事当中。
每每想到皇帝陛下控制最严的军队都出现了问题,
文武百官们都默然警惕,
不敢多言多语一句。
接着几日的小朝会上,
除了一应政事之外,
谈论最多的便是范闲遇刺之事。
调查由监察院领头,
协同大理寺和枢密院早已展开了,
只是那200个人头几经画图索对,
却是找不出来一丝线索。
而监察院抓住的那个活口早已奄奄一息,
只是吊着一口气儿,
暂时还没有方法问话。
除了那五座守城弩和衣饰之类的线索外,
钦差大人遇刺一案的调查竟是没有半点进展。
皇帝陛下的脸色虽然依然平静着,
但有幸参与朝会的大臣们都能感受到陛下双眼隐着地怒火是越来越盛,
只是不知道这火什么时候会喷将出来,
将这些大臣们烧成灰烬。
其实所有人都清楚,
小范大人去年被任命为行江南路全权钦差,
急匆匆的出京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从北齐方面传来的流言,
直接揭破了陛下和小范大人之间那层隐秘的关系,
为了防止京都局势动荡,
也是为了让皇族地颜面得以保存,
更是为了让庆国朝野从这件有些尴尬的秘闻中摆脱出去。
陛下将小范大人变相的放逐到了江南,
但谁也没有想到,
范闲。
他一下江南竟是做了那么多事情,
整治内库,
主持招标,
大力支持河工,
不到半年时间,
翻云覆雨间便将困扰庆国几年的国库空虚问题给解决了。
末了又借回乡省亲之机,
将胶州那窝老鼠端了个干干净净。
胶州水师偏将党骁波早已押回京都,
取了供状,
办成了铁案,
在秋天被处斩,
江南的库银也已调回京都,
朝廷终于有底气开始大修江堤,
赈灾减税,
而这一笔笔,
都是范闲对庆国朝廷的功绩。
大臣们心里都在想,
这样一位人物,
当然不可能总放在江南呆着,
只怕终究是要回京地,
而且陛下肯定以为,
一年之后,
那消息只怕早已淡了,
京都里的那些势力应该学会接受这。
这种状况,
放逐江南的私生子终于要明正言顺地站上朝堂了。
但谁也想不到,
就在小范大人回京述职的路上,
竟会遭到狙杀。
这不仅仅是对钦差大人地狙杀,
也不仅仅是对一位龙种的狙杀,
而是这件事情已经触碰到了朝廷的底线。
如果这次事情不能查清楚,
那只能说明陛下对于庆国的控制力已经远远不如当年了。
而在继承大统之争逐渐浮上水面的今天,
这种信号无疑就像是海水里庞大鲸鱼的伤口里透出的一抹血红,
足以引得无数条鲨鱼前来贪婪地夺食。
可是案子却始终如同一团迷雾一样,
久久的看不清楚那里的模样,
如果再拖些时日,
只怕陛下震怒之下会不计后果,
施下天雷严惩。
而朝中那些持重之臣最害怕的也是这种局面。
他们担心陛下因为心疼范闲,
爱惜颜面而在没有证据地情况下无差别攻击,
无底限惩处,
而将此事扩展到了一个庆国所承受不住的地步。
请陛下三思啊。
一位站在文官队列地老臣出列跪于龙椅之下,
沉痛的说道,
三思什么?
庆国皇帝抬起有些沉重的眼帘,
最近这几天,
南方雪灾之迹,
渐现各路各州的奏章,
竟是比这满天的雪花飘来的要更多,
不是伸手向朝廷要银子,
就是要征夫,
要不就是叫苦连连,
说来年要减赋免征。
减便减吧,
那人说的对,
靠从土地里刨银子,
就算刨地三尺,
也刨不出多少银渣子来。
银子这种事情还是得靠卖东西。
安之在江南给朝廷挣了那么多银子,
自然朝廷也就不急着各郡里的那些稻杆儿钱了。
只是薛清从杭州都发来告急,
难道今年连江南的雪都这么大吗?
皇帝皱了皱眉头,
前年秋天一场大水,
不知淹死了多少自己的子民,
冲毁了多少民舍良田。
好不容易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朝廷缓过劲来,
积蓄了一些气力,
可哪里料到又突然来了一场大雪,
这老天爷还真是不给自己这个天子面子呀,
不过听说江南那个杭州会,
似乎事先预料到了冬天的雪灾,
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毕竟是民间的组织,
赈起灾来是要比官。
府的动作要更迅速一些,
每每提到此事,
宫中的母亲也是眉眼间带着笑意。
老人家是个慈悲人,
最见不得那些民间凄惨景象。
如今这杭州会,
怎么说也是宫中的贵人们凑钱弄起来的。
宫里的妇人们都觉得脸上有光,
皇帝忍不住笑了起来,
晨丫头弄这个事儿怎么这么上心?
看来果然是在宫里憋坏了,
只怕也是被她那个相公给带坏了,
堂堂郡主娘娘却尽在这些事务上费心。
他猛然惊醒,
这才思及自己走神儿了,
可哪怕是走神里所想的事儿,
也和那个年轻人有关系,
于是微怔之后又笑了起来,
重复问了一遍。
哼,
三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