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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走廊西头的阴暗处
人影一晃
一条满脸胡须的大汉蹑手蹑脚的闪了出来
整个走廊霎时变得浸在一股冰水里的刀子般的阴冷之中
西郊一座树木葱茏的村庄南边
大片的玉米地刚被铲平
田野里划着一道一道的白灰条子
一排铁皮房的背面
有一群民工在气堵围住工地的墙
墙的西边
几块巨大的广告牌下
一条泥泞的土路蛇一样蜿蜒向南
太阳冲散了薄雾
天空一碧如洗
土路南边一颠一颠的驶过来三辆溅满泥浆的面包车
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越过路边的泥沟
超越面包车
横着在广告牌下停住了
嘴角叼着一根烟
一脸冷笑的吴越打开车门
回头喊
郑委
你带着咱们的人去东边
白净脸上有一条紫色刀疤的政委钻出了轿车
那你呢
吴越往面包车那边瞅了一眼
我跟元英和付顺在西边
说完冲面包车挥手
元英 付顺
让大家先不要下车
你们过来
一高一矮两个穿黑色弹力背心的人跳下面包车
急步靠近吴越
吴越抬手指了指中间的那辆面包车
东子
你跟政伟一起去东边
东子下来了
点点披着长发
狮子一般的头
晃着麻杆一样瘦的身子
拉开车门
一个一个的往下拽人
政委走到最后那辆面包车的侧面
拍拍车门
一群年轻人鱼贯下车
在政委的招呼下
呼啦呼啦涌到了工地的东边
吴越拉一把走到跟前的那个黄脸高个子
笑道
莹莹
又要辛苦你了
元缨呲着满嘴板牙冲吴越笑
嗨 哥 你说啥呢
这还不是应该的
对咱们不应该客气
可是跟富顺就不一样了
你说呢
呃
我不好说呢
哥
歌厅那边不好做
路会的人跟踪我好几次了
现在基本上是富顺在替我照看这场子
吴越冲木桩一样站在那望天的富顺一笑
你们俩是铁哥们儿
还不是应该的
别担心
我很快就能让陆辉哑火
不是我不敢跟陆辉斗
是因为我不愿意给你招惹麻烦
你是知道的
我要是出事儿
警察就会联系到你
这个我知道
吴越拍了拍元英的肩膀
你暂时忍耐几天
我很快就能让你找到感觉
哥
你也不要我自处
早
早晚我弄死陆辉这个瘪
都是后话
吴月笑笑
冲富顺打了个响指
顺子 你过来
富顺的一张黑脸木呆呆的
就像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哥
有话你就说
我在这儿能听见
妈的
你溜冰溜成个傻子了
我问你
你跟元英
你们俩谁大
论年龄
我大 论别的
他大
月哥
有话你就明说
那好
一会儿你跟着元英
吴越吐掉嘴角的烟头
抬手指了指那片划着白灰条条的田野
要是李俊和他的人来了
你们就把人散开
在那儿待命
记住啊
没有我的指令
大家都不要亮出家伙来
把头转向元婴一笑
要是我跟李俊谈不拢
我会告诉你们的
然后你们直接亮家伙
注意啊
他们不动手
你们也不要动
咱们的目的不是打架
是威胁
记住了没有
这个我明白
元英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富顺
一切听咱哥的指挥
知道不
知道
富顺转身往面包车那边走
都给我下来
全体去工地
瞧见了吧
袁英冲吴越悻悻的横了一下脖子
这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他不听你的
他就这么个脾气
无所谓
哥
你得有点数啊
富顺
富顺的心气很高
一般人摸不清他的想法
怎么
你还担心这个
不是我担心
哥
反正我觉得在某些事情上
你不要过于实在
我有数
你先这么着吧
吴越拍了拍元鹰的胳膊
你让你的人也下来吧
直接过去
元婴硬硬的往后面的面包车走
吴越皱皱眉头
点上一根烟
抽两口
迈步往那帮砌墙的民工走去
一个瘦的像猴子的民工凑了过来
哎 老师
你们也是来抢工地的是吧
有人来抢过工地
瘦猴子左右看看
压低声音说
哎呀
可了不得了
昨天下午一帮送沙土的和一帮送防护网的打起来了
砍刀红缨枪都用上了
砖头瓦块满天飞
好几个破头的
送沙土和送防护网的还不一样
不都是送建筑材料的
不一样
不一样
瘦猴子朝吴越伸了伸手
来根烟啊老师
点上烟
神秘兮兮的说
这送沙土的是李俊李老大
送防护网的是一帮河南人
谁赢了
当然是李俊李老大了
李老大可了不得
当地一霸呢
拿着一杆枪朝天就打
天上有麻雀吗
哼
李老大一般什么时候过来
有时候来
有时候呢
不来
今天不一定
他的人呢
估计今天不能来了
瘦猴子伸出一条胳膊
朝小山一样堆在田野里的一堆沙子弯了弯
你看啊
东西运来了
就等于占下了场子
哦 是这样啊
工地上管事的呢
啥管事的
咱不知道啊
反正没有当官的来这里
我们是村里的
村长说先把这块地方围起来
明白了
迈步往正跟身边的人比划着什么的郑委走去
郑委转身
脸胀得通红
刚才我给峰哥打电话
峰哥说他没有找到李俊
抓了他的一个小弟
那个小弟说李俊正往这边赶呢
很好
张峰没说他过不过来
政委跳到了一堆石头旁边
峰哥要过来
他说他要继续找周永涛
如果找不到
他马上就过来
很好
吴越捏一把政伟的胳膊
你们在那儿等着
不要随便乱动
如果没什么事
你带人回公司照应着你豪哥
东子还在这儿跟着你
政委瞥了一眼甩掉汗衫
露出一身排骨
棍子一样立在阳光下的东子
对 他跟着我
那好
月哥
你不怎么重视我呢
我大小也比东子跟的你时间长吧
你想说什么
我这样安排你感觉不好吗
没什么
姓周的还真的有胆量去找豪哥
不敢说
好了
对于这种没长脑子的家伙
防备着点儿是必须的
应该
政委退回了人群
吴越走上一处田笼
打眼往村子那边看去
村口静悄悄的
几只老牛在悠闲的吃草
吴越蹲下抓起一块磕蜡无聊的捏着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
发出懒洋洋的光
砌强的民工那边一阵骚动
瘦猴子颠颠的跑过来
推一把吴越
使劲的朝村东边努嘴
哎 你看 你看
李老大来了
吴越蹲着没动
顺着瘦猴子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辆摩托车疾驶而来
车轮扬场般甩着泥浆
驾驶摩托车的是一个光着上身
胳膊和胸脯文满杂乱图案
肌肉乱抖的胖大汉子
他牛头一样大的脑袋似乎刚刚刮过
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吴越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
歪头问瘦猴子
他就是李俊
瘦猴子点一下头
嗖的窜回了民工群
四周嘈杂的说话声
没有了东西两帮人的眼睛齐刷刷的聚集在吴越的身上
摩托车在离吴越不远的地方停下
李俊跨下摩托车
单手将车灌在泥地里
径直向吴越走来
旁若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