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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器普及之后
井田制就瓦解了
为什么呢
因为农民用铁器在很短时间内就把原来用木器石器种一年的工地种完了
种完工地之后还有大把时间
于是就自己开荒
春秋末期土地还大量荒着
开了荒打了粮食不用交工
可以归自己
这样大家都忙着开荒
原来那点份地就可种可不种了
井田制就瓦解了
国君和贵族能收上来的粮食就更少了
所以鲁国最早搞了一次改革
叫出税亩
按字面解释
就是第一次开始按亩纳税
也就是说
不管老百姓手里是公田还是私田
都要交税
原来只有公田要交税
现在自己开荒的地也需要交税
这样国君的税收就大幅增加了
这一制度与公元前五百九十四年自鲁国开始
后来楚国
郑国
晋国等国家也陆续跟进
这是国家汲取能力的第一次大幅增强国家力量
第二次增强则是分封制演变成郡县制
郡县制是楚国发明的
楚国原来是南方的一个蛮夷之国
不太懂中原国家的规矩
一般来说
一个国家打下一块新的土地
都要新封一个贵族
楚王不这样做
他把这块新的土地叫做县
就是悬着的意思
一直悬在边疆的一块土地
楚王派自己的一个仆人去管理这块土地收的税直接归楚王所有
这样的县越来越多
楚王直接控制的土地也就越来越多了
这就是郡县制的雏形
制度创新往往是在楚国这样的边缘国家完成的
分封制相当于地方自治
国君想直接从各地贵族手里征伐百姓
征收富裕会遇到贵族的阻挠和反对很不容易
但是分封制变成郡县制以后
国家取得了对老百姓的最终控制权
于论征税还是发兵
都由国君说了算
贵族不再有发言权
于是各国纷纷效仿
越来越多的国家实行郡县制
这就是战国变法的基本逻辑
其实也就是一千多年后
中世纪后西方各国建立中央集权
形成近代民族国家的逻辑
如果说争霸是春秋时代的主题
那么变法就是战国时代的主旋律
进入战国之后
各国争先恐后开始变法
管仲以富国强兵为目的
在齐国举起改革大旗
不久
李逵在魏国又兴起改革大潮
楚国的吴起变法是战国时代又一次著名变法
可以说
一部战国史就是一部变法史
每一次变法都会催生一个强国
每一次变法都会引起周围国家的仿效
在各国的变法中
最成功最彻底的是秦国的变法
秦国本来在当时的各大国中是最落后的
秦人起源于甘肃天水一带荒凉的西北高原
物产稀少
人民生活贫困
汉书
刑法治这样描述清国
其生民也狭隘
其使民也酷烈
商鞅变法在各国变法中的时间排序要靠在此之前
各国的变法主要内容基本相似
商鞅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一个抄袭者
我们对比一下商鞅变法和吴起变法
可以发现商鞅变法在许多方面几乎是吴起变法的翻版
就说著名的喜墓立信吧
分明就是抄袭吴起的车源立信的典故
原来吴起在魏国做将军时
曾经在城北放了一根车源
下令说谁能把车源搬到南门外
就后加封赏
人们都感觉这简直是个玩笑
半天没有人去动那根车源
后来一个傻乎乎的士兵说这有何难
扛起车源搬到了南门外
吴起当场赏赐给他大笔钱财
士兵们因此知道了吴起说话算数
商鞅效仿吴起
在秦国都城的南门也立了一根木桩
承诺谁要是把木桩搬到北门
就给谁一大笔钱
由此拉开了他的改革大幕
这是对吴起变法毫不掩饰的简单抄袭
至于商鞅变法的其他方面
和楚国变法也几乎如出一辙
商鞅的一个最重要的举措是把全国土地重新划分为成立三十一个县
建立了中央集权
如前所述
这种郡县制改革是楚国首先实行的
商鞅还取消世卿世路
奖励军工
鼓励耕战
发展生产
这些措施都是吴起做过的
甚至商鞅的樊诗书而明法令
也是抄袭自吴起的破横散
纵使词说之事无所开其口
因此我们可以说
商鞅变法不过是吴起变法的升级版和扩大版
那么为什么在战国诸国之中
只有秦国的变法取得了彻底的成功
其他国家
甚至是楚国变法的效果都远远不如秦国呢
这正是因为秦国的落后
法家是作为周代礼乐文化的反叛者出现的
礼乐文化追求的是典雅
宽容 仁爱 稳定
这种文化性格适合和平年代
在生死存亡的战争年代就显得刻板
迟钝和蛮寒
相比之下
法家文化直接
痛快 高效
法家推崇制度理性
要用制度而不是道德来解决问题
这个思路应该说比儒家更为高明
法家学说主要是政治科学与社会科学
它就像马基亚维利的学说一样
是在理性主义
现实主义
经验主义的立场上审视政治与国家的产物
蕴含了足够丰厚的现代性
法家改革者打破一切条条框框的勇气
不必锋芒敢闻人先的魄力和催陷郭卿翻天覆地的气势
确实也让人感觉振奋
吕思勉说
法家之学在先秦诸子中是最为新颖的
先秦诸子之学只有这一家见用于时
而见用之后居然能以之取天下
却非偶然之事
然而法家文化是有严重缺陷的
他精于算计而不择手段
虽然高效但是残忍
主导楚国变法的名将吴起在政治上的崛起就是通过著名的杀妻求将来达成的
史记 孙子
吴起列传载
其人攻弩鲁
欲将吴起
吴起取其女为妻而虏遗之
吴起于是欲救民
遂杀其妻
以民不与其也
如足以为将
将而攻其
大破之
吴起是鲁国人
娶了齐国女子为妻
后来齐国和鲁国交战
吴起因为善用兵而为人举荐
然而妻子的国籍成了吴起登坛拜将的障碍
鲁宜之担心吴起不尽力
于是吴起毅然杀掉妻子
用妻子的头颅换来了自己的功成名岁
因此
法家提倡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功利主义文化
法家学派的另一个严重问题是
他的思考完全围绕着君主利益这个圆心
而不顾及其他阶层的利益
因此法家变法的基本思路就是把民众当成君主的工具
通过严刑峻法把百姓都变成一兵一农的斯巴达式的战士
把国家改造成一架高效的战争机器
没有
所以法家和儒家的思维方式在很多方面是针锋相对
完全相反的
比如儒家认为民众是国家的主体
也就是上书所说的民为邦本
国家是为民众而存在的
法家却认为君主是国家主体
或者说国家的存在是为君主服务的
所谓君上之于民也
有难则用其死
安平则尽其力
就是说
百姓对君主有什么用呢
作战的时候可以贡献生命
和平的时候可以贡献劳力
这就是百姓存在的意义
儒家学说认为君主应该争取民心
获得民众发自内心的支持
民众的感受就是上天的感受
所谓天是自我民视
天听自我民听
老百姓满意
君主才能继续做下去
法家却坚决反对这一点
韩非子在显学篇中说
今不知智者必曰得民之心与得民之心而可以为治
则是一隐管仲无所用也
将听民而已
民治之不可用
有因而之心也
为政而其视民
皆乱之端也
意思是说
不懂得政治的人才会说要争取民心
如果要获得百姓的支持后才能施政
那么政治家有什么用
人民都像无知的婴儿一样
政府要让他们吃点小苦以谋求永久的大利
牺牲一代人的幸福换来国家的长治久安
他们竟然全然不能了解
如果治国的时候听取老百姓的意见
那国家必然要陷入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