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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熊廷弼贿赂求生
东林党与燕党的决战
是从天启四年一六二四年的六月初一
杨涟上承和魏忠贤二十四大罪书开始的
魏忠贤利用熊廷弼封疆案
图穷毕县
借熊廷弼贿赂东林党求生的指控
最终将对手一举歼灭
魏忠贤在天启初年还叫魏晋中
从天启皇帝登基
便成为了杨涟等人的眼中钉
肉中刺
太昌元年
也就是一六二零年的九月
天启皇帝刚刚登基之时
杨涟就指责过魏晋中盗取宫中宝藏
只是这点小事
颁布到天启皇帝身边的这个大半
在其后的日子里
中正之事一而再
再而三的揪着魏晋中不放
即使他改名为魏忠贤
这名字里加了个贤字
想与士大夫看齐
但奸臣就是奸臣
然而也没有什么用嗯的
在一次又一次的纠合之中
魏忠贤却一再升迁
从原来甲字库太监
最终成了钦差总督东厂官旗办事
掌西辛司内府共用库
上保监印
司礼监秉笔
总督南海子提都保和等殿太监
升迁之快
堪比坐火箭
能达到这样的速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深受天启皇帝的宠幸
到了天启四年
形势对东林党来说
已经非常不利了
邹元彪被罢去之后
同党想方设法另起回朝
推举他为南京吏部尚书
但是天启嫌七十三岁的邹元彪太老了
不用
大学士叶向高还请召唤状元文振梦
述吉士郑曼
纪世忠
侯振阳等人
他们大都是因为保护熊廷弼或者指责魏忠贤而被逐去的大臣
皇帝还是不许
到了五月初一
一件小事让朝廷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锦衣卫指挥同志刘乔以宽纵汪文言被革职
汪文言本是个小人物
玉吏出身
在天启初年投靠了东林党
东林党的大佬于玉吏派他以盐商身份入京联络
并且为他捐了一个奸生的身份
汪文言呐属于东林党之中的布衣军师
他善于结交各路人等
靠着接近光宗的东宫半毒大太监王安打通了宫中的关系
王安呐与外朝东林党官员内外联手
在天启初年创造了中正迎朝的东临时代
论功行赏
汪文言被赏了个中书舍人的虚衔
但在王安争权失败
被天启仗杀之后
顺天府府城少府中
御史梁孟桓相继弹劾汪文言
汪被逮下狱
其后东林走了北镇抚司刘侨的路子
令其得以无罪释放
此番重提旧事
以宽纵汪文言而罢免刘侨
并且再度将汪文言下了诏谕
杨涟的和魏忠贤二十四大罪书就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放出的大招
汪文言知道东林许多密室肯定有一些见不得人
为人诟病的
因此对家抓着汪文言不放
显然已在酝酿大动作
而杨涟也许已经感觉到山雨欲来
才使出殊死一搏的手段
后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即使是东林同党
也被杨涟这个奏书打的猝不及防
在奏书还没递交的时候
缪昌期就对左光斗说
咱们内无张勇
外无杨逸清
衣不重而国家从之
可侥幸乎
缪昌熙说的是前朝典故
张勇是武忠时的太监
也是班导全歼刘瑾的关键人物
杨一清呢
是平定安化王叛乱的总督
而张勇正在杨一清军中当监军
而且啊
这个张勇和刘瑾也有极大的矛盾
于是啊
杨张二人在路上密谋好
等到了献福仪式上
由张勇发难
告发刘瑾大罪
方才将刘瑾一举拿下
缪昌期的意思很明显
你外无杨一清平乱的大功
内无太监张勇的接应
怎么可能贸然发难呢
果然
看到这样的奏书
天启皇帝震怒
他回复道
杨涟这些议论都是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测
说恭维之中的事儿
怎么就像你亲眼看到似的
你们屡次将朕身边的亲信驱逐
使朕孤立
杨涟起任之后
本应该老实一点
如今欺负到宫里来了
但念眼下朝廷多事
姑且不惩罚了
皇帝警告大家之后不得再嚷嚷了
本来皇帝这么说
下面的人应该有所收敛
但是这可是大明朝啊
大臣们拼了一条命
也要证明自己是不怕死的忠臣
左光斗紧跟其后
和魏忠贤三十二盏罪看
带头大哥挺身而出
后面的小弟也纷纷跟上
前后有四十四人先后上书
东林党是梁山好汉合伙在此
魏忠贤眼见来势汹汹
先是装模作样请辞东厂厂工
皇帝温旨留用后
就将汪文言停帐
削职为民
然后选了几个东林党的政敌
什么魏广征
顾炳谦
朱国贞
朱延禧入阁之后
又同意了叶向高的辞呈
放他回籍
天启一番操作之后
上上下下都做好了准备
魏忠贤及其党羽顺势挑起了事端
这一年的十月
因会推山西巡抚
皇帝找了一个由头
说惠推不公平
先后罢斥了吏部尚书赵南星
左都御史高攀龙
左副都御史杨涟和左迁都御史左光岛
这就是将东林堂还在朝堂上的所有大佬一网打尽
但是真的要根除东林
仅靠这点理由是说不过去的
否则顶了天也就是罢官回籍
如果要治罪
要下狱流放
甚至杀头
必须有更严厉的罪状
只是去哪里罗知罪名呢
前文说到的徐大话计上心头
这不是还有个熊廷弼吗
他都被判死刑快三年了
还没有行刑
肯定是有人在袒护营救
于是天启五年
也就是一六二五年的二月
他上了遗书
提醒皇帝
熊廷弼他还在呢
有一伙人还在努力营救
而且他们之所以努力捞人
一定是受了贿赂
由此一书啊
可谓万事俱备
天启受益命
在汪文言身上打开缺口
追查贿赂案情
剑指杨涟和左光等
说东林受贿救熊廷弼
这已经不是新找的借口了
大家还记不记得
前文已经讲过
御史杨维元就参过顾大璋受贿四万两银子
为熊廷弼免死
如今不过以此为线索
旧事重提罢了
对不对
一个月之后
北镇抚司许显纯严刑拷打
逼出了汪文言的口供
他牵连了赵南星
杨涟 左光斗
魏大中等人
其中杨涟
左光斗原话中
魏大中
周朝瑞
顾大张等六人被逮至京臣纠问追赃
经过严刑拷打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做赃淫若干
在酷刑之下
杨涟
左光斗原话忠魏大忠周朝睿于死
顾大张投还自尽
大狱兴起啊
便不可收拾
天启六年
一六二六年
高攀龙
周顺昌
周启元
缪昌七
李应生
周宗建
黄尊素等七人也因贪污等罪名被抓
除高攀龙不愿受辱
投水自尽后
其余六人也都鱼死东林古干全军覆没
这场从万历潮绵延至天启潮
由熊亭壁封江岸引发
一步步迈入高潮的党争大戏
便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幕了
那么为什么一度权倾朝野的东林党会落得如此收场呢
纵观晚明历史啊
大明朝的文官团体和皇帝构成了博弈论中经典模型囚徒困境
假设皇帝是那个警察
那文官团体就是囚徒
很显然
如果文官或者大部分文官都与皇帝唱对台戏
或者采取阳奉阴违的态度
文官系统代表的世权会获得最大的利益
不仅能和皇权互相制衡
甚至就如明孝宗
明目宗和明神宗初期那样
获得某种压倒皇权的集体利益
中明一朝
实际上就是皇权打破世权
让士大夫文官团队陷入囚徒困境的过程
这种局面在嘉靖里将更加凸显
嘉靖皇帝因为争大理而与文官系统进行了长达数年的斗争
他的手段是提拔重用倾向自己的文官
文官系统一旦分成不同派别
皇帝就能以警察的角色让他们陷入囚徒困境
嘉靖在争大理之中
就彻底暴露了囚徒困境的极端情况
对反抗的一方判刑
而重用紧跟皇帝的一方
到了万历朝也是同样的情况
在万历朝头十年
张居正统领的文官系统与皇权对抗
文官系统成了互不接发的囚徒
达成了压制皇权的目的
张居正去世之后
文官系统就分崩离析
在万历拉一派打一派的手段中败北了
东林党的问题就在于不能团结大多数人
而成了那个不断出卖持不同证见的对手
试图让对手成为判十年的囚徒
而齐 楚 浙 宣
坤等派别的文官只能团结起来
也通过努力出卖对手获得生存空间
其中最典型的案例
就是熊廷弼和姚宗文的反目
你可以将二人呢看成辽东战局中的囚徒
姚宗文和熊廷弼从同伙变成了互相检举揭发的囚徒
最终二人都被判五年
但到了天启时期
外部矛盾激化
已经容不得皇帝再让两派囚徒互相揭发
各判五年了
只能以一方无罪释放
全面掌权
而另一方被判死刑的激烈方式解决
叶向高是官场老狐狸
最能看出其中问题
因此啊
他多次希望分裂两边的学生能忘记旧怨
和衷共济
但奈何形势比人强
双方到了这个地步
已经无法调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