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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集
挂了电话
何东阳心里不禁涌上阵阵暖流
没多久
金州市委办的人陪着蒋卫平过来了
随后市公安局李局长带着两名警察把胡亚生也带来了
胡亚生还没走到灵堂前
就双膝跪地
哭诉着跪着朝灵堂过来了
戴着手铐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
爸
我不孝
我不孝啊
何东阳看着这个恨铁不成钢的东西
只想上去给他几脚以解心头之恨
可事到如今
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先前他去过一次胡亚生家里
看到他们现在奢华的生活
自己还提醒过好几次胡亚娟
让他转告胡亚生堂堂正正做人
清清白白做官
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事发之前
他是听韦一光说起过胡亚生的一些事
然后就打电话跟胡亚生严肃的谈过一次
胡亚生向来在何东阳面前唯唯诺诺
电话里都是
是的
姐夫说的没错
听姐夫的
可最终呢
他根本没拿何东阳的话当回事
该干啥还干啥
但何东阳想
胡亚生可能也就是借助手中权力干点吃拿卡要的事儿
谁知道他竟然开启了地下赌场
这种人即便是何东阳碰上了也会拿掉
不要说高兵了
李局长过来悄悄跟何东阳说
何师长
真的对不起
这事儿还让你跟蒋书记开口
真是
何东阳想
尽管李局长是他一手提拔的
可一朝天子一朝臣
现在高兵是他的主人
他自然得看高兵的脸色行事
何东阳再一问
对他来说也是远水解不近渴
现在人都很现实
包括自己
这也怨不得谁
于是道
先不说了
这个我知道
我听说蒋书记
魏亚生的事跟高市长还顶起来了呢
哎
现在这事儿啊
真是不好办呐
何东阳听完暗自吃了一惊
没答言
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感谢蒋卫平
这一夜
守灵的人又多了个胡亚生
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
两名警察都认识何东阳
何东阳上前拍拍二位的肩膀
低低的说
辛苦了
谢谢你们
有几次胡亚生都看警察跟何东阳很熟
想跟何东阳说话
何东阳有意避开
连一眼都不想多看胡亚生
这一夜
何东阳过得很尴尬很难受
一个堂堂市长
却与一个沦为犯罪嫌疑人的小舅子在警察的监督下共同守灵
何东阳内心里涌起的已不再是为老丈人去世后的心痛
更多的是一种耻辱和羞怯
第二天出殡后
何东阳正在金州宾馆招呼所有的亲朋好友
刘海滨就把电话打给了丁雨泽
丁雨泽借何东阳闲的空说
师长
刚刘局打电话说闫长荣挺不住了
招供了
谁
何东阳几天来目光第一次闪亮了起来
丁雨泽往何东阳耳边凑了凑
低声道
龙永年
何东阳怔了半天
才点了点头
又去招呼客人了
下午两点多
宴席散后
何东阳回到丈母娘家
没了老丈人
突然就觉得屋子显得格外空
何东阳每次来老丈人家
老丈人都坐在刚进门的客厅单人沙发上
此刻何东阳感觉老丈人仍旧坐在那儿
心里即刻涌上阵阵酸楚
人呢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只是一个过客
来去匆匆
谁也看不清自己眼前的路还能走多远
可老丈人走的又的确有些匆忙了
安慰了一阵子丈母娘
又给胡亚娟交代了照顾好
丈母娘等事后说
单位还有急事
我得马上回去
两个女人一下子眼睛睁大了看着何东阳
丈母娘沉沉的说了句
这么急
何东阳点点头
转过脸看着胡亚娟
胡亚娟已经习惯了何东阳这样
只是冷冷的看了何东阳一眼
没吭声
东阳
亚生的事儿咋办呀
你得给想想办法呀
丈母娘说着眼窝里的泪就出来了
何东阳看着心酸
道
不知道
其实何东阳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亲情让他再一次站在了权力与法律两难选择的十字路口
何东阳出门时
胡亚娟还是起身将何东阳送出了门
何东阳说
我走了
下了一级台阶
又回过头
胡亚娟定定的看着何东阳
那眼神里包含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爱恋
何东阳随口问道
收了多少礼金
四十八万
那一刻
何东阳愣神儿了
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哦了一声下楼
何东阳的父母去得早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县级小官
父亲去时礼金收了一万多
已经把他惊得一宿没合眼
这些礼金还不算直接塞何东阳口袋里的那些
那些礼金何东阳都交给了丁雨泽
没上礼金簿
但记下了都是谁送的
送了多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话说的太对了
没有谁会给你白送
他们送你一个
正常你可以还一个或两个
就算是还这桩人情债
而还有些人
你今天收了一个
日后就得加倍还给他们
说白了
他们冲的不是老丈人来的
而是何东阳手里那柄权杖
这权杖可以创造比送出的要多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利益权力
它总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刻为你创造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创造的财富
可这一切对何东阳来说
却变成了一种永远不能叫自己坦然的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