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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一百一十一集
母狗子叔叔辨认出那份电报的谬误
让我对他刮目相看
心存感激
他和我讲了许多当盲流的故事
把我当盲流的念头啊
又死灰复燃了
小溪山很少有人坐过火车
都说这辈子能坐回火车就值了
母狗子叔叔坐火车
就如同坐老牛车去永宁赶集一样
他往来于千里铁道线上
当了半辈子的盲流啊
走南闯北
见多识广
大伙听他讲火车
也如同自己坐了回火车
再复杂的事儿啊
用死亡理解都简单
再不明白的事儿
用男女关系都能琢磨透
火车可快可慢的如同男人女人
睡觉才能养孩子
秤杆离不开秤砣
老头儿离不开老婆
火车离开铁轨寸步难行啊
母狗子叔叔也是火车的一部分
一晃又过去了一年
新的一年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
什么都没改变
我又去前吉尔找母狗的叔叔
问他 大叔啊
当盲流得多少钱路费
他像母狗一样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
花钱坐火车
那就不叫盲流了
有的是办法逃票啊
在严密的站台都有疏漏
可以提前进站嘛
可以从火车底下钻
还可以夹在人群中往里面混
被抓住大不了挨顿揍
凭着你这身儿滚刀肉
还怕揍吗
我决定和母狗子叔叔去当盲流
我们定准了出发的日子
二月初二是妈妈的生日
我不能走
二月初三天亮前
我俩要一块离开小溪山儿
我偷偷做好准备
但还是走漏了消息
父亲深深自责
怕我成了二母狗子
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公社举办密切注意资产阶级新动向学习班
大个大队去三个人
带行李
粮票和伙食费
大队支委张兆林带队
父亲是评协主席
还有妇女主任
父亲不怕别人说闲话了
他自作主张带上了我
那天我们冒着大雪扛着行李去公社
我想起学过的一篇课文
我跟父亲当红军
大家在大礼堂里听完报告回来讨论
揭发本大队的资产阶级新动想
父亲背地里启发我
地主富农之间换清啊
那就是资产阶级的新动想
我在大会上发言
引起了强烈反响
得到公社革委会主任的表扬
与会者都说
盐场那个小子有前途啊
肯定能被公社留下来
然而
学习班结束
我照样回到了小溪山
老师休完寒假上班之后第二天
郝文章晚上找我说
嗨
黄桂良老师啊
已经调到沙包子学校当校长了
校长董泰元和大队说好了
让你去当代课老师
我说
我爹是大队评协主席
管学校
他怎么没告诉我呀
郝文章说
你家大舅没有决定权
校长也没告诉你家大舅
当盲流还是当代课老师
我得认真权衡利弊
当民办老师虽然挣工分
总比在生产队干活强啊
每个月都有五块钱的补贴呢
我还能和郝文章在一块儿
一起上下班
一起过星期天
干好了还能转正呢
但又一想
我的最终目的是走出小金山啊
不能属养汉老婆的说变就变呀
当盲流
居无定所
天南海北任我闯荡
客死他乡我也无怨无悔啊
我铁了心去当盲流
我让郝文章保密
他苦苦相劝
我不为所动
那天凌晨
我背着行李离开家门去当盲流
我发誓啊
不混出个人样来我不回来
母狗子叔叔家关门上锁
在门缝里给我留了封信
太封我侄
见字如面
大叔
我昨早上就走了
再不回来了
当盲流都是不把自己当人
我带你走就是抱别人的孩子
吓哭井不是人揍的
你别学我
到哪儿都不如守家在地小
心上人过得不容易
别再糟践自己了
听叔的话
董亮
我心头一热
青叔叔还没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呀
我已经把话说出口了
靠山山倒
靠水水干
连代课老师也做不成了呀
郝文章对我说
我事先找董亮让他先走
没告诉校长说你不干
为了他对我的这片真情
我也得去学校当代课老师
校长董泰元和教导主任李少兴都教过我
我经常受到他们的批评
在他们的训斥中上完了小学
我去学校报到的那天
打扰住了
甚至没有勇气推开办公室的门
郝文章在里面看见了
急忙出去把我拉进来
我仿佛又回到了小学时代
又犯了错误被教导了办公室
我低着头
垂手势利
一只脚尖儿不住的滑了地面
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一时彼一时
他们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赶紧让我坐在一把椅子上
我上学时看见老师每个人都有一把固定的椅子
羡慕极了
谁有幸被派到办公室擦玻璃
先坐一回椅子过把瘾
我认识办公室里面的每一把椅子
就像认识每一个老师
我坐的这把椅子
马西阔老师啊
也曾经坐过
当时我上四年级
每个教室里面只有后窗
只有办公室里面有后门
我趁到办公室房后重蓖麻的机会溜进去
刚坐在椅子上
就被马老师堵在里面关门打狗
狠狠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
一会儿功夫凸起五个条状大包
那当时啊
哪敢想有朝一日我能当上老师啊
名正言顺的坐在椅子上啊
现在我从一个调皮学生成了老师
仿佛是孙悟空编的
既不可思议又滑稽可笑
尽管如此
我当代课老师仍然是权宜之计
又无处可去啊
只好暂且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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