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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医生
好了
以后少碰些水啊
古丘摸了下自己被剪短刚碰到耳垂的头发
点了点头
他撩开自己的短发
触碰到那块被剃光了的头皮
上面还留有很深的一道血痕
手指头一碰
便从那里牵连到整个脑袋
撕裂一样的疼
谷丘吸了口气
对着镜子里头一头短发还纠结着脸的女人皱了皱眉头
他拉下头发把那块地方藏起来
转头问医生
不是刚结婚
你怎么就过来了
医生不自然的苦笑一下
避重就轻的对古丘解释
不是太麻烦
你丈夫有私架飞机到这里路上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古丘现在多少有些膈应丈夫这两个字
默默的闭了嘴
她驮着脚收拾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长发
医生拦了她的动作
请个人收拾吧
你丈夫不缺这几个钱
古秋的嘴唇抿得更紧
脸色稍稍沉了些
坐回了床上
可惜她的床刚好对着窗
这栋楼的隔音不怎么好
她一坐下便听见楼下两个人嬉笑的声音
一个男孩一刻也不停的叽扎声和一个男人简短却耐心的回应
古丘盘着脚挺直腰板坐在那听了会儿
透过薄纱照进来的锡薄日光在他的脸上留下一圈光晕
藏在睡衣里的身体显得像个小孩一样的消瘦
沉静了这儿
古秋毫无预兆的开口
是你帮他的
说话的时候
古丘的脸依旧侧对着窗
身体雕塑一样就着一个姿势没动过
他的声音很轻
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就会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还好医生眼尖
不光而尖脑子也够聪明
他居然知道古丘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究竟是在问什么伪造死亡证明这种事我也帮你做过
我明明亲眼见他进了火葬炉
医生摊了摊肩膀
他要是找一个和自己很像的人很容易
我只是在脸上动了动手脚
古丘皱眉侧耳沉默了片刻
外面萧瑾尖叫着喊爸爸
似乎楼下很热闹的样子
那些声音传到这里隔了一层变得失真而又模糊
却越发显得古丘房里冷清
他垂下眼睑出神
从侧面看那双眼睛飞翘的弧度有些妖曳
可被厚重睫毛勾勒出来的线条却很沉静
古丘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两句
医生听不太清
依稀觉得有熬出头这几个字
他莫名其妙
而古丘却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多多被他带了多长时间啊
五年
萧子墨啊
对你儿子可真不上心
还好有你丈夫
虎秋勉强牵了牵嘴角
她光着脚跳下来
从床底下随便翻出双拖鞋穿在脚上
又找件外套松松垮垮罩在外面
古就拉开门对医生说
忙着走吗
陪我转转
医生摇头
不
古丘也不强求
让医生先出来了
才拢了拢外套
踢踏着鞋跟在后面
那我送你
医生点头
两人便并着肩膀下了楼
刚一从小楼里出来
古丘险些被脚底下飞奔过来的不明物体撞倒
还好医生手快
揽着他的肩膀扶了一下
古丘才没摔倒在那
他人还靠在医生怀里
就开始低下头训斥
朵朵
你疯狂什么啊
撞他的正是萧瑾
萧瑾在这里不用上学
被放养着已经玩疯了
整个人泥地里滚了一圈似的晒得炭黑
手上还沾着河边上带着青苔的泥
削减脸皮后被古丘训斥了两句
还能舔着脸跟古丘要抱抱
她拽着古丘的睡衣撒娇
丫丫 你好了
抱抱我
我跑的腿疼
我真腿酸了
丫丫
谷丘看着睡衣上的手印
一脸无奈的把消息抱起来
李孝东正挽着衬衣袖子撑着渔网在河边上的石阶台上站着
医生走过去看了眼因为流过居住小巷而变得浑浊的河水
问道
这地方还能捞鱼
李晓东踢了一下脚边的编织袋
那里面一阵瓶瓶罐罐撞击声
捞不到
全都是些垃圾
他看了一眼医生身后的古丘
古秋正抱着萧瑾皱着眉头给他擦手
古丘长得好
被一个医生随手剪了一头潦草的短发也不显得难看
反而变年轻了不少
李晓东记得第一次见到女人的时候
她也是现在的这个气质
明明年不过二十
却被几个教授祸害的古板而守旧
让人莫名的觉得稚气
头顶的短发被风吹得立了起来
削紧狗腿的帮古丘扶了扶
而后又在他耳边不停的嘀咕
古秋笑着抬头
刚好对上李孝东的目光
李孝东躲闪的看着医生
我送你吧
古丘的脚还不怎么利落
医生回头和古丘道别
便跟着李孝东上了石桥
而后便沿着对面的青石板路走远了
古丘眯着眼盯着两人渐渐被一排排的青灰色勾脚屋檐遮挡了身影
不知不觉便走了神
耳边的小话痨依旧叽叽喳喳的和他说话
古丘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萧瑾恼了
忽然尖叫着喊他
丫丫
古丘差点被他吼破耳朵
回过神问他
怎么了
萧瑾指着远处
爸爸在那里搭了秋千
我带你去玩
古丘顺顺着他的手走过去
绕过一棵老柳树
便看到树上搭着的秋千
他把萧井放了上去
随手轻轻推了他几秋
秋千开始吱呀着晃荡起来
小井刚开始还被古丘推的挺舒服
玩了一阵又嫌古丘推得不够高
踢着腿让古丘再用点力气
古丘怕他摔着
嘴里应付着
手上的动作却依旧不紧不慢
到最后萧剑玩的没意思
自己跑下来跑远了
留下古丘自己一个人就着晃荡的秋千坐下来歇脚
他眼睛依旧盯着萧剑带着条狗疯跑的背影出神
忽然秋千猛的晃了一下
古丘不由自主攥紧了握着绳索的手
想什么呢
被身后的人推的脚离了地
古丘摇了摇头
那人也不追问
只一味的扶着他的肩膀
古丘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在长满青苔的石阶和闭塞的河水之间晃荡
抿着嘴角呆愣了一阵才开口
李肖多
我有话要和你说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
你想好了
古丘点头
脚尖了拨了一下水
水比自己想的要冷
他猛地缩了脚
我要走了
李晓东
古丘轻飘飘的说道
仿佛一不留心她的声音就会被风吹走一样
肩膀上的手肃然收紧
秋千吱呀呻吟一声便立刻停下
带着古丘的身体差点摔下来
头顶上的柳条沙沙响
枯黄的叶旋转着飘到古丘眼前又落到水里
带着甜蜜香气的风把她的短发吹得凌乱
她攥着的手指节已随之一点点变得惨白
却没有打算转过头去看上身后的人一眼
渐渐的风止
柳树上被吹下来的枯叶也随着水波摇曳着飘远
枝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古丘的脚尖不提防又探到了冰冷的水
身后的人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