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体落地的声音下雨般继续响起。
而且这一次我听得特别清楚。
这声音似乎是在移动,
并且正迅速的靠近我们。
胖子用手电照向那个方向,
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尸体们正被什么东西震得纷纷往下掉。
一个巨大的倒挂在铜顶上的影子在手电光下若隐若现。
这回可以肯定,
这里是一个喂食场了。
所有进入通风和采光石道的动物最后都被聚集到这里来。
被这里的某个东西处理掉,
只是不知道这个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倒霉,
这鬼影儿怎么就没有和我们再多说点儿啊,
要知道这里有这种设计,
我他娘的至少不会跑这么快呀,
这么简陋的陷阱。
要是小心点儿,
说不定我们已经进入了古楼了。
我心中直骂,
一时之间感到很绝望,
看四周的情况和这个东西的个头儿,
跑也不太可能了。
就算是平路,
我们也跑不过它,
难道这次我们要被这个东西拍扁在洞顶上吗?
在这种状态下,
好像想有个更尊严的死法都不行啊。
以前的经验告诉我们,
不管怎样,
都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胖子递给我铁刺,
这在以前通常是佛爷用的东西,
最多捅死个寡妇或者不走运半夜被惊醒的老财主。
这玩意儿虽然不好卖,
但也算是个古董,
我本来还想拿回去留个纪念,
没想到现在要用它对抗的竟然会是这么一个东西。
也亏得这个东西十分锋利啊,
往任何东西身上招呼,
对方也必然不会太痛快。
胖子没有枪怂了很多,
我们踩在底盘的骨架上,
半弯着腰,
就等着那个东西靠近了。
这样做,
我们至少可以在它第一次进攻的时候,
选择是跳出去躲过,
还是趁机反击。
然而我们拉架子摆了半天,
这个东西竟然到了我们四周的停住了。
我心说,
他娘的,
这东西这么大个子,
还挺谨慎,
到底什么玩意儿啊?
是活物还是死尸啊?
看着远处洞顶上巨大的影子,
我手里的汗都从指缝里挤了出来。
活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野兽,
而此物的话,
应该不会有这种谨慎的行为啊。
这时候,
我们面前的沙子忽然起了波动,
一条沙浪在我们的面前翻滚。
我把手电照向沙流表面,
正好看到沙流中刚才落下的那块骨头上忽然起了变化。
那块骨头好像是活了一样,
竞然在沙子上爬动。
骨头在沙地中竟然扭曲起来,
上面棉絮一样的东西在收缩膨胀,
能看到几根黑色的触角从骨头下面探了出来。
我们再把目光投向洞顶,
就更加目瞪口呆了。
只见洞顶上粘着的那些骨头全都动了起来,
大量黑色的牙签一样粗细的触角都伸了出来,
这些触角抖动着,
就像整个洞顶都突然长出了刺一样。
很快,
很多虫子就从洞顶上落了下来,
全都是黑色的指甲盖一般大小。
落下后直接就爬进流沙中不见了。
胖子反应很快,
立即拿起了另外一副底盘儿当伞,
挡在我们的头顶,
才使我俩没有被虫子落满了脑袋。
我立即就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石蚕,
是很常见的水生害虫,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的陆地上也能生存。
这种虫子会利用自己分泌的液体,
把很多石头、
骨头粘成一个茧,
自己躲在里面。
这个东西咬人非常疼,
但是活动能力不强,
一般只有被侵犯的时候才会从自己的茧里逃出来。
胖子的手因为抓在那把伞上,
被咬了好几口,
很快就肿了起来。
我一边让他用铁刺代替手顶着伞,
一边让他镇定,
这虫子不是攻击性的虫子。
胖子说道,
我可不那么认为,
如果我们翻进流沙里,
就会变成这些虫子最好的美食,
它们肯定会把我们俩啃干净的。
很快,
洞顶上的石蚕多数掉进了流沙中,
胖子赶忙放下了伞。
我忽然就明白了,
上面的这些骨头很可能不是像我们想的那样被拍扁上去的,
而是这些虫子一块一块运上去粘起来的。
胖子用伞当铲子,
铲一下沙子,
就发现沙子的表层下面几乎全是石蚕。
胖子骂道,
妈的,
我再也不怕我们会饿死了,
这些东西的蛋白质含量肯定超高,
咱们吃这个东西呀,
比在城里吃得干净营养。
我看向远处蹲着的那个黑影儿,
心说,
这东西估计和我们的想法一样,
我再也不怕饿死了。
这两个东西看上去营养很丰富。
我对胖子说。
要吃,
你吃你吃的营养越好,
别人吃你的时候越香。
趁那个大家伙还在装文艺,
我们还是继续撤吧,
这么大的动静,
它都没有反应。
说不定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们。
胖子说道,
不可能,
它就挡在我们要去的方向上,
我们得从它的下面经过。
哎呀,
我真没这种兴趣。
我说,
那你说怎么办?
等它忽然改变主意把我们都灭了,
还是等它自己无聊死?
它要攻击我们,
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考虑这些没用。
胖子一边,
手中不停地换底盘,
继续前进,
一边四处打量,
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地方躲一躲,
这地方太大了,
哎,
咱们用手电做诱饵。
我怀疑说它是被光吸引过来的吗?
掉到这里的梅花鹿可没带手电筒啊,
我觉得可能是气味和声音到底哪一种啊?
呃,
气味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我说着,
胖子立即就从怀里掏出了一瓶东西,
这什么玩意儿,
藿香正气水,
帮忙快。
胖子***自己的袜子,
把瓶子放到里面,
然后当成流星锤甩动,
甩到最快的时候就把瓶子甩出去。
瓶子飞了,
一个弧线打在了边的柱子上,
能听到瓶子碎裂的声音。
这水的味道非常重,
如果它是被气体吸引的,
说不定能把它引过去。
那黑影毫无反应。
我说,
也许你的袜子太臭了,
把藿香正气水的味道都给掩盖了。
难道是心生?
我心说刚才太多东西从上面掉落下来,
所以这黑影才停了下来,
是为了等声音平息。
四周还有虫子掉落的声音,
但是声音已经越来越轻了。
我不安起来,
看着黑影,
忽然就大吼一声,
那黑影果然动了一下,
胖子立即把我的嘴巴捂住了,
轻声问我干吗?
我说。
这个东西啊,
好像是靠声音判断我们的位置的,
而且它对声音的判别能力并不是特别好。
稍微有些干扰,
它就无法判断我们的位置。
咱们得做好准备,
等声音完全安静下来之后,
我们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胖子听了之后反而兴奋起来,
哎呀,
这太被动了,
如果真是这样,
我们应该趁现在这个机会去把它弄死。
我心说,
就算你能摸过去,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
能摸上洞顶也太难了。
说话间,
那个黑影忽然往后缩了缩。
我们被吓了一跳,
就看到那黑影缓缓地退入了黑暗之中。
一直到那个黑影完全消失,
我才意识到这个东西真的走了。
我和胖子面面相觑,
立即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
往我们的目的地爬去。
这次根本不敢休息。
半个小时后,
我们终于爬上了那个石头台儿,
翻了上去。
我和胖子已经累得连翻白眼都翻不动了。
我爬起来就发现这是一个非常粗糙的石台子。
石材的中间有条石梯通往上方,
我们走上去,
发现上头的通道口上封着铜门,
顶了一下铜门纹丝不动,
胖子说可能是拉的,
就抓住几个花纹往下拽,
可连指甲都抠裂了,
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我们抓挠铜门的时候,
黑暗中又开始传来东西坠落的声音,
那个倒挂在房顶的庞然大物又往我们这边靠了过来,
这次速度非常快。
胖子提醒我。
手表有闹钟功能,
快把闹钟调响了,
让它去追闹钟。
我这才想起还有这招,
忙把手表调成闹钟,
然后狠狠地甩了出去,
稀里哗啦的碎骨掉落声立即转向,
因为手表太轻,
我扔得并不远。
只见在手电光中,
有一只巨大的密洛陀昂首盘身,
从我的面前房顶上经过。
这只密洛陀太大,
简直就是一个金刚,
身上的绿色皮肤在手电光下闪烁着翡翠的光泽,
想必它就是瑶族神话中的男性创世神。
作为暴力和毁灭的神灵,
却被困在这里做****,
我们可能是几千年里少数能娱乐它的人了。
那密陀罗稍稍做了一下停顿,
就伸出了奇长的手,
伸向沙流中手表的方向,
似乎疑惑又很有兴趣,
黄沙很快把手表掩埋了,
手表的声音一下就听不到了。
我心中暗叫不好,
就见那密洛陀听了半天,
忽然把脑袋转向了我们。
它的脸上什么器官都没有,
像是一个奇怪的人偶。
接着,
它朝我们所处的石台缓缓地靠了过来。
当时我忽然看到这个东西的脸上几乎已经被打烂了,
全部是子弹的弹孔疤。
我们静静地趴在石台上。
巨大的密洛陀就吊在我们的上空,
它似乎知道我们就在附近,
但是无法肯定我们在哪个方位,
因此只是静静地吊在那儿。
我最怕的就是胖子**,
胖子一紧张就会犯这种错误。
好在胖子这次成熟了许多。
这种感觉太他娘诡异了。
我的心在狂跳,
我感觉就是因为我心跳的声音,
那个东西才会徘徊着不走。
我不敢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
只能缓缓地硬压住自己的呼吸。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太难了,
我让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几乎用了3个小时,
最后也不是自己的功劳。
就因为这样的状态持续太久了,
体力吃不消,
人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心跳才开始平静下来。
我开始胡思乱想。
心说怎么办?
要是这个东西一直挂在这里,
我们可真就傻了,
搞不好我们会变成两具干尸,
完全是自己把自己给憋死了。
我知道以胖子的性格,
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到了临界点上,
他一定会放手一搏。
但是事实上,
无论做什么事情,
都只是在选择死法而已。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办?
我心中盘算,
身上还有什么东西甩出去之后可以继续地发出声音。
我把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忽然就想起了小花的手机。
我缓缓地把手摸向我的口袋,
手机还在,
我心中暗喜,
心跳又加速起来,
慢慢地,
我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我心中说道,
好希望还有电,
上帝保佑,
还有电。
说着,
我缓缓的把手机翻开。
没想到,
刚一翻开电池,
早已见底儿的手机就发出一声清脆的电量不足的警告声。
我整个人都呆了,
这个声音在平时听起来完全不大,
如今听起来竞犹如炸雷。
几乎是同时,
我就看到头顶的巨大绿人立刻垂了下来,
脑袋就在我的脑袋边儿上,
最多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它不停地转动着脑袋,
似乎在寻找着刚才发出声音的东西。
我看到那绿色的皮肤不停地挪动着,
简直能反射出我的脸来。
我不知道我是以什么样的神经才能在这里几秒钟里把小花手机转换到视频播放的页面。
每次按钮,
这该死的破手机就会发出轻微的一声响,
我按了所有6下,
那个东西就粘在了我的后脑勺,
挂了过去,
来到了我的另一边。
此时我终于把视频播放的页面按了出来,
抡起膀子就把手机甩了出去。
手机发出声音,
一下子飞下石台,
几乎是同时,
巨大的密陀就开始攻击了。
它速度极快地往那个地方凌空挂了过去,
我在它的脑袋边儿上瞬间就被撞倒了,
整个人被撞得飞了出去,
一个倒栽葱掉进流沙里。
瞬间我便开始下沉,
等我扑腾起来,
正看到几乎是一瞬间,
那东西就把小花的手机给灭了,
它巨大的长臂对着沙坑挥舞了几下。
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小花的手机打烂,
只知道手机和手表一定是同样的下场。
四周瞬间又没有声音了,
只见那东西巨大的身躯又缓缓地蜷缩着上了洞顶。
我大气不敢出,
任凭自己缓缓地没入流沙中。
我成功地把这个东西引出了石台了,
现在就看胖子了,
我正准备松口气,
立即又发现不对劲儿了,
这个沙子里有东西。
我身上几乎所有的部位都同时感到一股刺痛,
好像被什么虫子啃咬一般。
石蚕我心中暗骂,
果然跟胖子说的一样,
我在流沙之中,
对它们来说等于是死物,
它们是食肉的虫类,
肯定会来吃我。
我在流沙之中,
慢慢地把手伸到一个瘙痒的地方,
一摸,
果然是虫子。
这些虫子有皮皮虾那么大,
我一把抓住,
然后死命一拉,
它的钳子死死钳着我的皮肤,
我竟然没有把它拉起来。
我再用力拉,
就感觉我的肉一下子被生生地撕了一条口子。
那种疼是钻心的,
但是再疼我也不想被虫子咬,
我立即再去摸另一边。
我几乎是咬着牙拉下它的。
沙子附着在伤口上,
使疼痛加剧了,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我忽然发现身上所有的疼痛都减轻了,
那种被虫子咬住的感觉也瞬间消失了。
接着我就看到四周的沙子开始沸腾,
无数的石蚕开始从沙子里蜂拥而出,
远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