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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正在收听的是由喜马拉雅FM荣誉出品的明朝伪君子作者贼美主演演播幻樱宫啊
第七百四十六章
张永深深的看了秦堪片刻
然后他叹道
哎呀
如今京师人人自危
为前程各自算计谋划
唯公爷还记挂着
陛下能认识公爷
是咱家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可叹如此重情重义之人
竟被天下人骂了十多年
是老天瞎眼
还是世人心盲啊
或许是大家活得太明白了吧
豹房景色依旧
从宫门走进去
无论楼台亭阁还是水榭回廊
都是当年朱厚照亲手勾勒出来的画面
十余年里
仿佛一丝一毫都未曾变动过
秦堪的步履很慢
像一位暮年的老人
在夕阳下从容的打发余生
张永陪在他身旁
神情焦急
却欲言又止
秦知此刻不是议事的时机
张永只好长叹口气
打起精神与秦堪说起了闲话
二人走到豹房主殿门外
这里的戒备已经非常森严了
殿外回廊和广场上
处处布满了弓上弦
刀出鞘的禁宫武士
门口一群大太监和宫女们分两排雁行而立
越靠近主殿
秦堪的脸色越凝重
直到
站在大殿门外
秦堪神情浮上了一抹悲意
杀伐果决的他
此刻却似连抬脚进殿的勇气都失去了
张永早已经泪水涟涟
然后他气道
公爷
进去瞧瞧陛下吧
这些日子他躺在里面也是寂寞的紧
就想跟公爷您说说话
秦堪的眼眶也红了
拧紧了唇
当即抬脚便走进了大殿
殿内正中
朱厚照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
身上仅着明黄绸缎里衣
只能从那略带起伏的胸膛
才能看得出他还活着
秦堪
进殿第一眼便看到了这一幕啊
心中不由万分酸楚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陛下被救起来后
便一直是这般模样
杂家和谷大用他们每日跪在床榻前跟陛下说话
怎么求他也不醒
登基十四年
跟朝臣斗
跟反贼斗
跟鞑子斗
斗了这些年
内外皆是骂声
咱家知道陛下累了
他是不愿意醒来呀
张永擦着眼泪
越说眼泪落得越多
最后索性捂着那嘴
低声的呜咽了起来
秦刚看着毫无知觉的朱厚照
许久 开口时
声音异常的沙哑
张公公
烦请命宫人置酒来
我陪陛下喝几杯
张永边擦着眼泪边点头
转过身便吩咐酒菜去了
未多时
几名宫女合端着一张矮脚木几进殿
搁在朱厚照的床榻边
众人将酒菜一一置于桌上
寂然无声的行礼退下
张永亦识趣的跟着退出了殿外
殿内还站着一群穿着那官衣的老迈太医
被张永临走前眼睛一瞪
众太医也忙不迭的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殿内
只剩下秦堪和朱厚照二人
秦堪怆然的叹了口气
呼出胸中一腔浊气
轻轻一撩衣袍下摆
盘腿坐在大殿光滑如镜的地板上
伸手执壶
给桌上两只精巧的小盏斟满了酒
举杯望定朱厚照那张苍白沉默的面容
轻看未语泪先流
独自莫凭栏
无限江山
别时容易见时难
陛下
君臣手足十余载
你怎忍弃了江山
弃了故人呢
一个雄视万邦
睥睨寰宇的皇帝
一个效法父皇一生只娶一个女人的皇帝
一个充满了朝气和叛逆
只愿意为自己而活的皇帝
一个在历史上留下最独特同时最富有争议名声的皇帝
现在
这位皇帝正静静地躺在秦堪的面前
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
脸色苍白
但是嘴角却微微往上勾着
仿佛沉浸在一场自己不愿意醒来的梦里
梦里
也许比现实更美好吧
有朋友
有爱人
有父母亲人
却没有那些原本他们并不愿意担起的责任
每个人的容颜都会衰老
每个人的青春都将燃烧
而朱厚照给自己的人生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在自己青春即将燃烧殆尽的那一刻
忽然定格
留此千古而下
留给后人的眉眼
永远是他年轻的模样
挺好的
像烟花在最璀璨的那一刹那消泯于世间
人们看不见他消寂后的灰烬
却永远记住了他绽放时的光华
一口饮尽杯中酒
秦堪沉默的坐在床榻前
任泪长流
很多年没有流过泪了
当初在绍兴
自己最穷困最绝望的时候
被东厂番子前追后堵命悬一线的时候
在辽河边五千蒙古骑兵包围
几乎生望殆绝的时候
秦堪没有流过眼泪
那时他脑中想的是如何奋力一击
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
然而今日此刻
看着床榻上毫无知觉
无喜亦无悲的朱厚照
秦堪终于流下了泪来
多久没有这样无可奈何的无力感了
遥远的仿佛已经是前世的事了
掌控着世间万灵的生死
又能怎样呢
杀千人万人
却终究挽不回一条活生生的生命
秦堪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忽然硬生生的缺了一角
这一角
穷极一生之力已无法弥补
自己的将来
或许是璀璨的
或许是光彩的
无人企及的
然而无论再怎么夺目
终究是不完整的
因为少了一位最重要的朋友
半坛酒下肚
秦堪已有了几分醉意
通红睁的双眼盯着朱厚照苍白的脸上
目光里露出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羡慕的光芒
陛下
你了无牵挂躺在这里
可知如今天下因你一人而动荡不安
江山社稷是你的
女内万物也是你的
你拥有世间最尊贵的权力和地位
却为了一支簪子而轻率舍去了一切
臣只想问你
这么做值得吗
床榻上的朱厚照已经无法回答他了
可是他的嘴角仍旧微微上扬
似乎在嘲笑世间庸俗的凡人
凡人里似乎也包括了秦堪
秦堪泪若长河
胸腔间却忍不住冒出了一股勃然怒气
重重的一拍桌案
然后怒道
只羡鸳鸯不羡仙是吗
只有你懂得世间的情爱是吗
所以你可以无遗无憾的选择这种飞蛾扑火般的结局
但是你知不知道
你倒下去了
天下将有多少人为你的儿女之情而命丧黄泉
多少人家无辜妇孺因你的倒下而流离颠沛
甚至沦为奴役玩物
你的儿女之情竟如此自私
你的肩上难道只有刘良女这一份责任吗
祖宗传给你的江山社稷
被你扔到哪里去了
殿内的动静传到了外面
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线
一名小宦官担心地朝着里面张望了一眼
见里面除了秦公爷怒目勃发之外
似乎并无异常
小宦官犹豫了一下
终于畏惧小心地将殿门给关紧了
看着一动不动的朱厚照
秦堪满肚子的怒气就渐渐消去了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出了眼眶
陛下
睡够了
醒来吧
你曾说过
你我既是一生的君臣
亦是一生的朋友
我非逆臣
但我的忠心不廉价
它只对朋友有效
你再不醒来
连我都无法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
眼泪
伴随着呢喃轻语滴滴摔落在地上
迸裂出点点黯然神伤的晶莹
走出豹房大殿
秦堪的目光一如平常般清冷平静
完全看不出刚刚哭过一场的样子
一直守在门外的张永急步的迎上前
挤出笑容
领着秦堪朝宫门走去
张公公
陛下昏迷期间
烦请你命太医细心地救治
宦官宫女们尽心的侍候
勿使怠慢
秦堪平静地说
张永泣道
陛下是咱家的天
杂家怎敢不悉心照拂啊
秦堪仰头望天
呼出了一口浊气
眼眶又有些发红了
在最灿烂的时候
黯然消寂
相忘于江湖
不如相忘于庙堂
这样也好
十四年来
他干出的任何事
总能令世人目瞪口呆
这一桩
大概是他惊世骇俗的最后一桩了
二人已经走到了豹房殿外一片幽幽葱葱的树荫小道上
张永见左右无人
忽然朝着秦堪扑通一下跪下
秦公爷
陛下若驾崩
我等阉人大祸临头
求公爷救我
秦堪一怔
黯然长叹
张公公啊
时局纷乱
天威难测
连我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们且耐心等等吧
托公爷
四夫人巧施妙手
给陛下延命十日
当初杂家还觉得十日之期大有可为
于是便索北直隶名医入京
但是眼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陛下仍旧昏迷不醒
咱家这心里
越来越绝望
公爷呀
咱们怕是没生路了
待新君登基
赏新罚故
天下之大
何处才有我等立足之地呀
公爷
正所谓唇亡齿寒
咱家的性命
固然危险
公爷 您您
您怕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求公爷想想法子
再救我一次
张永说着说着
竟然止不住地大哭了起来
请看明镜嘴唇
眼中却飞快的闪过了一丝戾色
朱厚照昏迷第八日
各地藩王蠢蠢欲动的坏消息
接二连三的传到了京师
内阁
司令监督
察院三方于文华殿召见太医院院判刘文泰
正式询问朱厚照的病情
面对满殿众臣的连声质问
刘文泰神情黯然
流着泪默默的摇头
众臣终于是心若死灰
文华殿内陷入可怕的沉默
足足小半个时辰
没有人说一句话
每个人的眼角都在微微抽搐
每个人都在心中默默决断
决断一件小则影响一人荣辱
大则影响国运气数的大事
亲爱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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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