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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集
衙役们这一辈子也忘不了这次三堂会审居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起先呆呆愣愣地看
已不知身在梦里还是在实境里
此时惊醒过来
拖上杨嗣景就往外走
杨嗣景边走边叫
你敢 你 你敢
我当然敢
孙嘉淦冲他背影一啐
呸
随着三声大炮
杨嗣景已是人头落地
孙嘉淦犹自怒气冲冲
一摆手道
退堂
喀尔吉善似乎还想说什么
看了看孙嘉淦脸色
默默双手一揖踽踽
退了出去
偌大的公堂里
只剩下孙嘉淦和傅恒二人
他们不约而同地踱到堂口
看着飘飘洒洒
纷纷扬扬的大雪
久久都没有说话
圣上就在太原
哎
孙嘉淦舒了一口气
今晨已经启驾回北京去了
哦
你杀了杨嗣景
朝廷
没关系
朝廷于我必有褒扬
但我也知道种祸不浅
傅恒怔了许久
说
主上英明
你不要担心我
乾隆到了丰台
才接到孙嘉淦和傅恒的密奏
知道了山西臬子衙门发生的一场旷古奇闻
孙嘉淦的折子很简单
约略叙述了审案经过
该钦差当众吞食罪证
欺君灭主
无法无天
若传之天下后世
朝廷蒙羞
臣当即将其正法
震慑官吏
臣已严令在场所有人
不得将审案情形外泄
如有违者
斩之不恕其所
有处置不当之处
乞望圣主降罪
以为办差不力之戒
臣虽死亦无憾
傅恒的折子却写得很长
绘形绘声
再似一篇稗官小说
末了却言道
奴才与孙嘉淦商议
已将在场全部人役集聚严饬
勿使外传
以维朝廷颜面
如此贪赃
太出奴才之意外
奴才当众扭打杨嗣景
亦有应得之罪
乞主上恩降雷霆
臣甘心受罚
看了这两份奏折
乾隆想象着臬司衙门当时混战情形
真是百味俱全
想笑又想哭
呆呆出了半日神
便命仆人去传庄亲王和厄尔泰过来
这是丰台大营旁边的一个旅舍
因是微服还京
乾隆一干人没有惊动驿站
就住在这里
只派太监去丰台大营传旨
派兵暗地将这个旅店严严实实护了起来
因上房的炕烧得太热
乾隆命人将窗户上隔扇支起一条缝
允禄和鄂尔泰一进门
乾隆便笑道
从山西到保定
一路啊
都是大雪
偏到了北京
这干冷干冷的
竟没有下雪啊
允路回答道
啊
这里的天阴得很重
方才我过来
有一片雪落在脸上
看来呀
马上要下雪了
今年看来是皇上走到哪儿
这哪儿就下雪呀
乾隆一笑
哎
下雪毕竟是好事啊
再下几场啊
几个省啊
明年就有好年景
今晚呢
我们就坐在这里
明天你
你叫户部行文
黄河以北
无论是有雪没雪的官员
都要象王振中
他怔了一下
补了一句
鄂尔还记着王振中即刻调补到户部郎中
太原府现在没有缺
再说了
中央机枢里面
要多选一些知道体恤民情的官来
就是缺了
各地官员都要象王振中那样子亲自下乡
断炊的要周济些粮食
从仓库里支出
明年征粮时呢
再归还
说罢将傅恒和孙嘉淦的折子丢在桌子上
哎 你们看看
我们离开山西那天臬
臬司衙门大打出手
哼
演了一出全武行啊
他隔窗向外望了望
果然已经零零星星飘下了雪花
却又问仆役
你是打前站的
历来都是我们独自包
店主怎么瞧这西乡南边呢
还住着一个陌生人呢
啊
回主子话
是那个等着殿试的贡生
原来住在城里
出城访友没遇着
就住在这店里
这附近别的店里住的人多
这里店主人又不肯撵人
只好将就一下
他是个文弱书生
奴才已经叫人暗地里严密防范
主子尽管放心就是
乾隆听了无话
见戈尔泰将两份奏折呈递上来
一边接一边吩咐
啊 你们议下
戈尔泰见允禄沉默不语
所以继续回禀
这样拆烂污的事儿
出在几个大僚身上
真是叫人梦想不到啊
此事傅恒作的不差
孙嘉淦处置失当啊
应该将这杨嗣景锁拿进京严审问罪的
允禄又接着道
鄂尔泰说的是啊
一人杀
也就无从细究了
没有笔迹
也就对证不出是谁写的信里
信里说的是什么
这事编成戏
真让人笑啊
但朕笑不出来啊
乾隆的目光里带着哀伤的神气
不杀杨嗣景
带回北京
朕恐怕更难收场
下头呢
是小狗咬小狗
一嘴毛
到北京啊
怕就是狗王咬狗王
满口血呀
一旬市侩尸居高位
不讲忠孝
不讲仁义
小人之难处也在这里啊
你严
他有怨气不敢冲你
就在百人身上出气
可劲儿地敲诈
逼出一个白莲教来
你宽呢
他就上头上脸了
肆无忌惮的贪墨坏法
哎 朕真累呀
不是身上累
是累到骨子里
累到心里了呀
说到这里
乾隆竟泪光滢滢
不胜凄楚
允禄和鄂尔泰见的伤心
也无话安慰
只好垂头不语
正没理会处外头钱度和纪昀请见
乾隆定了定神
缓声吩咐
进来吧
纪昀和钱度一前一后进来给乾隆请了安
两个人都是精明人
立刻觉得屋里气氛沉闷
纪昀道
上书房和军机处都已经知道主子到了这里
张廷玉派人送信给我们
代他请示
要不要他过来请安
他又特意从内廷调来了十几名侍卫
会同丰台大营护卫
不用过来请安了
乾隆舒了一口气
张廷玉有过人之处
居高位常存临渊之心
这一条呢
就很难得可贵了
他三代为相
都能处之若素
他仿佛心情好了一点儿
季云 云 钱钱都
从山西一案来看呢
这吏治又在败坏了
朕着心里不胜愤懑
今日想听听你们为臣的意见
钱度骨碌着小眼睛
沉思片刻
呃
就山西一案看
吏治不痛加整顿是不行了
先帝爷的办法还是行之有效的
历朝历代
遇有贪贿案
都是治小不治大
不肯轻易杀大臣
捡些个芝麻官顶缸
因此大员就有恃无恐
奴才以为
杀一名大员比杀一百名小官还顶用
为什么呢
朝廷大员清廉了
他就不许下头有贪贿的事
小官见大官都遵法
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就如萨哈谅
他想敛银子
就带出一群墨吏
萨哈谅要是两袖清风
下面谁敢如此嚣张
公然地多收平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