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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喧嚣荒原
嚣荒原作者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八十五集
奇怪的歌声引来了全村的人
谁也没有见过这种会唱歌的黑匣子
他们既惊惧又兴奋
水仙咯咯地笑了
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得意和自豪把这个女人的虚荣心塞得鼓鼓囊囊的
以至于一部分无法容纳
洋溢在他白净的脸上
他启动湿润的红唇
露出白亮细碎的牙齿
说 不用怕的
这是留声机
是专门听歌的
里面是不是有拇指大的小女人
有人问
水仙前仰后合
笑出了眼泪
莫村人看见他的舌苔和欢快颤动的鲜嫩的喉咙
笑过之后
他扑闪着泪眼说
里面没有人的
只有声音
你们真逗
没有人咋会有声音
人们还是不懂
声音是以前早就留在里面的
哎呀
声音还能留住
这东西真日快
留声机里女人唱的什么
谁也没有听懂
听不懂就不听了
还是看看面前这个真实的女人吧
人们把注意力从留声机上转移到了水仙身上
水仙昨天还是一身水红旗袍
今天又换了一身米黄色的旗袍
是金边和袖口绣了金丝线的那种
旗袍紧裹着水仙蛇样的身子
越发显出她苗条的身段
他的手指上戴了好几枚戒指
手腕上套了一对墨绿色玉镯
一对金耳环晃来晃去
晃得女人们眼花缭乱
女人的目光只流连水仙的穿戴
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好奇和羡慕
男人却不同
对水仙的穿戴视而不见
他们的目光透过华丽的包装
注释其中的内容
年轻点的把目光盯在水仙嫩白的脸蛋上
年龄大点儿的目光则明显的下移
在水仙鼓鼓囊囊的胸脯和浑圆的屁股
以及旗袍开叉处转悠
恨不能用目光掏出里面的东西来看个究竟
看看城里女人到底和村里女人一样不一样
水仙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
不但不生气
反而更加得意
为了在人们面前显示自己的身份和权利
他让勤务兵一会儿去拿扇子
一会儿去端茶水
后来实在没有什么好支播的了
就对勤务兵说
去把鱼端出来洗洗
勤务兵把鱼端到院子里
蹲在地上
用刀咔咔刮鱼鳞
鱼鳞碎金似的漂浮在水盆上面
勤务兵年龄不大
顶多十六七岁的样子
吊在屁股上的盒子枪垂到了地上
随着刮鱼的动作
忽而立起
忽而半躺下
羌人们见多了
不以为奇
人们感兴趣的是鱼
顺阳河里有水
但没有鱼
除了莫家大院的人
莫村人很少见过鱼
更别说吃了
就是莫家大院里的人
也没有吃过几回
莫鹏翔带鱼回来
主要是想让太婆尝个新鲜
莫鹏祥从小就孝顺
这一点跟他哥莫鹏举差不多
勤务兵喜着鱼
人们围在一旁好奇地观看
有个男人好奇地问
鱼会飞吗
勤务兵说
不会
鱼怎么会飞呢
那他咋长着小翅膀
翅膀是为了在水里游
鱼是长在水里的
你哄水里
当我是傻子呀
鱼在水里不就淹死了
水仙扑哧一声笑了
笑得身子像鱼一样扭动
水仙发觉
在场的人
只有她一个人笑
其他人都没有笑
人们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认为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没有什么好笑的
水仙脸红了
不再笑了
解释说
鱼在水里是不会淹死的
鱼在水里就像人在空气里一样
空气淹不死人
水也淹不死鱼
人没有空气会憋死
鱼离开了水
会干死呢
众人哦了一声
似乎明白了
人们在院子里研究鱼会不会淹死的问题的时候
莫鹏翔正和来福
贵生以及老石匠等年龄相仿的人坐在堂屋里喝茶品闲船
鹏翔拿出纸烟散发给众人
说
这烟呀
是从京城带回来的
是东洋烟哪
有人接过纸烟端详着
并不急着点上
闻一闻
又夹在耳朵背后
仍旧摸出自己的汗烟吸着
那人想等出了莫家大门之后
再把纸烟取下来叼在嘴上
有人问了
他就说
这是莫二老爷给的洋烟
这烟可贵了
京城里才有呢
闲聊中
人们了解到莫鹏翔现在的身份是国民革命军的一个师长
在王诗里问
莫鹏翔就有意岔开话题
别人也就不好继续追问了
莫鹏翔失踪多年的经历成了人们心里的一个谜
坐在石匠身边的黑蛋儿对大人谈论的话题不感兴趣
一双眼睛只盯着莫鹏翔腰里的手枪
鹏翔看出了黑蛋儿的意思
就把枪卸下来
让他摸了摸
说
这小子将来呀
准是个操枪弄炮的货
石匠说 唉
好铁不打钉
好男不当兵
将来他娃看操枪弄炮
我就打断他驴日的腿意
说完自觉说走了嘴
冲撞了莫鹏翔
又赶紧补充道
说
看他那怂样
当兵也没人要嘞
哪能像你能把事事闹大
党的市长
关中地面上有几个你呀
贵生问莫鹏祥
你带这么多人马回来
是不是要打仗了
莫鹏翔摸了摸葫芦光头
哈哈笑了 说
哎呀
掌宗
是要打的嘛
只是打大仗还是打小仗
早打还是晚打的问题吗
贵生一下子兴奋起来
肯定要打哎
肯定要打
跟谁打
这个嘛
难说啊
鹏翔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
不问了
不问了 我懂
这是军事机密
对吧
贵生心里却说
跟谁打都一样
只要能打仗就好
打仗就要死人
死了人就得买我的棺材台
卖我就能发大财了
贵生已经忘记那年西安打仗
他几乎丢了性命的事
他又开始渴望战争了
他说不问了
不问了
可还是忍不住问莫鹏想
这些年呀
你肯定打了不少仗吧
那是自然了
莫鹏祥一副自豪的神情
到底打了多少仗
我也记不清了
少说也有三四十次吧
好几回呀
我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有一次
上千人死的就剩下了我自己
血糊了一身
半年后身上还有血腥味呢
他说得很轻松
很随意
似乎打仗死人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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