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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一把不过两寸长的铜锁
里面竟然藏着如此复杂的构造
且锁身的各个部位还能打造的严丝合缝
身为苏家的掌家人
他在这样的工艺面前
蓦然便生出了几分自惭形秽之感
这种锁
凭如今的苏家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哪怕是他们也有精妙的锁器制出来
可那些却都是曾祖爷在世时就有的老样式
所以这鬼手的技艺
已经毋庸置疑的高出了苏家很多
卧榻之侧
岂容他人安睡
苏绶他怎么睡得着
又怎么会不忙
就连对他有数度提携之恩的恩师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张昀花甲之寿在即
他也拖到了这两日才前往张家帮忙筹备
苏大人请留步
刚跨上去往张家的马
大理寺丞江枚便追了上来
到了马下
他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份帖子
苏兄
小弟这里有份请帖
是给苏兄的
鸿胪寺少卿吕佩吕大人托小弟为信使
有请苏兄明日晚间城南噙芳斋茶叙
苏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顿了片刻
吕大人
正是
江枚走近些
压声道
吕大人是下官的挚友
因听闻三月间六部将有批官员外迁
即将空出一大批的职缺
不瞒大人
吕大人想要在六部间补个职缺
苏绶摇头
江兄这可真是找错人了
此事与我何干
我苏某人又岂有这么大权利
苏大人不相干
却与张阁老关系甚大呀
昨日朝中已经传出消息
这一次官员调迁由张阁老主政
苏兄是张阁老最得意的门生
也是至今为止他官位最高的学生
张阁老只得一子
想必来日也是要扶持大人与张家在朝上相辉映的大人
若能在阁老面前递上一句半句
那岂能没有分量啊
苏绶眼望天际
半日后收回目光
江兄高看苏某了
张阁老清正廉明
秉公办事
岂能由得我等肆意干涉
江兄要吃茶随时到苏家来
我那儿还有好几罐好茶
别的事还
恕苏某无能为力
说完
他拱拱手
打马启程
出了街口
旁边马上的长随游春儿问道
老爷
您和江大人交情那么深厚
鸿胪寺的绍兴官籍也与您相当
没准您跟张阁老说一句
还真不算费事呢
您今日怎么拒了江大人
你知道什么脸说斥他
脸绷了会儿
他沉下气
又忍不住道
张阁老看中我
是因为苏家在他眼里也算是有前途的
若他知道苏家眼下境况
说到这儿
他瞅过来
你们日后行事
也须当愈发低调
是
江枚没有换留的住苏绶
只能眼睁睁的看他走了
转身后
他又去了吕家
吕佩与夫人正在房中叙话
听说江枚到来
夫妻俩都迎到了前院
吕兄
苏少卿都不肯答应了
江枚把帖子放下
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吕夫人与吕佩对视一眼
旋即道
不是说这苏大人谦逊和善
好相与吗
怎么连江大人的面子也给拒了
我们吕家也是四品京官
与他苏家不相上下
他也就比我们多出几分皇恩罢了
如此礼数周全的请他
总不至于埋汰他
他怎的还如此不近人情
面对吕夫人的微辞
江枚说道
他这个人呢
往常的确是乐于助人
虽说行事谨慎一些
可是不触犯规矩的很
他也没少帮人
我这次也以为没什么问题
哪料到啊
他却拒绝了
吕佩沉气会不会是觉得我们诚意不够
江枚不好说
苏家不缺钱财
不至于
说完他又道
张阁老大寿在即
可惜只宴请了亲近的几户人家
你我都无法亲临
要不吕兄预备一份贺礼
借助着贺寿之名呈给苏大人
请他转交上门
如此苏绶清想必不便拒绝
借此机会
便也可以与他说上几句
吕佩看向了吕夫人
吕夫人道
他连帖子都不接
这么做也未必有用
不过吧
左右也没有别的法子
试试也可
吕佩当下道
那你便立即去筹备贺礼
不用慌啊
吕夫人胸有成竹
我父亲不是下个月要做寿吗
我早就遣人在金器行里打了一套纯金的福禄寿三仙座像了
底座配的就是羊脂玉雕的祥云
正好可以去取了
你们先聊着
我这就出门去取
回头啊
便劳烦江大哥再跑一趟
吕夫人说着便回房更衣
苏轼和秦烨找的地方就在苏家的附近
还特意选择了一个十分热闹的街
此处不但食肆林立
绸缎铺
针线铺也是比比皆是
中间还有苏家的铺子
其中衣着讲究的大户女眷毫不鲜见
作为苏家的大姑娘
在这样的地段出没简直再正常不过
昨日吴家出事
秦烨自然也早就知道了
正打算来找苏婼
苏婼就先打发人来约了他
比起吴家娘子才拿到了锁就出了人命案这样的事儿
鬼手被韩陌与苏家同时盯上的消息更为惊人
这些风险他们当然是早就预料到的了
但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得到会这么快
鬼手这么快就被扒出了真身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赚大钱
这不是断了他的财路吗
苏婼到来前
他已经在窗前踱步了
等到她进来
他几步就蹿上去
真撵上来了
着急也没用
苏婼坐下来
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照小阎王的性子
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算是这样
眼下能做的事情也多了去了
秦烨跟着她也坐了下来
你看看
昨儿
知道出了事
我立刻就把跟吴娘子碰头的人打发他去了通州
这三五个月都回不来
三五个月后回来
也不定能认得出来了
我还去香油铺子交代了陈福
跟他下了死令
他要是透露出去露了马脚
那我便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京城立足
苏婼想了想
吴娘子那边
还有没有什么疏漏
不可能有了
这么说来
至少短期内
鬼手也是抓不到的
但是有一点不好
哪点
他对我有怀疑
苏婼把茶放下
上次祈哥从他那儿出来后
直接来找我
让他尾随看到了
他很不解我为何要阻止苏祈上衙门帮他
再后来
上次那公布的卷宗
我只是内宅的小姐
但却能说动你帮我拿卷宗
后来
她在同样的地方把我堵住了
虽然我侥幸走了
但是我知道
她心里对我肯定还有猜疑
秦烨听明白了
哦
你是怕他从怀疑你
从而怀疑到鬼手的身份
目前他当然不会想到这点
因为苏家技艺传男不传女
这点世人皆知
而且鬼手的技艺
也不是一个内宅的小姑娘能够轻易达到的
正常人
谁会觉得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能够修炼得出那样出神入化的制锁技艺呢
她对这一点
还是有信心的
秦烨却愣了下
可你事实上
不就是十几岁就练成了吗
那是我天赋异禀啊
可是从古至今
天赋异禀的人又有多少呢
苏婼深深的望向他
秦烨无法反驳她的说法
毕竟她的脑子确实是好使啊
而且除了这个解释之外
还能有别的什么解释呢
再说了
苏家不是也出过位那么厉害的曾祖爷吗
这么说来
也不算太离谱吧
他又说道
我只希望韩陌不要太早发现你的天赋异禀
呃
你接着往下说
他这么猜疑你现在要怎么办
我不跟他碰面还好
一旦碰面
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毕竟我俩有过节
本来他还能拿我踹他马的事情来要挟我
可上次我连这个都给他化解没了
凭他那点小心眼子
十成十想着要对付我的
所以他就算不怀疑就是鬼手
私下里肯定也会想要拿我的把柄意图报复我
而你跟我这么频繁的接触
多半会成为在他看来第一个疑点
我们必须想个合理的说辞解释这层关系
第二
我总是出现在香油铺子附近
也要防备他会追究
总而言之
我的一切行为都要变得合理
这样才能防止他先发现我就是鬼手
秦烨恍然
那我们要编造个什么关系呢
你回去慢慢想
然后把咱们认识的前后始末也给重新梳理一下
到时候写好拿给我
行嘞
秦烨点头
又问
那咱以后还接活吗
暂时不接了
说完
看到他瞬间一脸的沮丧
苏婼又道
只要有了一年时间
也就无妨了
你总不能这么着急要钱
一年都待不住吧
秦烨疑惑
为何是一年
她望着窗外的流云
因为我只给自己一年时间留在苏家
秦烨听愣了
他不能明白她是苏家的小姐
她不在苏家待着
她要去哪儿
你莫不是指这一年里你要议婚嫁人
不是
放在往常
面对琴叶的这种话所说
定然是要回怼得他拱手讨饶才肯甘休
但是眼下
他举着茶
在茶水的照耀下
一双半垂的杏眼漾动出幽光
我回苏家
是为了查我母亲的死因
琴叶张嘴坐着
彻底的说不出话来了
直到半晌后
他被气呛了口
才匀气回道
你母亲
你母亲不是意外身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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