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监察院的任务啊。
陛下将这奏章发还回来,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或许。
接话的声音显得很迟疑。
是不是陛下觉着范提司最近做事有些过火呀?
有位老臣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止过火,
他范闲明着便是借手中公权打击异己。
短短10天之内,
竟是逮捕了5位大臣,
深夜入院掳人,
这哪里像是朝廷的监察院,
简直是他手中的土匪。
另一个不赞同的声音响了起来。
范提司做事光明正大。
这5位大臣被捕之后,
第二日便有明细罪名帖在大理寺外的墙上,
京都百姓都清楚无比。
我看颜大人这话未免有些过了,
监察院一处做的就是监察吏治,
这种事情和打击异己有什么关系?
我看呢,
还是那5位大臣处事不正,
才有此患。
那位姓颜的老臣怒道,
不是打击异己,
那为什么上次都察院参他之后,
监察院便突然多了这么多动作?
那人冷笑说道。
如果是打击报复,
为什么小范大人对于都察院没有一丝动作?
那是因为陛下英明,
严禁监察院参与都察院事务。
那人的冷笑声显得更为不屑,
哼,
那敢请教颜尚书,
钦天监与都察院的御史又有什么关系?
范闲如果是想报复,
为什么去捉钦天监的见证吏部尚书言行书一时语塞。
半晌之后,
才寒声说道。
不论如何,
总不能让监察院再将事态扩大了,
像他们这么抓下去,
难道非要将朝臣全部抓光吗?
尚书大人尽可放心,
三品以上的大臣,
监察院没有权力动手。
这话里隐藏的意思有些阴毒,
暗指吏部尚书其身不正,
所以才如此愤怒于监察院查案。
只是监察院的权力也有上限,
三品以上的大员是动不了的言行。
书愤怒的声音马上传到了门外的小太监洪竹的耳中。
荒谬至极,
难道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监察院从此坐大吗?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也开始充当起了和事佬,
温和的说道。
案,
尚书大人莫要动怒,
小秦也莫要再说了。
监察院只能查案,
非旨意特准,
不能判案。
这几位大臣那有罪无罪,
总须大理寺审过再说。
只是陛下的意思很清楚,
咱们这几位啊,
总要有个意见才是。
被称作小秦的那个人抢先说道。
院务乃陛下亲理之事,
秦某身为臣子,
不敢多论。
颜尚书大怒。
老夫以为此风断不可长,
若纵由范闲胡乱行事,
难道众位同僚真想我大庆朝再出一个陈萍萍?
守在门外的洪竹踮着脚尖,
将门内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心想,
陛下与陈院长大人的关系,
岂是你们这些文臣所能比拟?
正想着,
便看见枢密院参赞秦恒满脸冷笑地推门而出,
他赶紧上前讨好道,
秦大人,
奴才急着回宫,
请问什么时候才能拿到?
秦恒今年30多岁,
乃是枢密院秦老将军的亲生儿子,
以他的资历,
本来不足以入中书省议事,
但是秦老将军自上次廷仗之后,
一直称病不朝。
陛下特旨秦恒入中书省参议,
算是给秦家的一份厚眷,
也表示庆国对于军功依然是无上重视。
枢密院秦老将军称病不朝,
本来朝臣以为这是秦家看不惯监察院提司范闲在朝中的当红和嚣张,
但洪竹今日听秦恒竟是处处维护范闲,
不免有些犯了嘀咕。
秦恒看了这小太监一眼,
笑了笑说道。
哼,
由他们吵去,
最后也没谁敢逆了陛下的意思,
你呀,
别老在这儿偷听,
反正给你18个胆子,
你也不敢当笑话说给别人听。
何苦把自己弄闷着了?
洪竹低眉顺眼的笑了笑,
看着这位朝中最当红的军方中坚人士消失在恭房的入口处,
有些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
中书省的商议或者说吵架,
在舒大学士的调停下终于结束了。
众大臣很委婉地在文书上注了自己的意见,
请陛下对于此事要慎重一些。
毕竟那落马的5位大臣品级虽然不高,
但都是京中老人儿,
所谓物伤其类,
这些文臣也不愿意看着监察院就这样轻易地将他们拉下马来。
于是洪竹又抱着这些文书,
将淡蓝色的宫服掀至腰间,
用袖子遮在文书上,
踮起脚尖拱起屁股,
一路向着宫中小跑而去,
由中书临时用宅直至宫中御书房,
全在层云之下,
众人眼目之中,
大内侍卫的保护之下,
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危害到庆国。
最重要的这些文书,
洪竹跑起来是分外得意,
一路上还有些宫女眉眼含情地柔声向他请安,
他也没空理会,
另外那些小太监讨好的眼神也是视而不见。
跑到御书房外,
洪竹平伏一下呼吸,
低眉顺眼地推门而入,
小心翼翼地将文书轻轻搁在书案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