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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一位国王的儿子
谁也没有他那么多美丽的书
世界上所发生的事情
在这些书本里他都读得到
而且也可以在一些美丽的插图中看得见
他可以知道每个民族和每个国家
不过天国花园在什么地方
书上却一字也没有提到
而他最想知道的正是这件事情
当他还是一个小孩
但已经可以上学的时候
他的祖母曾经告诉他说
天国花园里每朵花都是最甜的点心
每颗花蕊都是最美的酒
这朵花上写的是历史
那朵花上写的是地理和乘法表
一个人只需吃一块点心就可以学一课书
他越吃的多
就越能学到更多的历史
地理和乘法表
那时他相信这话
不过他年纪越大
学到的东西越多
就变得越聪明
他知道天国花园的美景一定是很特殊的啊
为什么夏娃要摘下知识之树的果子呢
为什么亚当要吃掉禁果呢
如果我是他的话
这件事就绝不会发生
世界上也就永远不会有罪孽存在了
这是他那时说的一句话
等他到了十七岁
他仍然说着这句话
天国花园占据了他整个的思想
有一天
他在森林里散步
他是单独的在散步
因为这是他生活中最愉快的事情
黄昏到来了
云块在密集着
雨在青盆地下着
好像天空就是一个专门泄水的水闸似的
天很黑
黑得像在深井中的黑夜一样
他一会儿在潮湿的草上滑一角
一会儿在崎岖的地上冒出的光石头上绊一跤
一切都浸在水里
这位可怜的王子身上没有一丝丝干的
他不得不爬到一大堆石头上去
因为这儿的水都从后青台里沁出来了
他几乎要倒下来了
这时他听到一个奇怪的嘘嘘声
于是他看到面前有一个发光的大地洞
洞里烧着一堆火
这堆火几乎可以烤熟一只母鹿
事实上也是这样
有一只长着高大的犄角的美丽的母鹿被穿在一根叉子上
在两根山树干之间慢慢的转动
火边坐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女人
样子很像一位伪装的男人
他不断的天蝎木块到火里去
请进来吧
他说
请在火旁边坐下
把你的衣服烤干吧
这有一股硬风吹进来
王子说
同时他在地上坐下来
我的孩子们回来以后
那还要糟呢
女人回答说
你现在来到了风之洞
我的儿子们就是世界上的四种蜂
你懂得吗
你的儿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王子问
哈
当一个人发出一个糊涂的问题的时候
这是很难回答的
女人说
我的儿子个人在做着个人自己的事情
他们正在天宫里和云块一道踢毽子
于是他朝天上指了一下
啊
真有这样的事情
王子说
不过你说话的态度粗鲁
一点也没有我周围的那些女人的温柔气息
是的
大概他们都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吧
如果我要教我的儿子们听话
我得要厉害一点才成
这点我倒是做得到
虽然他们都是一些固执的家伙
请你看看墙上挂着的四个袋子吧
他们害怕这些东西
正如你从前害怕挂在镜子后面的那根竹条一样
我告诉你
我可以把这几个孩子叠起来塞进袋子里去
我们不需讲什么客气
他们在那里面呆着
在我认为没有必要把他们放出来
以前他们不能出来到处撒野
不过现在有一个回来了
这是北风
他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冲进来
大块的雹子在地上跳动
雪球在四处乱飞
他穿着熊皮做的上衣和裤子
海豹皮做的帽子一直盖到耳朵上
他的胡子上挂着长长的冰柱
雹子不停的从他的上衣领子上滚下来
不要马上就到火边来
王子说我
否则你会把手和面孔冻伤的
冻伤
北风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冰冻
这正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不过你是一个什么少爷
你怎么钻进风之洞里来了
他是我的客人
老女人说
如果你对于这解释感到不满意的话
那么就请你钻进那个袋子里去
现在你懂得我的用意了吧
这话马上发生效力
北风开始叙述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她花了将近一个月的功夫到了些什么地方去过
我是从北极海来的
他说
我和俄国利海象的人到白令岛去过
当他们从北望角开出的时候
我坐在他们的船舵上打盹
当我偶尔醒过来的时候
海燕就在我的腿边飞
这是一种很滑稽的鸟儿
他们猛烈地拍几下翅膀
接着就张着翅膀停在空中不动
然后忽然像剑似的向前飞走
不要东扯西拉
风妈妈说
你到白领岛去过吗
那才没呢
那跳舞用的地板平整的像盘子一样
那儿有长着青苔的半绒的雪
尖峭的岩石
海象和北极熊的残骸
他们像生满了绿莓的巨人的肢体
人们会以为太阳从来没有在那出现过
我把迷雾吹了几下
好让人们可以找到小屋
这是用破船的木头砌成的一种房子
上面盖着海象的皮
贴肉的那一面朝外
房子的颜色是红绿相间的
屋顶上坐着一个活的北极熊在那挨叫
我跑到岸上去找雀科
看到光翅的小鸟张着嘴在尖叫
于是我朝他们无数的小咽喉里吹一口气
教他们把嘴闭住
更下面一点有许多大海像在拍着水
像一些长着齿把长牙齿和猪脑袋的活肠子或大蛆
我的少爷
你的故事讲的很好
妈妈说
听你讲的时候我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于是打猎开始了
章鱼叉叉近海象的胸脯里去
血喷出来
像喷泉一样洒在冰上
这时我也想起了我的游戏
我吹起来
让我的那些船山一样高的冰块向他们的船中间冲过去
哼
船夫吹着口哨大喊大嚷
可是我比他们吹得更厉害
他们只好把屎的海象箱子和缆绳扔到冰上去
我在他们身上撒下雪花
让他们乘着破船带着他们的猎物飘向南方
去尝尝咸水的滋味
他们永远也不能再到白领岛来了
那么你做了一件坏事了
风妈妈说
至于我做了些什么好事
让别人来讲吧
他说
不过现在我的西方兄弟到来了
所有兄弟之中
我最喜欢它
它有海的气息和一种愉快的清凉味
那就是小小的西风吗
王子问
是
她就是西风
老女人说
不过她并不是那么小
从前她是一个可爱的孩子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啊的样子像一个野人
不过他戴着一顶宽边帽来保护自己的面孔
他手上拿着一根桃花心木的棒子
这是在每周一个桃花心木树林里砍下来的
这可不是一件小玩意儿了
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妈妈问
从荒凉的森林里来的
他说
那多次的藤蔓在美株树的周围建立起一道篱笆
水蛇在潮湿的草里睡觉
人类在那儿似乎是多余的
你在那儿干吗
我在那儿看一条顶深的河
看他从岩石中冲下来变成水花
见到云块中去拖住一条红
我看到野水牛在河里游泳
不过激流把他冲走了
它跟一群野鸭一起漂流
野鸭漂到河流要变成瀑布的地方就飞起来了
水牛只好随着水滚下去
我觉得这好玩极了
我吹起一股风暴
把许多古树吹到水里去打成碎片
你没有做过别的事吗
老女人问
我在原野上翻了几个跟头
我摸抚了野马
摇下了可可河
是的是的
我有很多故事要讲
不过一个人不能把她所有的东西都讲出来
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老太太
他吻了他的妈妈一下
他几乎要向后倒下去了
他真是一个野蛮的孩子
现在南风到了
他头上裹着一块头巾
身上披着一件游牧人的宽斗篷
这儿真是冷得够呛
他说
同时加了几块木材到火里去
人们立刻可以感觉出北风已经掀到这儿来了
这儿真太热
人们简直可以在这儿烤一只北极熊
北风说
你本人就是一只北极熊呀
南风说
你想要钻进那个袋子里去吗
老女人问
请在那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赶快告诉我你到什么地方去过
到非洲去过
妈妈
她回答说
我曾在卡菲尔人的国土里和霍屯都人一起去猎过狮子
那儿平原上的草绿得像橄榄树一样
那角马在跳舞
有一只鸵鸟跟我赛跑
不过我的腿比它跑得快
我走到那全是黄沙的沙漠里去
这地方的样子很像海底
我遇见一对旅行商
他们把最后一只骆驼杀掉了
为的是想得到一点水喝
不过他们所得到的水很少
太阳在上面烤
沙子在下面掷
沙漠向四面展开
没有边际
于是我在松散的细沙上打了几个滚
搅起一阵像巨大圆柱的灰沙
这场舞才跳得好呢
你应该瞧瞧丹峰骆驼呆呆地站在那儿
露出一副多么沮丧的神情
商人把长袍拉到头上盖着
他倒在我面前
好像倒在他的阿拉面前一样
他们现在被埋葬的
沙子做成的一个金字塔堆在他们身上
以后我再把它吹散掉的时候
太阳将会把他们的白骨晒枯了
那么旅人们就会知道这儿以前曾经有人来过
否则谁也不会相信在沙漠中会有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除了坏事以外什么事情也没有做
妈妈说
钻进那个袋子里去
在她还没有发觉以前
她已经把南风拦腰抱住按进袋子里去
她在地上打着滚
不过她已经坐在袋子上
所以她也只好不做声了
你的这群孩子倒是蛮活泼的
王子说
一点也不错
他回答说
而且我还知道怎样管他们呢
现在第四个孩子回来了
这是东风
他穿一套中国人的衣服
哦
你从哪个地区来的
妈妈说
我相信你到天国花园里去过
我明天才飞到那儿去
东风说
自从我上次去过以后
明天恰恰是幺零零年
我现在是从中国来的
我在磁塔周围跳了一阵舞
把所有的中都弄得叮当叮当的
响起来
官员们在街上挨打
竹条子在他们肩上打猎了
而他们却都是一品到九品的官了
他们都说多谢恩主
不过这不是他们心里的话
于是我摇着铃唱
叮当锵
你太顽皮了
老女人说
你明天到天国花园去走走也好
这可以教育你
对你有好处
好好的在智慧泉里喝几口水吧
还请你带一小瓶给我
这个不成问题
东风说
不过你为什么把我的弟兄南风关在袋子里呢
把他放出来呀
他可以讲点凤凰的故事给我听
因为天国花园的那位公主
每当我过了一个世纪去拜望她的时候
他总是喜欢听听凤凰的故事
请把袋子打开吧
这样你才是我最甜蜜的妈妈呀
我将送给你两包茶
两包我从产地摘下的又绿又新鲜的茶
吴为了这茶的缘故
也因为你是我所喜欢的一个孩子
我就把袋子打开吧
他这么做了
南风爬了出来
不过他的神气很颓丧
因为这位陌生的王子看到了她受惩罚
你把这张棕榈树叶带给公主吧
南风说
这树叶是现在世界上仅有的那只凤凰带给我的
他用尖嘴在叶子上绘出了她这幺零零年的生活经历
现在他可以亲自把这记载读一读
我亲眼看见凤凰把自己的壳烧掉
他自己坐在里面
像一个印度的寡妇似的把自己烧死
干枝子烧得多么响
烟多么大
气味多么香
最后一切都变成了火焰
老凤凰也化为灰烬
不过它的蛋在火里发出红光
它轰然一声爆裂开来
于是一只小凤凰就飞出来了
他现在是群鸟之王
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只凤凰
它在我给你的这张棕榈叶上啄开了一个洞口
这就是他送给公主的敬礼
现在我们来吃点东西吧
蜂妈妈说
他们都坐下来吃那只烤好了的母鹿
王子坐在东风旁边
他们马上就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请告诉我
王子说
你们刚才谈的那位公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天国花园在什么地方呢
哈哈
东风说
你想到那儿去吗
嗯
那么你明天跟我一起飞去吧
不过我得告诉你
自从亚当和夏娃以后
什么人也没有到那去过
你在圣经故事中已经读到过关于他们的故事了吧
无道过
王子说
当他们被赶出去以后
天国花园就坠到地里去了
不过它还保留着温暖的阳光
温和的空气
以及它一切的美观
群仙之后就住在里面
幸福之岛也在那
死神从来不到这岛上来
住在这儿真是美极了
明天你可以坐在我的背上
我把你带去
我想这办法很好
但是现在我们不要再闲聊吧
因为我想睡了
于是大家都去睡了
大清早王子醒来时
他可是吃惊不小
他已经高高地在云块上飞行
它骑在东风的背上
而东风也老老实实的背着它
它们飞得非常高
下边的森林
田野
河流和湖泊简直像是印在一幅大地图上的东西
早安 东风说
你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因为下面的平地上并没有什么东西好看
除非你愿意数数那些教堂
它们像在绿板上用粉笔画的小点子
它所谓的绿板就是田野和草地
我没有跟**妈和你的弟兄告别
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王子说
当一个人在睡觉的时候
他是应该得到原谅的
东风说
于是他们加快飞行的速度
人们可以听到他们在树顶上飞行
因为当他们经过的时候
叶子和柔脂都沙沙的响起来了
人们也可以在海上和湖上听到
因为他们飞过的时候浪就高起来
许多大船也像水点着头
像游泳的天鹅
将近黄昏的时候
天就暗下来
许多大城市真是美丽极了
有许多灯在点着
一会儿这里一亮
一会儿那里一亮
这景象好比一个人在燃着一张纸
看到火星后就散开来
像小孩子走出学校门一样
王子拍着双手
不过东风请求他不要这样做
他最好坐稳一点
不然就很容易掉下来挂在教堂的尖顶上
黑森林里的苍蝇在轻快的飞翔着
但是东风飞得更轻快
骑着小马的哥萨克人在草原上敏捷的飞驰过去了
但王子更敏捷的在空中飞过去
现在你可以看到喜马拉雅山了
东风说
这是亚洲最高的山
过一会儿我们就要到天国花园了
它们更向南飞
空中立刻有一阵花朵和香料的气味飘来
处处长着无花果和石榴
野葡萄藤结满了红葡萄和紫葡萄
他们两个人就在这降下来
在柔软的草的上升开枝体花朵
向风儿点头
好像是说
欢迎你回来
我们现在到了天国花园了吗
王子问
没有
当然没有
东风回答说
不过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你看到那边石器的墙吗
你看到那边的大洞口吗
你看到那洞口上悬着的像绿莲子的葡萄藤吗
我们将要走进那洞口
请你紧紧的裹住你的大衣吧
太阳在这儿灼热的烤着
可是再向前一步
你就会感到冰冻般的寒冷
飞过这冻子的掐子
总有一只翅膀留在炎热的夏天里
另一只翅膀留在寒冷的冬天里
我这就是到天国花园去的道路吗
王子问
他们走进洞口里去
哦
里面冷得像冰一样
但是时间没有多久
东风展开它的翅膀
他们亮得像最光耀的火焰
这是多么奇怪的一个洞字啊
悬在他们头上的是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滴着水的石块
有些地方是那么狭小
他们不得不伏在地上爬
有些地方又是那么宽广和高阔
好像在高空中一样
这地方很像墓地的教堂
里面有发不出声音的风景馆
合成了化石的棋子
我们通过死神的道路来到天国
王子说
但是东风一个字也不回答
他指着前面
那有一道美丽的蓝色在发出闪光
上面的石块渐渐变成一层烟雾
最后变得像月光中的一块白云
他们现在呼吸到凉爽温和的空气
新鲜的好像站在高山上
相得好像山谷里的玫瑰花
有一条像空气一样清亮的河在流着
鱼儿简直像金子和银子
紫红色的鳝鱼在水底下嬉戏
它们卷动一下就发出蓝色的光芒
宽大的睡莲叶子射出红一样的色彩
被水培养着的花朵像油培养着灯花一样
鲜艳的像橘黄色的艳光
一座坚固的大理石桥刻得非常精致而富有艺术风味
简直像是用缎带和玻璃珠子砌成的
它横在水上通道幸福直岛
天国花园在这儿开出一片花朵
东风用双手抱着王子
把它带到这个岛上
花朵和叶子唱出它儿时最悦耳的歌曲
不过他们唱的那么美
人类的声音是绝唱不出来的
生长在这儿的东西是棕榈树呢还是庞大的水草
王子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清脆和庞大的树木
许多非常美丽的攀园植物垂下无数的花彩
像圣贤著作中书原上那些佣金黄和其他色彩所绘成的图案
或是一张书的头一个字母中的花纹
这可说是花鸟和花彩所组成的三绝
附近的草的上有一群孔雀在展开光亮的长尾
是的
这都是真的
不过当王子摸一下这些东西的时候
他发现它们并不是鸟儿
而是植物
它们是牛棒
但是光耀得像华丽的孔雀屏
虎和狮子像敏捷的猫儿一样在绿色的灌木林中跳来跳去
这些灌木林发出的香气像橄榄树的花朵
而且这些老虎和狮子都是很驯服的
野斑鸠闪亮的像最美丽的珍珠
它们在狮子的鬃毛上拍着翅膀
平时总是很羞怯的羚羊现在站在旁边点着头
好像他也想来玩一阵子似的
天国的仙女到来了
她的衣服像太阳似的发着亮光
她的面孔是温柔的
正如一个快乐的母亲对于自己的孩子感到幸福的时候一样
她是又年轻又美丽
她后面跟着一群最美丽的使女
每人头上都戴着一颗亮晶晶的心
东风把凤凰写的那张叶子交给他
他的眼睛发出快乐的光彩
他挽着王子的手
把他领进王宫里去
那墙壁的颜色就像照在太阳光中的郁金香
天花板就是一大朵闪着亮光的花
人们越朝里面望
花萼就越显得深
王子走到窗子那去
在一块玻璃后面朝外望
这时他看到知识之树树旁的蛇和在附近的亚当和夏娃
他们没有被赶出去吗
他问
仙女微笑了一下
他解释着说
时间在每块玻璃上烙下了一幅图画
但这并不是人们惯常所见的那种图画
不
这画里面有生命
树上的叶子在摇动
人就像镜中的影子似的在来来往往
他又在另一块玻璃后面望
他看见雅各梦见通到天上的梯子
长着大翅膀的安琪儿在上上下下的飞翔
的确
世界上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在玻璃里活动着
只有时间才能刻下这样奇异的图画
仙女微笑了一下
又把他领到一间又高又大的厅堂里去
墙壁像是透明的画像面孔一个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