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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二部第十七集
老九糟对父亲说
人有双重父母
从此后
你就是纪家的女婿
纪淑清的男人
他又对季淑清说
你是董云成的女人
生是董家的人
死是董家的鬼
老酒糟乱点鸳鸯谱
给父亲带了橛子
拴上了羁绊
父亲满心不愿意
又无能为力
看都没看季淑清一眼
季淑清也懵懵懂懂啊
怎么猪没喂完
就成了李昌老董家媳妇儿了
爷爷甩了个响鞭
三匹大马叮叮当当摇动铃铛
拉着大车出了屯子
爷爷边走边想
儿子现在成气候了
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虽然娶了媳妇
又满心不愿意
家里多了把做饭的手
但也多了张吃饭的嘴啊
强扭的瓜不甜
假如儿子不回来了
就不能抱孙子了
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啊
他把季凌亭梦中借钱的事当真了
一千个大铜子儿扔进水里了
他为了不吃亏
把三百个大铜子儿想成了一千个
想来想去
还是中了老九糟的圈套了
以此为纪灵亭免债
弯弯曲曲的黑土路是一根挖满肠子
爷爷也不好往好道上琢磨呀
说什么也不能让儿子上学
眼看大车离屯子越来越远了
他得赶紧想个招
把大车再赶回去
大车越跑越轻松
父亲的心情是越来越沉重了
他逃出窝棚
离开了花脸郎季淑清
这根绳子又把他紧紧拴在马架子上了
大车猛的一颠
让他肝肠寸断
他觉得自己又空又亢
是爹用高粱秸秆炸成的骨架
妈用纸糊的人形
属于自己的东西
半点都没有
他只是个空壳啊
他被爹折腾的千疮百孔
修修补补
哎
胡乱活着吧
爷爷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又一次把爷爷看透了
爹的许诺就是花脸狼的许诺
他永远都跑不出他的马架子窝棚
爹有千条妙计
我有一定之规
只要离开这个家
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不管吃苦受罪
吃糠咽菜
当牛做马
绝不能回去看你上那儿找我
一想到从此后季淑卿要为自己守活寡
就感到对不住他
剩下的大草垫子是一张独日偷烙烤下的烧饼
弯弯曲曲的黑土地没有尽头
看不见大影子的影子了
三匹大马跑得再快
留下的阴影也一步不落的紧紧相随
爷爷赶车往南走
太阳跑到南面拦截
爷爷赶车向北行
太阳跑到北面围堵
太阳是根柱
碾子大车时撵轱辘只围着他转圈子
太爷不是调不开象
他信马由缰
想把儿子转迷糊之后再把他拉回去
他不可怜儿子
而是可怜三匹浑身是汉的马
三匹马是他的亲儿子
心尖子
他不但心疼马
更心疼浪费的功夫
有这功夫啊
又开出半垄地
撒上种子
秋后又能收获几百斤大萝卜了
他不恨这诡谲的大草垫子
只恨儿子
儿子小黑脸儿
尖下巴
戴上乌纱帽也不像个县太爷
倒像个奸臣
叫他秦桧啊
半点不冤枉
他以念书做幌子
是不想出力遭罪
做懒汉多难呐
他边里边外
水里火里
出生入死的折腾
只为了养活这个废物
爷爷越想越不甘心
但是儿子有了家口
不能和他随便用枪啊
他装作赶牲口
得驾一声吆喝
往后用力一甩鞭子
啪
的一声鞭烧在父亲的耳根子旁边炸响
爷爷往后看了一眼
儿子一动不动
仿佛什么没听见
可见主意有多正啊
大草垫子不断被马蹄子蹬到后面
前面不断往眼前移动着
父亲也没想到
爹不怕边外的狼
却怕边外的人
他寻死觅活一闹腾
老九遭大爷两个大耳雷子把爹扇的老老实实
原来父子之间也是任老实有人欺
马老实有人骑啊
大车往前行
太阳往后退
爷亲把脑袋探出车厢板
低头看着马蹄子和车轱辘
马在空跑
大车轱辘也在空转
爷爷一拉车闸
三匹马的前蹄腾空而起
大车怪叫一声停住了
父亲被黄倒在车厢里
太阳转到后脑勺上
爷爷调转车头往回赶
父亲一看不对劲儿
问
这是去哪儿啊
爷爷斩钉截铁的说
回家
父亲大声质问
你不是送我去大营子念书吗
你不是念书那块料
再说澄清有了媳妇
谁给你养家呀
爷爷甩个响鞭
三匹马拉着大车飞一样的往回跑
还是那座老榆坑
坑边还是那座老榆树
树下多了几间草房
他和纪淑清孤独的过日子
生养一大群孩子
昼夜被花脸狼监视
他起早贪黑在漫无边际的黑土地上耕种
昼夜受爹的监视
三匹大马肥硕滚圆的屁股骄傲的朝老榆树那边扭动
他要是回去
一生一世就别想出来了
他不再任爷爷摆布
一个高挑下了大车
落在喧腾腾的草垫子上
仿佛落进了棉花包上
他站起来
转身往回跑
只要离开家
离开爹
离开花脸狼
哪里都是大营子
爷爷稳坐在车儿板上
如同稳坐泰山之巅
懒得回头看一眼爷爷的三匹马
是三马小组
猿马白雪是组长
他知道主人的儿子已经跳下大车了
猛地收住四蹄
两只前蹄高高竖起
三匹马回头挥挥直叫
呼唤父亲快往回跑
前面有狼
父亲听懂了马语
感动的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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