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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什么事
皇后似乎轻轻一探
大抵是觉得红颜终究也不能倾听她心底的话
红颜悯了抿唇
一脸真诚
娘娘
万岁爷的鞋
像是不合脚
皇后转回身
面上还有泪痕
可这话听着实在新鲜
皇帝的鞋还会不合脚
他苦笑
你怎么知道
红颜将今日在宁寿宫外看到的一幕告诉皇后
她瞧见皇上龙靴后跟磨损不对称
他在家时
母亲若看到兄弟姐妹的鞋跟这模样
就知道是鞋子不合脚
或大或小
总有法子应对
可天底下谁敢让皇帝不舒服
而弘历若真的不舒服
为什么不说出口
皇后信了红颜的话
但一时想不明白这里头的缘故
直到她脱了衣裳入寝
盘腿坐在榻上
看到脚踏上摆的软鞋
才忽然想起
对红颜说道
我记起来了
皇上脚上的靴子是太后所知
去年入冬后
太后亲手做了两双靴子给皇上
红颜捧着茶碗
心想怪不得皇帝的鞋子都磨成那样了
也没人敢多嘴说
要知道这上头的事
没有人比吴总管他们更上心
皇后苦笑
哼
我竟没察觉
他从红颜手中接过茶碗
润一润口后
便用红颜抱一床被子去窗下的暖炕上水
红颜不敢
但拗不过皇后的意思
为皇后塞好床围
抱着被子要走开
又想起皇后方才的眼泪
方才的话
心疼不已
停下脚步
隔着床围道
娘娘
奴婢有法子可以让皇上把靴子穿的舒服些
床尾里一时无声
半晌后才听皇后道
明日再与我说
我累了
那晚红颜盖着皇后的被子在皇后的暖炕上过了一夜
这是身为奴婢万万做不得的事
可伤痕累累的她实在撑不住
加之皇后坚持
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她一日醒得早
在旁人进来前就收拾好
终是没落人口实
皇后根本不在意这些
天亮了
她又要面对现实里的一切
家嫔生了小阿哥
他若不带头恭喜
六宫无人敢僭越
那么旁人都会把对嘉嫔的不屑指责为皇后没有度量
谁都能躲在她身后
他亲自往启祥宫走了一趟
嘉嫔洋溢在眼角眉梢的得意实在叫人作呕
红颜歇在屋子里养伤
听随嫁归来的宫女数落家贫一声声从前不过是个宫女罢了
连她们都看不起
启祥宫进宫几个月
各位娘娘的来历红颜心里也都清楚了
宫人们都说嘉嫔昔日在西二所当差
那时候还是四福晋的皇后正怀着和靖公主
嘉嫔就在那些日子里勾引了四阿哥
家贫祖上原是朝鲜国人
太宗年间归顺大清
编入汉军包一旗
本来宫女为妾并不稀奇
但主动勾引主子为人不耻
这坏名声怕是要背一辈子
嘉嫔为人又刁钻蛮横
这么多年来
宫里就没有一个人喜欢他
当年孝敬献皇后
更是对她厌恶至极
想的正出神
门前有人来找红颜
娘娘要见你
红颜与皇后原有约定
此刻也不慌张
小心翼翼下了地
正穿鞋
边上有酸言酸语传来
红颜姐姐如今可是娘娘跟前头一号人物
她心里一抽
自己明明是长春宫里年纪最小的几个宫女之一
这一声姐姐里饱含了多少极度不满
她低垂着头
尽可能的快速离去
皇后寝殿外
宝贞从另一处过来
见红颜进门
她不禁停下脚步
身后有眼色的小宫女见状悄悄凑上说
姑姑
这阵子红颜很得宠
娘娘离不开她似的
昨晚闹成那样都不在乎
宝珍白了那宫女一眼
清脆
要你来搬弄是非
你自己怎么不去讨娘娘喜欢
可嘴上这么说
心里却不这么想
本来谁得宠不要紧
可她已有自觉
皇后近来正渐渐疏远她
内殿里
皇后交付给红颜一双皇帝平日自称最舒服的鞋子
那鞋底果然没有不对称的磨损
皇后道
皇上中午过来用膳
少不得小憩
也就那会儿子有机会
红颜
你真的有办法
红颜抬眸看到皇后眼中的光芒
净身伺候三月有余
她只见过皇后藏在人后的悲怆和凄凉
她不知该如何解读皇后此刻的目光
期待还是渴望
可这样的目光让皇后从骨子里有了精气神
娘娘
奴婢有法子
那之后果然如皇后所言
皇帝到长春宫休息
今日元宵
夜里还有大宴
鸿历大雁之前总有小气的习惯
而多年来都是歇在长春宫
红颜一直跟在皇后身边
皇后陪坐在丈夫身旁说话
等她睡过去
立刻就指了红颜上前将靴子细细查看
皇上昨晚陪着太后等嘉嫔产愈的消息
回养心殿歇不过几个时辰便要早朝
这会子一觉睡得很甜
醒来时感觉咽喉干燥
扭过头想要找茶水喝
却见皇后蹲在桌边正摆弄着她的一双冬靴
红丽渐渐清醒
翻身坐起来
轻声问道
阿姨
你在做什么
皇后刚刚将手从靴子里拿出
见红丽醒了
依然含笑将靴子捧来蹲在脚踏边倒
你起来试试就知道了
红丽笑问
怎么神神秘秘的
也不怕朕的靴子弄脏你的手
皇后嗔怪
胡说
可皇帝已经抓着他的手
一面把脚往靴子里伸
他们彼此执手站起来
红利踩下去略觉得新鲜
自行抬脚把靴筒拔起
站稳后只觉得脚下再没有那空落落的不适
靴子里面不大不小刚刚好
每走一步脚下软硬适中
那自在惬意
恨不得健步如飞出去跑一跑
红丽新奇又欢喜
拉了皇后的手
那笑意里满满都是心疼宠爱
你做了什么
阿姨
他压低了声音
又暧昧的凑在妻子耳畔
朕实在难受极了
皇额娘做的靴子
朕不得不穿
又不能说不好穿
皇后明白
皇帝有些话是对吴总管他们也说不得的
可他们夫妻之间本该无话不说
可这些日子以来的自己
要皇帝如何开口说这种琐事
他看到宏丽为自己而欣喜
看到星谋中深深的爱意
一时红了眼圈
柔柔道
红丽
皇后
我会更用心照顾你
咱们
可情至深处
触碰伤心
皇后一时哽咽难语
红丽立时把她揽入怀
呵护道
咱们长长久久
阿姨
瞧见你这样
臣就放心了
丧子之痛史
帝后间多少有了隔阂
红丽怕太过关心会让皇后心生负担
皇后又怕自己的悲伤叫人望而却步
他们彼此都往后退
怎能不越来越远
眼下总算都敞开心扉
又把心紧紧贴在一起
红颜失立在店门外
纵然听不见看不见
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同
他心里高兴
禁不住露在脸上
背后忽然阴森森一句
小丫头
你在笑什么
啊 没
红颜被唬了一跳
转身见是宝珍
慌张的掩饰
啊
奴婢没有笑
姑姑 您
您看错了
宝珍眼中有狐疑
扯着嘴角说
也对
许是女的脸蛋儿看着喜庆
咱们长春宫是该喜庆些了
他扬手道
你腿上有伤
这里的活儿用不上你
回去和千雅一人拿一把剪子剪窗花
你看咱们长春宫
大正月里不见一点儿红
红颜垂手答应
保证面上客气
可是等人走开
宝珍接替下红颜方才站的位置
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眼中渐渐有力气凝聚
总觉得这小丫头骗子
早晚要踩过他一头
寝殿内
帝后之间敞开心扉后
即便说起家贫的事也不再尴尬
皇后能猜家嫔的心思
更不屑一个庶出的小阿哥
便主动请皇帝应允让嘉嫔自行在启祥宫抚养孩子
弘丽自然高兴
道
这样也好
他性子急
若是就这么把小阿哥抱走
启祥宫里就难安上了
皇后偷偷看一眼红里
她言语中没有强烈的欢喜
也谈不上厌恶
宫里人都不喜欢嘉嫔
可偏偏那妖艳的女人能讨皇帝欢心
宫人中虽传嘉嫔勾引皇帝
但弘历当初若能坐怀不乱
又何来这些是非
对他来说
若因此疏远家贫反倒是应了传言
承认自己的风流
那何不坐享美人
坦坦荡荡
这些心思
皇后全知道
这边红颜取了红纸回屋子
其他宫女都干活去
只留下养伤的千牙
他歪在榻上啃着一个苹果
斜眼见红颜看着自己
没好气的问
做什么
宝珍姑姑让我们在屋子里剪窗花
你若吃不消
我替你做了
红颜说着
一面在桌上铺开
却见千雅粗手粗脚爬起来坐到桌边
从他手里夺过剪子
冷冷道
哪个要你帮忙
红颜也不多嘴
另取一把来用小心翼翼在红纸上裁出各式花样
期间有其他宫女进出两回
含叽带讽的说他们俩因祸得福
千雅有些自历了
还能回嘴说几句
红颜资历最浅
唯有听着受着
可待屋子里又静下来时
千雅忽然道
你要仔细了
红颜一愣
以为剪坏了窗花
却听千雅嗤笑
傻子话也听不出来吗
你要小心保证
姑姑可容不得别人比她在主子跟前更吃得开
你以为做宫女端茶送水就足够了吗
我
红颜皱眉望着千雅
想到方才宝珍
韩森森的语气
觉得像是被说中了
千雅手中麻利的剪出窗花
逆他一眼道
走着瞧吧
我来这几年
没见过那个敢强出头的宫女有好下场
这句话从那天起就一直梗在红颜心中
他不知道是千雅故意吓唬自己
还是好心提醒
但元宵之后
皇帝在长春宫留宿数日
宝珍以他腿上有伤为借口
没再让他靠近内殿半步
而皇后似乎也把她忘记了
连梳头都不用她
转眼几天过去
红颜的双腿已经能活动自如
但一直做些零碎的琐事
这天傍晚在茶水房收拾茶具
有个小太监跑来说
红颜
你阿玛托人传话
叫你去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