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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阿娘
阿娘称病不见我
我的名字叫李德珍
阿爹对我说
我是他唯一的珍宝
我读书比阿弟强
做买卖也比他强
我样样都比他强
可是阿爹阿娘因为她就不要我了
李德珍说着
缩成一团
往阴影里去了些
突然之间
她抬起头来
樵夫子
是你帮我杀了我小弟吧
衙门说
他是喝了有毒的糖水被人害死的
这里的人
他只认得你
乔夫子
你为什么想要你阿娘死呢
乔二郎整个背都汗津津的
和风穿过船篷
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在那般诡异的气氛中说完自己的秘密的
好在在座的人都心事重重的
并没有人对于旁人的悲惨遭遇做出什么评价
他松了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随手指了指坐在他右手边的人
这是一个穿着蓝底子起白花裙的女人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
却奇怪的还梳着女儿家的发髻
她的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着
目光有些游离
听到乔二郎点他的名字的时候
他好半天方才转过神儿来
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
我是纯娘
是一个绣花的师傅
我自幼无父也无母
凭着手艺混口饭吃
年轻的时候
有个行商的哄骗于我
说要娶我为妻
我一直等着
这一等便是十多年过去了
我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一门棒身的手艺
纯娘说着
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保养的极好
在夜色当中像是一块温润的美玉
可明眼的人都能够瞧出来
右边那只手时不时的轻轻颤抖一下
陈大人家的那位小姨子
整日里便欺压我们这种手艺人
她借口织县家的老夫人要过寿了
在绣楼里寻我订了一幅万寿图
我日夜赶工
好不容易完成了
他却又非要改
我一共改了五次
好不容易结束了
他又说还是原来的样子好一些
我反驳了几句
他便推我
我的手
他还说
不过是一只手而已
又没有断
有什么关系
对别人来说没有关系
可是我除了那双手
什么也没有了
乔二郎听着有些唏嘘
陈大人家的小姨子
他有一回在宴会上远远的见过
的确是趾高气扬出言刻薄之人
纯娘拿帕子擦了擦眼睛
嘴唇动了动
还想说什么
感受到那召急人的眼神
却又抿住了嘴
她抬手一指
指向了船中最美的一个女子
女子冲着她笑了笑
摸了摸自己的指甲
哼
我是风月楼的花娘昭月
我父君是法会和尚
故事俗套的很
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自幼便定了亲事
我家中也算是书香门第
怎么也不辱没了他
本来是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
可偏生的和尚着相了
喜欢上一个浣纱的村姑
先前的种种
转头便忘记了
我逗趣儿
他说我玩物丧志
那个换纱的掏鸟蛋烤气儿才是真性情
我父亲下棋种花
他对我说
朱门酒肉臭
路有冻死骨
我那时候不明白
我好好的一个人
怎么就在一夜之间便变得一无是处
处处是错了
他为了避开亲事
半夜里出府去寻那浣纱女
我上了头
追了出去
却不料在荒郊野岭的遇到了抢匪
失了清白
我们那种要脸面的家族
我若是回去
那等待我的定是一条白领
再后来
说到这里
昭月垂了毛
看了看自己猩红的指甲
再后来
我便坠了风尘
他得知此事之后
寻了离风月楼最近的山庙做了和尚
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昭月说着
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已经旧了的荷包
并不是为了我
而只是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而已
他没有多说
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婆子
努了努嘴
到你了
那婆子穿着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袍子
身上带着一股子烧饼的气味
她有些茫然的抬起了头
我想让坤儿死
我儿子是个赌鬼
欠了他一屁股的债
被坤儿打死沉进湖中喂鱼去了
虽然是个孽子
可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他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这婆子说着
又低下头去
看着自己的双手发愣起来
船舱里如今只剩下一个人没有说话了
那是一个一脸清秀的小哥
生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儿
穿着一身短打
我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要大骷髅酒馆的掌柜死
他骗了我家祖传的酿酒方子不说
还让我签了身气给他当牛做马的做酒博士
我去告过官了
可是官府说我拿不出证据证明那酒方子是我家祖传的
大骷髅酒馆的掌柜的反倒拿出了一份酿酒心得
上头写满了他是如何想得出这个方子的
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我知晓
那个方子就是我家祖传的
他说完
快速的瞥了一眼那个有些木讷的婆子
又低下了头去
乔二郎瞧在眼中
想起这零陵县的头一桩命案便是那混混坤二在大窟窿酒馆落入了粪坑中
心中又是一凉
觉得这事情越发的荒诞起来
事情就是这样的
现在回想起来
我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做梦
我们七人说完之后
便散了
再后来
纯娘来寻过我一回
他说他没有
他说他要去县衙告状
他良心不安
实在是受不了了
说陈大人的七妹虽然可恶
但是罪不至死
再就是今日了
屠夫杀了春娘
迟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乔二郎
我知晓了
若是我抓到了屠夫
再问你
你也还是同现在说的一样吗
乔二郎瞳孔猛的一缩
紧张的竖起了耳朵
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迟久轻轻的嗯了一声
抖了抖袍子
走出了门
召唤了陈大人过来
将乔二郎
李德珍
宽儿的母亲
还有大窟窿酒馆的一个生了丹凤眼的茶博士抓起来
带到这个屋子里来
再去风月楼抓一个叫朝月的花娘
张捕头
继续寻找屠夫
案子已经破了
与我持久而言
不过是小菜一碟
诺
陈大人得令
拱了拱手
走出了好几步
方才僵住了
不是
他是县令迟久
是一个没有品级的小五座
他为什么要像狗腿子一样打
诺呀
还有
小菜一碟
现在的人
年纪轻轻都这般张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