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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柳树上的蝉鸣一片
而岸边的水田里蛙声也此起彼伏
翠花儿就不时站在水田埂上往水里瞅
几次喂鱼扑下去
鱼没抓到
弄得浑身湿淋淋的
水舅舅显得很烦躁
把石头甩到柳树上
也甩到水田里
石头一甩
那蟾蛙就寂静了
过了一会儿鸣声又起
连甩了三个石子儿
后来就拿脚踢翠花
烂头也生气了
队长
你是烦翠花了还是烦我呀
烦你嘞
咋了
你要是皇帝
你就是皇帝中的秦嬴政
你要是个和尚
你就是和尚中的玄奘
你心血来潮来是要到丹凤县城
我跟书记就跟着你到丹凤县城
你说要离开丹凤县城
我跟书记就跟着你离开丹凤县城
可你知道不知道
我正头疼着呢
你去闲游以后我吃了三片芬必得
可你总不能还给我念紧箍咒吧
他俩一瞅
我就赶忙打圆场
哎呀
你把你说成是孙悟空了
没想到烂头却说
当不了个孙悟空还算个猪八戒吧
你把我不当人了我可以回高老庄去
可属鸡是你外甥呢
他更是省城来的干部啊
我脚裆里大长头子都都出来了
滚
唾了一口
又说了一声
滚
烂头真的扭头就走
河岸往西一条是条路
路不远处是沿着棱坎修筑的屋舍
屋舍门前是盛醉南头的小街
屋舍与屋舍之间有石台街分隔着
因为房子都是吊脚小楼
长长的木柱就一根一根撑立在棱坎下
厕所当然也在楼上
粪池却在坎下
有人家正大便
秽物掉了下来
我叫着烂头你往哪儿去啊
去吃屎啊
烂头已到了一家楼下
楼上的街窗打开着
一个浓妆的女人向他招手
曾哥 曾哥
上来活活擦好算了嘛
烂头竟从石台阶上走了上去
烂头 烂头
我急忙叫他
报叫他
让他去吧
河面上咿咿呀呀的撑过来一只船
船夫要上岸来
去城中买酒的舅舅和船夫嘀咕了几句气呼呼的污渍
就坐到了船上
我赶紧去把船夫拦住
问这要把船撑到哪儿去
船夫说
下商南县呀
我让他歇着
应承着我去买酒
就跑向吊脚楼那边
也从石台街上去
到了街上买了一瓶酒
还有一只烧鸡
待找烂头
却不知在哪家茶馆里粗声喊了一通
烂头应了声
边系着衣扣边站在旁边的发廊门口
我拉了他从石台街往下走
身后的女人在说
参哥 参哥
烂头说
钱在床头上撂着呢
哎呦
你这么快就上床了
哎呀
我让她给我捏捏
**的
坐到那儿都揍不出这四川妹子
我看见他的衣领上有一小圈红
你快把那口红擦了
省得队长再骂你
他是队长
年纪又比你大
刚才见了程毅心里不好受
你就不会让着点啊
何况都是一个捕狼队里过来的
你是屁也崩不得啊
你往哪去
说走就走了
烂头说
他还让我滚去吗
从地上抓了土在衣领上抹
还问我看得见看不见
自己也忍不住就笑了
切
我能滚到那儿去
哈呼哈
唬他的
和船夫都上了船
舅舅还坐在船舱里呼哧呼哧的喘粗气
队长
他阴着脸说
叫舅舅
舅舅您别生气嘛
烂头啊
确实是犯头疼病了
他头一疼就说昏话呢
让他揍嘛
我雕雪楼上还少一个嫖客嘞
船启动了
河面宽阔
船夫也放任着船去漂流
抱了桨坐在那里
舅舅招呼船夫来喝几口
烂头却嬉皮笑脸的说
哎呀
只要你让我滚
我就去追河呀
看你心疼不心疼
舅舅也不看他
他又对着富贵说
队长才舍不哈我嘞
没了我
谁给他三岗放哨呀
啊
谁给他拉马坠镫啊
谁给他当恶水罐子出气筒呀
舅舅说
怎么样
把这酒拿过去
站住
我屁罪痞话
把人都熏死了
我笑着把酒递给烂头
烂头不喝
一下子倒在船头一堆劈柴上
喊叫着翠花给他梳头
他的头疼病又犯了
我当然不敢喝酒
钻到舱里解了裤子换卫生纸
痔疮已磨出了血
染了一裤裆
换了一件新的脏裤头就提出来丢进了水里
烂头说
哎呀
暑气来月经了
你呀
头疼不厉害了
就闭上眼睛睡会儿吧
就钻进船去一个人坐了
舅舅和烂头的矛盾解除了
但我也担心舅舅这样下去为十五只狼拍完照片不知需要多少时间呢
就从背包里取了扑克
自己摆牌算卦
舅舅和船夫还坐在船头喝酒
船行的晃晃悠悠
酒也喝得消消停停
我差不多是躺在那里要睡着了
舷窗外的天黑了下来
山峰似乎很高
月亮在风的背后一会儿出来一会儿隐去
河面上白花花的
不知什么时候
忽听得一阵响动
是烂头在说
属金属金
你往另一点
让队长踏踏
我坐起来
舅舅醉的一滩泥似的
我把他放平在竹席上
船夫还拿了一块砖垫在他脖子下
哎呀 磨菜嘛
这才喝了多少酒才料倒了
烂头说
他酒量大嘞
自个儿喝半斤
还能一枪打下天上飞着的麻雀嘞
今儿咋都不行了
船夫说
那么好的枪法
是猎人
蓝头说
当然是猎人
你知道副三不
哪个副三
捕狼队的副队长
你说他是副队长
他咋能是副队长
副队长坐了我的船
我挨着舅舅的身边躺下去
又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睁眼看看
舅舅又是坐在船头和船夫喝开酒了
我有些气恼
昨晚上喝醉了
这醒来又喝
要是又喝醉了
今天寻狼的事儿就得再泡汤啊
舅舅却锐声在喊我
子明
子明
我没有回答
蓝头
子明还睡着吗
你听听
有狼叫来
我一下子从舱里跑出来
问 狼在哪儿
我听见叫了两声
船夫说
这里是有狼的
夜里行船常常有狼则坐在岸头树根底下一动不动
你以为是块石头嘞
撑船的高
往那里一点
他才起身走了
也有过狼刨根木头从河那边游过来
在岸上的柳树杈上跳
总有一只狼跳上去
把头挂在树杈上吊死了
但还有狼往上跳
挂不上就
包了木头
又从河这边游过去
就像是来寻自杀的
啊 狼也自杀
我惊奇的问
人会干啥
这动物也会干啥
我们老家门前的那条河上
去年秋天鱼自杀了上百条
都是从水里往沙滩上蹦
我沙滩上白花花一片呀
你听听
我两只鸟儿在说啥呢
岸边的树上果然有两只鸟
彼此长长短短的叫
我不知道他们在为什么欢乐着
蓝头说
鸟儿一个对一个说
瞧呀
那个抹长胡子的男人是烂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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