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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集
他说
我不知道该怎样让你相信我
团长说
你要再带不出一个好连队
他说
那时你处理我转业
我无话可说
团长说
那时候你君龄已过十五年
家属小孩都可以随军了
他心里一阵寒
把头钩下来
消磨无语
那只蚂蚁拉着纸块还在爬
终于爬到了他膝下
似乎还要朝他膝上走
他觉得蚂蚁爬到他绷紧的膝裤上
膝盖酥酥的疼
他用力把膝盖朝地下拧一下
不痒了
蚂蚁被他拧死了
团长说
不转业不仅是忌打过
人命关天
他说
再降一职也可以
团长说
再降一职
你副连
你如何给我带出一个好连队
他说
你让我以副代政嘛
团长说
眼下农村不比以前了
你何苦为了老婆孩子的户口不顾一切呢
他说
不是农民不知道农民心里想些啥
我做梦都想把老婆孩子户口弄出来
团长说
你起来
他说
你答应我
不让我转业
团长说
夏日落的死因调查清楚再说吧
于是他便站起来
拍拍膝盖上的灰
死蚂蚁粘在了他拍灰的手指上
他把蚂蚁从手指上弹下去
兽神仰慕在团长面前
团长端起茶水杯子准备走
嗯
夏日落的死因真像你说的
真的是这样
说实话
你们支部团结不团结
党支部干啥意见都统一
赵林
团长嗓门突然提高了
原和指导员关系咋样
很好的
我要你给我讲实话
原则问题上从来没矛盾
你行啊
三连长
团长过来拉开门
站到屋门口
你到底也学会当官了
没矛盾你俩就住进一个屋
什么时候对夏日落的死因思想统一了
意见一致了
再找营团党委做检讨
这样说着
团长带门出去了
开门时涌进来的光亮立刻又消失
赵林一时对团长的话不明白
正一会想要开门走出去
谁知营长带着两个兵抬两个简易钢丝床进了屋
说 老赵 人死了
命关天
想开泄
团长让你和指导员先在这儿住几天
画壁就又有两个兵抱着他和指导员的铺盖进了屋
后边跟着的是教导员和指导员
就这么
赵林和指导员被关进了临时禁闭室
七天的禁闭
是连长和指导员内心的七万里长征
门口有不吃枪的哨
出门得通过哨兵向营长请假
不出门是极难耐的
憋们如同头杖一般使人心慌
阳光没有了
秋风不吹了
阳空缩小成三块厚重的楼板扣在头顶上
四壁的砖墙也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看不见三连的冰
看不见大操场
看不见日出日落
唯一能看见的是门口立的上
他们忽然明白
禁闭室其实是工人省事的监狱
然最难耐的不是这监狱般的小屋
而是他们彼此的隔膜与敌视
这情景正如让一对冤家相对通过一架独木桥
谁都不消让谁一步的
起先他们彼此有话
后来便自然没有了
那一夜
团长和营长及保卫干事来找他们谈过话
问谁是夏日落的好朋友
他们说夏日落没有好朋友
问谁和夏日落接触多
他们说夏日落平素谁都不接触
如孤雁一个独在河滩上
问夏日落星期天是否请假进过城
他们说夏日落家是省会的
从不去县城
星期天或闲暇无事
一人最爱找个安静的地方躺着望天空
最后 团长说
郑州这批冰爱喝酒
夏日落和他们一道喝酒吗
他们说
夏日落烟酒不沾
这一点在城市兵中简直少见
后来团长
营长就走了
团长是夏日落案件的专案组长
营长为副组长
保卫干事是成员
夏日落到枪自杀
这一点明亮如水
专案组的任务是弄清他为什么要盗枪自杀
写出对主要负责人员的处理意见
报告专案组的他们走了以后
小屋门便被关上了
连长和指导员各自仰躺在床上
房上的三块楼板挤出的两条楼板缝比之如丝
墙壁很干净
连个蛛网也没有
他们很想找个爬洞的猪
猪勺的在墙壁上搜了一遍也没有
关着的房门外
临时哨兵把进屋的空气截断了
小屋里沉闷如关
小窗上的窗帘布
团长说
没事别拉开
别和外面的兵们说什么话
他
他们也就不拉了
拉开
专案组还真的以为他们和外面的兵说了什么话
以为是他们直接害了夏日落
与兵们串通共磁勺的
于是
他们就那么仰躺着
各自都枕着自己的手
灯光雪白
把他们的脸照成缺血的苍黄色
各自手腕上的表都低答清脆
比赛着响亮
就这么闷在死镜中
直到西灯号响过以后
指导员才在床上翻个身
把钢丝床弄出吉刺耳的响动来
老赵 他说
团长单独找你谈话没
连长没有动
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