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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一百三十五集
两人跌跌撞撞上了炕
胡乱脱了衣裤
草枯翻身骑在了莫鹏举的身上
好我的叔呢
你让我想得好苦啊
我见过那么多男人
可心里还是觉得叔最好
你让侄媳吃了上顿想下顿嘞
可你丢下我就不管了
曹屋一边忙活一边说
我为你养活了女儿
当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
饿死了我的儿子
你让我一个寡妇还要咋样
我恨你呢
叔啊
说着眼泪就刷刷的流了下来
落雨似的掉在莫鹏举火烫的身上
他始终没有停止动作
疯狂的起伏着两只软塌塌的奶子
啪啪地拍打着胸腔
莫鹏举像掉进了汪洋大海
问他
咋这么多水啊
草枯说
水多还不好啊
水多才舒服呢
黑暗中
浓水顺着炕席流到了脚地
又像迟钝的蛇一样钻出了门槛
流行到巷道里
流到了巷道里
城外的队伍突然之间又多了起来
都是往南撤的
国君莫老爷让家丁紧关城门
禁止村民出入
防止过路的队伍进城来骚扰
清明前后落了一场透雨
俗话说
清明一场雨
胜似种个菊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
男人们在城里窝久了
有些坐不住了
想出城去种瓜点豆
保长来福拦住说
到底是种瓜点豆重要
还是命重要啊
男人们急得在巷道里打转
骂道
这狗日的仗啥时候才能打完嘞
这天夜里
北边泥泞的官路上来了一男一女
径直走到城门口
双手拍打着笨重的门环
城上的家丁端着枪问
你们是谁
想干啥
女人说
我是水仙呀
快开门
让我们进去
守城的家丁急忙跑回去报告老爷
老爷一听是兄弟鹏祥回来了
急忙让家丁打开了城门
可是走进莫家大院的不是莫鹏祥
而是副官和水仙
莫鹏举问
我兄弟呢
这一问
水仙便哭了
大哥呀
甭想让共军打死了
副官到底是男人
比水仙冷静了许多
他告诉莫老爷说
六天前
我们在安塞
金化边中了共军的埋伏
队伍全部被打散了
死了三千多人
师长的头被一颗炸弹炸飞了
我和太太好不容易才找到
我们死里逃生才跑了回来
说着从身后的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帆布包袱
放在桌子上
打开来让莫鹏举看
莫鹏举走近一看
果然是他兄弟的头颅
那头颅已经高度腐烂
口鼻里灌满了沙土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莫鹏举啊呀一声几乎跌倒
管家忙从后面扶住
莫鹏举对管家说
鹏祥鹦武了一辈子
我们不能委屈了他
要让他风风光光的走
你去棺材铺买口最好的棺材
准备抬埋二爷吧
很快
管家就让人抬来了棺材
这是一口上好的柏木棺材
一头刻有寿字
一头雕有九龙穿云的图案
已经上过九道油漆了
通体黑光油亮
能照见人影
这口棺材贵生已经做好三年了
因为药价昂贵
一直无人问津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倒好像是专门为莫鹏祥预备的
只可惜
这么好的棺材
里面只装了一颗人头
灵堂设在莫家大院
老槐树上挂满了白绫
天奇 梅香 柳儿
麦花等小字辈和水仙跪坐在灵柩两旁的麦草上守灵
天奇看见婶子将口水偷偷抹在眼角上充当眼泪
他还看见婶子在没人注意的时候
对着黝黑光亮的棺材整理自己的头发
副官为了表达对师长的哀思
在灵堂前挥毫写下了一首诗
盖在了棺木上
人们围过去一看
只见上面写着
莫村同悲业
老酒祭陵前
二目双流泪
死去不复还
得失兵家事
好名天下传
前来祭奠的人都说是首好诗
只有天奇一个人看出了其中的奥秘
知道那是一首藏头诗
若将诗里每一句的头一个字连在一起
就是莫老二死得好
出殡那天
天奇作为莫家唯一的男孝子
在村口为叔叔摔了纸盆
天奇扶着灵柩往坟地里走的时候
听见叔叔的头颅一路上不停的在棺材里咕噜噜的滚动
心想
叔叔忙碌了一辈子
死了也不闲着
埋葬着叔叔回来的路上
天奇闻到了奇异的荞麦花香
还不到时令
哪儿来的荞麦花呢
他想准是太婆又在翻看党项秘籍了
天奇推开太婆的屋门
果然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荞麦香扑面而来
差点把他熏倒
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了脚跟
太婆的耳朵好像已经聋了
根本就没有听见有人走进来
看样子
也没有人将莫鹏祥的死讯告诉太婆
他还不知道人们已经掩埋了他的另一个孙子
太婆跟他屋里的自鸣钟一样
变成了莫家大院里的一件老摆设
早已经被人遗忘了
一柱阳光从窗户的破洞里流泻进来
铺陈在炕席上
像刚刚融化了的一滩金水
党项秘籍就漂浮在这金水上
太婆头也不抬地说
你来了
我正等你来
呃 把门关上
我有话对你说
天奇并没有感到吃惊
在太婆身上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奇怪的是
太婆今天没有咯嘣嘣的咀嚼核桃
她回身关了屋门
然后直直的站在炕前
等待太婆说点什么
太婆说
把你二叔埋了
没等天奇反应
又说
哎 死就死吧
人都是要死的
早死比晚嫂莫家就天奇玩孝顺
没忘着来看太婆
你来的正是时候
再不来啊
他就看不到太婆了
太婆低着头
天奇看不见她的嘴在动
只听见她的声音在屋子里回旋
像冬天里从窗破洞里溜进来的风
没遮没拦
太婆像是在对炕熙说话
我们莫氏家族原本不姓莫
而是姓党
我们的祖先是党项羌人
太婆指着阳光下的党项秘籍说
你看
这里有详细记载呢
太婆眼花啦
看不清啦
你自己看吧
天奇俯身去看
上面果然有记载
本集播讲完了
感谢您的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