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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多人玄幻穿越小说黎明之剑
作者 远瞳
演播 苏岚等
第五百二十二集
梅丽塔
珀尼亚的话让高文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帝国时代
这个说法倒是很精辟
能够看到这场历史转折点
是我来到这片大陆之后最大的收获之一
代理人小姐微笑着
一场别开生面的加冕仪式
它没有我想象的奢华气派
但比我想象的更令人印象深刻
您这场仪式必然会被很多人牢牢记住
高文的佩剑放好
来到桌旁坐下
随口说道
加冕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给别人看的
自然需要让人印象深刻一些了
美丽塔不置可否
只是上前两步
来到了高文书桌前
把一叠手稿放在了桌子上
你看过了
高文看了一眼手稿
看起来你有话想说
坦白说
我之前有些轻视了您所说的知识
我很难给他开出价格
而且我不确定是否真的应该接受您的这份委托
高文静静的看了对方两秒
开口说道
你不理解我为什么要留下这个东西
您尝试教导人们如何分辨您的帝国是否在正常运转
并建议他们在帝国腐朽之后将其推翻
甚至还留下了详细的流程和操作方法
梅丽塔迎着高文的注视
那双淡紫色眸子深沉的仿佛不可见底
神志正常的人不会这么做
但神志失常的人不可能写出这些东西
所以我很好奇
您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
我只是想把我知道的知识写在这里面
这其中并没有任何命令性或者指向性的东西
即便一个人在阅读过国家和阶级的本质一章之后
对塞西尔帝国的结构产生了质疑
那也是源自他们自发的觉悟
而非因为皇帝的命令
其次
我这么做的理由很简单
给自己一个交代
梅丽塔眨了眨眼
给自己一个交代
高文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将手放在一摞手稿上
随手的翻动
几个章节标题出现在纸张翻动间
贵族的产生和他们必然会发生的变化
生产资料是如何被占有的
国家和阶级的本质
你为何饥饿
帝国 面包 枪炮
高温的手指停了下来
在最后一节
硕大的手写字母拼成了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
语法或许有些奇怪的话
王侯将相
宁有种乎
就像你说的那样
帝国时代开始了
高文终于抬起头来
注视着梅丽塔
我亲手开始的
的确是内战和晶簇怪物埋葬了旧的王国
但作为一个长期的观察者
你应该早已看清了内战和怪物们
这是埋葬了旧王国的表皮
真正埋葬那个王权社会的
是塞西尔的工业社会和帝国秩序
战争能打散一支军队
但军队是可以被重建的
唯有全新的社会秩序和更先进的生产力
才能从社会结构
生产关系乃至基础层面彻底取代旧有的秩序
而它的结果
就是帝国时代
帝国时代比王国时代优秀
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我很清楚
想必你也清楚
它终究会变糟
塞西尔帝国是妥协的结果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我是个不会妥协的人
认为我会用枪炮和炸弹摧毁所有挡路的东西
但事实上
从帝国时代开始之日
我就已经妥协了
我保留了贵族的概念
保留了君主
保留了王权时代很多隐患
又打造了一个严密而高效的个人集权体系
用这些来取代接下来几代人的和平和团结
但也正因为这样
我保留的迟早会有一天面对和安苏一样的问题
新政体系下
贵族仍然是贵族
政务厅的官员迟早会变成官僚
而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
这个帝国必然会从根子里烂掉
就像之前的安苏一样
甚至会比那更糟
因为我建造的这个帝国
远比松懈的王国更加难以推翻
威尔士
摩恩在退位之前问过我
他问我
新的国度是否会和安苏一样腐朽
其实答案我都知道
当然是会的
而且这种腐朽远非一两个英明神武的皇帝
或者几个锐意改革的大执政官就能阻止他
事实上
由于塞西尔帝国的特殊性
如果他真的有一天烂掉的话
那一定是皇帝和大执政官烂得最厉害
这是由塞西尔帝国的皇权秩序决定的
就如安苏的腐烂是由安苏的贵族秩序决定一样
到了那个时候
不一定再有一个南境会崛起
帝国皇宫里多半出不了第二个威尔士
摩恩 而我呢
也不一定会再次揭棺而起
高文说着
一边拍了拍桌上的手稿
所以我要留下这个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
皇宫里的皇帝不愿意自己滚下来
那老祖宗的力量就会飞起一脚
就凭这些手稿吗
梅丽塔终于开口了
就凭它给人带来的启发
您觉得真会有效吗
所以我说了
我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而且说实话
你又怎么知道它会无效呢
真是很有意思的想法
当初选择与您为友
看样子是个正确的决定
梅丽塔面纱下似乎露出了一个朦朦胧胧的笑容
但我还是有个问题
您是真的不介意后人推翻您好不容易建立的这个帝国吗
高文沉默两秒
突然坦然的一笑
说句不负责任的话
那个时候我都死了
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呀
那么
让我们再假设一下
如果您有朝一日又活过来一次呢
毕竟你已经这么做过了
高文被对方弄得相当当尴尬
我是揭棺而起
不是在棺材里做仰卧起坐
梅丽塔微微俯下身子
她凑得很近
那双人类的眼睛中隐隐的浮现出了一道竖瞳
那我再换个问法吧
假如您不会死呢
您的躯体曾经过元素淬炼
现在已经被证实根本不会衰老
换句话说
只要您这一次不再力竭而亡
那么您是可能永生的
但您的大执政官和政务厅官员们不会
您一个人英明神武
或许能够延缓帝国的腐化
但只要它按照这个体制运转下去
它就总会腐化
当然
您可能会在那之前进行第二次变革
但假如啊
仅仅是假如
您失败了
您救不了您的帝国
秘银宝库却会按照您的委托开始传播这些禁忌的知识
那时候您会怎么做
您会是第二个威尔士
摩恩吗
代理人小姐微微顿了顿
继续说道
不要说漂亮话
如果您是因为某种加冕仪式所带来的虚假的历史使命感产生了冲动
那么您现在还来得及撤销这类委托
一旦生效
秘银宝库可是不接受退订服务的
人形之龙的身上散发着某种莫名的压力
在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之后
他的态度显然已经不再只是询问那么简单了
高文顶着这份压力
抬头和对方对视着
片刻之后
他才打破沉默
威尔士的选择令人钦佩
但说实话
我到时候恐怕不会像他一样洒脱
我是个顽固又自私的人
至少和威尔士比起来是这样
而如果你说的那一天真的到来
我恐怕也已经从骨子里烂掉了
所以
我多半儿是不会从王位上滚下来的
我会牢牢的守着自己的王权
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积极组织反叛的队伍
到那个时候
我多半也就忘记了开拓时期和南境崛醒的日子
忘了今天我跟你说过的这些话了
到了那一刻
我眼中的义军皆是乱臣贼子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
愿起义军全歼炮利吧
在一个极近的距离上
梅莉塔盯着高文的眼睛看了很久
随后他直起了身子
回到正常的距离
一贯气质优雅的代理人小姐这一刻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中没有丝毫的嘲讽
而是十足的愉快
人类真是个很有趣的物种
您的自私和无私竟然都是极端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
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
眼睛却还是弯的
既然您都说到这种程度了
那看来也就没有什么需要再确认的了
只不过
我很好奇一件事
这种差不多算是涉及到国运的事情
您交到秘银宝库
交到龙族手上
真的没问题吗
真的不觉得草率吗
一边说着
他一边拿起了桌上的手稿
在空中扬了扬
那如果我们提前公开了他呢
如果我们篡改他呢
我们是龙族
是你们人类眼中的异族
您对我们的信任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如果龙族真的想摧毁现在的塞西尔帝国
需要在手稿上打主意吗
高文看了对方一眼
而如果将来你们要用它来做些什么
说实话
这些手稿的力量真的没有那么强大
我能总结出来的
都是些比较浅薄的内容而已
将来的某一天
世界上会出现比我看得更透
想的更远的人
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古代手稿的指引
说到底吧
这些东西也只是我对自己的交代罢了
看来您在这方面也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梅莉塔呼了口气
那么好吧
这个委托我会接下来
但有一点我要提醒您
您这份手稿上的内容
现在可没有人能看得懂
高文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才要把它交给你们保管
因为他出现的太早了
甚至可能早了一代人
而我要做的
就是继续推广教育
继续改造这个社会
如果我会像普通人一样老死的话
那么我希望至少在我的有生之年
可以让人们能够看得懂他
房间中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的沉默后
梅莉塔才突然说道
现在我知道该怎么为这个特殊的委托定价了
好希望别是什么太离谱的价格
现在帝国的财政可没有那么宽裕
就用您刚才的承诺为价吧
去推进您的平民教育
完成您的改造计划
如果您的承诺实现了
秘银宝库也会信守承诺
如果您没有做到
这些手稿也就永不见天日
高文摸了摸下巴
这听上去是个亏本买卖啊
不
秘银宝库从不做亏本买卖
梅丽塔微笑着
随后顿了片刻
她又说道
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
我就要离开了
这可是一大笔委托
我有必要为此回一趟塔尔隆德
有件事我想咨询一下
你知道今天仪式上的那个巨大颅骨的来历吧
当然
我亲眼见证了
而且我也看到了你们最近进行的宣传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宣传
所有人都知道那颅骨的来历
以及万物终亡会幕后的计划
当然
我会注意控制
防止引起过于强烈的冲击
引发社会混乱
我想问的是
这样做有助于摆脱黑阱吗
梅丽塔沉默片刻
在沉默中
她的脸颊和手臂突然浮现出了隐隐约约的鳞片
眼睛也化作金色的竖瞳
龙类的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
让房间中的灯光明灭不定
而在她的影子里
仿佛有不可名状的事物挣扎着想要溢出
这位人形之龙的身体微微颤抖
似乎正在痛苦地对抗着某个突然降临的意志
而就在高文要开口喊停的时候
她终于艰难地在某个临界点维持下来
并且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
那
梅丽塔咬着牙道
再问
加钱
呃 不 已经够了
高文摆了摆手
我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梅丽塔身上降临的意志力量迅速远去
这位人形之龙踉跄了一下
随后对着高文点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
离开了房间
片刻之后
在监控卫星传来的画面中
高文看到一头蓝色巨龙从白银堡顶层腾空而起
飞向北方
看着巨龙离开的轨迹
高文的心中不禁有一点好奇
他倒是不好奇为什么城堡里会没有人发现一头龙飞过去
毕竟
像曲光立场这种法术
连人类都能够掌控了
对龙而言
又有什么难的呢
但高文好奇的是
那么大的一个生物
体型也不怎么符合空气动力学
翅膀看上去升力也有限
到底是怎么能够飞得那么快的
怕不是依靠友谊的魔法吧
甩了甩脑袋
把那些不着边际的联想甩到一边
高文微微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向后靠在了椅子上
唉 黑阱啊
问题果然出在神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