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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菜里面
他俩就是一时余量
就是既生牛肉段合生锅包肉
我还觉得这是中国文学的一个传统
就是水浒传的传统
大家好
欢迎来到这期的银杏树下
我是福尔猫
我们这一期又是是请来了小维老师
大家好
我是陈小维
这期特别值得纪念
是以我们终于见上面了
对
太不容易了
对
终于结束了啊
长达两个月的远程录制
我们今天呢
是和小维老师阔别已久的远程录制
嗯
我们今天要录的这一期呢
还是我们读遍中国系列
我和小薇老师都是沈阳人
对 所以呢
这一期我们当然是要重回我们共同的家乡沈阳
嗯
所以我们今天选的这位沈阳的作家呢
就是班羽
对班羽的小说呢
小袁老师也很喜欢哈
那我们今天就来聊一聊斑羽的第一部小说集冬泳
嗯 小袁老师
以前你知道班羽这位作家吗
我最早知道他也是在媒体上看到我才知道的
看到媒体上对他的宣传
而且他又是沈阳作家嘛
所以我就买了一本看
之前也没抱多大希望
但是看完觉得挺好
嗯
班宇是一九八六年生人
八零后
他从小就是生在沈阳铁西区就工人村
嗯
所以工人村是他写的第一部小说的系列啊
班宇啊
我觉得和您有一些共同的兴趣爱好
嗯
他在写小说以前
他是写了很多年的乐评啊
阅评人
特别是摇滚乐的乐评
那后来就有朋友邀请他参加豆瓣儿的征文比赛
然后他就写了工人村
那后来越写越多
那么他第一本小说冬泳是在二零一八年结机出版的
我大概也是在二零一八年看到这本小说的
差不多
咱们差不多
那我们今天就来聊一聊冬泳这本小说集哈
在冬泳这本小说集里面
小老师您对哪几篇印象比较深
印象比较深的主要有三篇
嗯
要是说写的最好的啊
我觉得是冬泳篇
对 是的
这篇是他的小说里面最有文学质感的一篇
对
但是盘锦豹子那篇嘛
我觉得比较生猛
让人印象深刻
他最后一篇枪木那一篇呢
写的很聪明
很有意思
嗯
枪木我觉得是最有意思的一篇
这三篇小说我都非常喜欢
特别是枪木
和您喜欢的智利小说家勃拉尼奥有很多内在的关联
对对对
有很多内在关联
我就想他这个短篇小说及篇目的安排啊
很有意思
一般来说啊
一个作者写一本书
比如说他有很多篇
他在篇目的安排上呢
我想会是这样
第一篇肯定是要拿一篇比较好的
嗯
能吸引你能继续读下去
对
最后一篇呢
肯定也是他比较满意的
嗯 压轴
中间呢
一定是有一篇他可能觉得不说最好也是第二好的
不能说开头好
中间就一直平台
越来越无聊
嗯
看的人就没兴趣了
嗯
他的中间一定要再让你振奋一下
嗯
所以你看他这个小时候安排
我觉得是有意识的
就像演出的节目单啊
对对对
它是穿插着来
那我们就先说说第一篇盘锦豹子
嗯
这一篇我读起来就像一部关于沈阳记忆的字典
对
就是九十年代的
对
本年代初哈
每看两行就会跳出一个词儿
我觉得啊
无比亲切 对
就是有些我们已经快忘了
但是被他又提起来了这个里面呢
我们就对沈阳的记忆哈
我们来做一些名词解释
看一看我们记忆当中哈
对这个词儿的一些印象
我先提一个啊
黄桃罐头啊
黄桃罐头
那小时候为了能吃上黄桃罐头
经常装病
哎
那您家生活条件还是好
我们家是
首先罐头是生病才能吃着哈
一般来说
但是像我这种小孩儿如果生病的话
只能给你吃橘子罐头或者是山楂罐头
就在罐头界里比较便宜的这种罐头也分三六九等
那当然
黄桃罐头那是罐头里的奢侈品啊
战斗机 Lv
那个只有当时奶奶和我们在一起嘛
如果是奶奶觉得不舒服了
才能开罐黄桃罐头蹭着吃一块儿啊
老年人特供
对啊
这个黄桃罐头后来东北朋友跟我讲啊
说为什么是啊生病的时候一定要有黄桃罐头呢
它其实也是讨一个口采
就是桃嘛
就是桃离的意思啊
桃离
桃桃罐头
对对对
嗯
而且一定得是黄桃
不能是白桃罐头
为什么呢
白桃嘛
就白桃了
对对
桃人是讲这个
是的
第一个黄桃罐头
小说里面传景豹子一出场
等于是去未来的老丈人家啊
他就显了一个手艺
他是给这老丈人家呢
自己做了一个天线
对
用易拉罐做的天线
这个我觉得也是小时候的记忆扑面而来
对对对对对
这一个是易拉罐
一个是这天线
嗯
就是易拉罐呢
最早是一个特奢侈的东西
对
我记得我最早喝易拉罐的可乐应该是九十年代初
嗯
其实可乐呢
是八十年代中期就传到中国了
当然解放前中国就有可乐了
后来隔绝了八十年代又重新引进了
但是最早呢
只能在北京
上海有可乐
传到沈阳可能得九零年前后了
嗯
我记得那个时候就是单位之间啊
或者说单位内部到了年底除了送带鱼送一箱苹果
再给你家来一箱可乐
那时候就觉得那可乐特高大上
对
后来那个时候看一个特火的青少年电视剧
叫十七岁十六岁的十六岁的花季
对
他讲的是上海中学生的事儿
对
我当时一听上海中学生说放学了
我们去喝个雪碧去
哎呦
把我这气呀
我说这上海人这还了得
那可乐他们都不喝了
那都喝雪雪碧了
嗯嗯嗯
清晶亮透心凉
雪碧的广告
对
当时那个可乐雪碧在我们心目中就这感觉
嗯 特洋气
嗯
你要关注小细节的话哈
我发现班宇哈
他写的这个小细节真是很有意思
嗯
你看他写有几种易拉罐
有粉色的真真荔枝
这个是当时比较常见的哈
一个这你喝过吗
这个我喝过
我到现在还喝
那个时候不知道新鲜荔枝嘛
会有粉色的真真荔枝汽水儿
还有白色的健力宝
对 健力宝
后来荔枝
但是那那阵特火
对
那个时候是
呃
这种碳酸饮料哈
果汁饮料
健力宝是相当于是国民饮料
嗯嗯
这个易拉罐做的电视天线
为什么呢
因为那个时候电视都是那个无线信号
不像我们现在是有线的电视哈
信号呢
就可能有强有弱
所以几乎每个人家里面都有这么一个或制的易拉罐天线
就是那个时候的生活小妙招
对对啊
也不知道是怎么传过来的哈
反正肯定是接电视啊
电视节目或者是报纸上有这种小妙招啊
他说彩电塔在哪边
我把电视天线朝向彩电塔
对对
我一看到这块儿那个
因为我们家就在彩电塔边儿啊
从我们家窗户就能看见彩电塔
回一下 哎
就是我们家那边哎
对
说不定这个故事啊
就发生在您家附近
然后我们要再说几样小说里面提到的吃的
我先说个零食哈
这个毛克儿
东北人哈
一看这个心领神会啊
这个是瓜子儿
但是呢
特指葵花籽儿
不是西瓜子儿
对这个词儿啊
你就发现特别传神
对
关键就在于那个嗑
对对对对
嗑瓜子嗑瓜子嘛
所以瓜子儿在我们东北叫毛客杨柿子
杨柿子
杨柿子什么东西
西红柿
就是西红柿是吧
对
哎
你们家不这么说是吗
好像我们家就叫西红柿
哦
那可能还是你家还是南方的
这个 南 南方人
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一般就直接叫柿子啊
但柿子指的是陕西那种柿子饼那种柿子
呃 不 很神奇
就是你说柿子大家都知道指的是西红
西红柿是吧
因为我印象里面东北那种秋天的双人奶的那种柿子比较少
对
因为那时候蔬菜啊什么的品种不多
西红柿夏天的时候给它打碎了
然后拌点白糖
那是一个主要的消暑水果
对 哎 羊柿子
我看这个词儿也是觉得特别亲切
还有一个就是刚才您不是说过年的时候单位一般都会发苹果啊
对
那个时候发的只有一种苹果
国光 对啊
还有一个黄元帅
黄元帅要比国光的便宜点
节气要早啊
我记得洪元帅黄元帅那个是秋天的时候就刚入秋就有这种苹果
但是到冬天就没有了啊
因为国光苹果这个品种它是比较耐寒的
好像说是大连那边种的
反正辽宁是有一片儿种这个光苹果的
还有一个主要的产地是承德
国光就比那个黄元帅好吃
因为那个黄元帅是面的
国光是脆的
还是特甜
对 酸甜口的
就是这个国光苹果在我心目当中和东楚大白菜它们是一个序列的
对对啊
因为到冬天的时候没有别的
对水果
就只有苹果
还有点梨
冻秋梨黑乎乎的
对
但那个是偶尔吃一回
不像这国光苹果
就跟大白菜一样
你得吃整整一个冬天
嗯
春年提的吃的东西哈
嗯 溜达鸡
溜达鸡
我听说过这个说法
对
其实就是走地鸡
就是散养的鸡嘛
但你一看这个溜的
对
这个很形象啊
画面感很强
对对
其实你从东北啊很多这个名词儿上你就能感受到东北人那种幽默感
对对对
还有一个我觉得肯定是您经常吃的东西
溜肉段
对 溜肉段
那是溜肉段
什么锅包肉
这也是东北那个
对
但是我觉得啊
溜肉段和锅包肉啊
简直就是东北菜里面它俩就是一时余量
就是既生溜肉段和生锅包肉
是这意思你还是去点菜啊
这俩你只能二选一
不是说这个价钱的问题啊
是这两个因为都是用猪肉做的
而且都是那种勾芡
这个味道也都很重
只不过一个是咸口的
一个是酸甜口儿
但如果这俩你都点的话
那肯定就腻嘛
对
所以你就得在这两个之间反复的纠结权衡
然后想 哎
我今天我到底是吃牛肉串呢还是吃锅包肉呢
有的选择了翻宇
在小说里面啊
当我看到这一个一个词儿的时候
我就觉得这个对我来说它不只是一本小说
一部文学作品
它就像我在打游戏的时候那种任意门
我只要一点过去
一个沈阳就在我面前
我就回到小时候
对
包括它里边那些沈阳的那种方言
比如说什么那个立棍儿劫道
对
立棍这个词儿好像只有沈阳有吧
对
立棍就是在学校里边某个坏孩子想要当小霸王
嗯
这就叫立棍儿
别人要是看不惯他呢
想取而代之呢
就是说我不能让他立棍
我得给他撅了
就是有一种在这个山头上啊
立了个棍儿
插了个旗
我要上去给他撅了
对呀 你
你经过我批准了吗
你就立棍儿
呃
刚才咱们不是有电视天线冲着彩电塔嘛
然后在盘锦报子里面还有一个短画面
是说过年的时候啊
等于是通过了这一家人的考验了哈
然后就去跟这家人一块过年
一家人就一块儿看赵本山和黄小娟的春晚小品
他看的这个小品里面有一句台词儿
什么水是有源的
树是有根的
到电视征婚也是有原因的
通过这句话啊
可以考据出来
这个小说呢
就是发生在一九九二年啊
你把那个带到春晚里边考核一下
因为赵本山和黄晓娟他们是上过两次春晚的
第一次是一九九零年
他们演的是相亲啊
这个也是我第一次在春晚上看到赵本山啊
是不是什么那个徐老蔫那个
对
等于是两位老年人相亲的一个故事
嗯
九二年是他们俩第二次上春晚
演的是电视征婚
也还是一个相亲的故事啊
在我想有个家
而且这两个那在这个小品结尾
他们俩就一块儿唱了这首歌
嗯
考证出来了
对
所以这个小说的开始哈
就是九二年
那九十年代嘛
九十年代初
所以故事的背景它是能立得住的
它整个这个故事的发展要从九十年代初
男主角他是在一个印刷厂嘛
他还说
哎
还得印教材啊
哎 加班啊
是一个那个时候工厂那种集体生活的那样子
嗯
随着故事的发展嘛
我们就知道后来面临工厂的转制转型
在那个时代一些特有的名词就出来了
对
就是跟他这个故事流的这个时间轴相对应的那些道具都对
这个很重要
我们现在看好多电视剧吧
比如说讲九十年代或者讲八十年代电视剧
你一看电视剧里那个东西都不对
你就觉得没意思
你起码你太不认真了
太不严谨了
你说你八十年代屋里摆的都是九十年代家具
穿的衣服也不对的
发型啊什么各种都不对
那你这个就是比较凑合了
嗯
班羽这小说呢
它都是对的
都能对得上
因为这些也都是他自己经历过来的
对
所以我在看这批沈阳作家的时候
双雪涛搬与正直
嗯
为什么他们对我来说是与众不同的
别的作家不能替代的
不是说他们写的好和不好
而是他们写的沈阳就是我也经历过的小的时候那些记忆里面的沈阳
那个时代里面的人和故事
你很容易产生共情
对
嗯
我们顺着这个小说哈
盘锦锦子这一篇里面我们刚才已经说了
有很多当时的带给我们很多回忆的特有名词哈
嗯
接下来的几篇里面呢
我觉得有一些词儿
嗯
可能是小文老师您会更熟悉和亲切
对 有可能
比如这个五里河啊
五里河 对
一说到五里河你会马上想到哈
对
喜欢足球的人肯定都到五里河看过球吧
而且我高中二中就离五里河很近
有的时候放学还骑车到那边溜达溜达什么的
对
他是在青年大街那边嘛
对 很近
五里河体育场对于中国足球来说也是一个标志性的符号
对对对
这五里河体育场是一九八八年建的
有各种赛事哈
都是在这个体育场去承办的
对
最早中国足球职业化搞俱乐部那个时候啊
辽宁东庙队夺过冠军
那个时候就在五里河看过一场他们的球
当然
这个五里河体育场最重要的一次
我觉得是它历史上最高光时刻啊
啊
冲出亚洲了
走向世界了吗
对
就是二零零一年
嗯
中国男足是在这个五里河体育场出现
对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啊
就冲进世界杯
嗯
就是这一次
对 那有印象
那天球赛赛之后游行
嗯 啊
这张灯结彩
后来零八年奥运会的时候
他也是一个分会场
嗯
但是零八年他作为奥运会分会场的时候
已经不在五里河体育场原来那个位置了
哦
那个时候已经是把五里河体育场搬迁了
零七年的时候
原来的五里河体育场是爆破了
嗯 对
那时候还觉得挺可惜的
我说也没休多少年
怎么给炸了
也还行吧
也过了二十年了
将近 是啊
现在是在浑南啊
这我都不知道
后来的事儿我就都不知道了
但我后来那个我也没去过
但是一说到沈阳
其实他和足球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你像我
虽然不是球迷
但是我生在沈阳
长在大连
这两个地方的足球文化那个氛围都是极其浓厚的
对 光沈阳
您刚才说辽宁东要
对
那个是辽宁队
但是沈阳还有沈阳队
还有沈阳海狮
沈阳一个城市
又有省队又有市队儿
嗯 沈阳海狮
大连万达
对
这些都在班羽的小说里面出现过
也都是在你九十年代那个时候
对
沈阳的足球观众可能是最多的
聊市也是最好的
沈阳人反正凑在一块儿要是男性啊
聊天主要就俩话题
一个就是打架
第二个就是足球
这是最容易产生共鸣的两个话题
反正聊着聊着就聊到这俩事儿上去了
对
所以你看这个小说集里面第二篇肃杀
整个就是以这个沈阳足球文化为背景
嗯
就是很穷
但是球还得照看
对
我这次因为也是看这本书哈
然后又去查了一些关于沈阳海狮啊这个辽宁队的一些资料
嗯 也很唏嘘
嗯
我们以前经常关注的是沈阳那个时代国企改制啊
下岗潮
但是我发现沈阳的足球也是经历了这样一个从辉煌到现在都不是没落
简直就是已经没有了的这样一个时代
对
因为后来你职业联赛了以后
那就变成哪个俱乐部有钱
球员就去哪儿了
所以这辽宁虽然出很多足球人才
但是他们后来纷纷都不在辽宁队踢了
那辽宁队慢慢就变成了二流的球队了
是的
这是当年的辽宁队是十连冠
对
而且是亚俱杯的冠军
对对对
但是呢
职业化以后
一个是有辽宁队
沈阳队啊
沈阳海狮 嗯
那个时候是金杯海狮嘛
成绩你不能说特别顶尖儿吧
哈
但是在甲a 联赛上哈
也是榜上有名
嗯嗯
这个沈海是后来又改组哈
改成什么沈阳金德
零七年的时候
甚至是沈阳金德这个俱乐部整体迁到了湖南长沙
哦
这我都不知道
甚至是金德啊
后来也没有了
反正改了无数次的名吧
最后一个是沈阳中泽解散
甲a 里面已经是就没有沈阳队了
嗯 有
唯一剩下的一支呢
是乙级联赛里面有一个沈阳东晋啊
但是就在前两年
中国足协宣布说取消沈阳东晋的注册资格啊
因为他们欠薪啊什么没有补齐
那彻底谢幕了
看着特别心酸
对对
一个城市啊
它曾经的辉煌就以前我们注意的都是沈阳在重工业方面啊
共和国长子
他的兴衰起落
经济没落
别的也就都没落了
城市就是这样吗
就是有一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感觉
在肃杀里面提到的朝鲜三驾马车啊
这个是真实存在的
对这个有印象
这个是九七年海狮还在假币的时候就引进了朝鲜的三位外援
书里面也提到说他们喜欢吃东坡肘子哈
这个在新闻里面也是报道过的
对对对
哎呀
一个沈阳海狮
一个大连万达
在我小时候记忆里面啊
大连万达是一个词儿啊
就是大连万达明白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它变成了别的名字
嗯 大连实德
对大连实德我都觉得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习惯
嗯
因为你是在大连生活过很长时间嘛
我对大连万达一点儿感情也没有
嗯
我就是辽宁队辽宁的
一直都是辽宁队粉丝
国内的足球我就本来就不怎么看
后来辽宁队成绩不行了
我就更不看了
嗯
哎
后来就我就不爱看了
但是咱们辽宁啊
是出了一个全国应该说球迷第一人吧
嗯嗯
就是罗西
嗯
在这个书里面也提到了
他永远都是戴着他那个牛仔帽
对
一个是他的酷外足球
另外一个就是他长得有点像意大利的球星罗西
所以一来二去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
瘦瘦的跟个吉普赛人似的差不多
他把这当成一个事业了
把看球当成一事业业
对
而且他真的是为了足球
这个足迹啊
不只是说遍布全国
甚至是世界各地
嗯 对
追随国家队去看球
这个罗西啊
从八六年开始
只要是国足的正式比赛
他没到现场去看过的不超过十场啊
而且可能就这里面还有一些是比如因为疫情的原原因不对观众开放什么的
这个确实挺不容易
因为你
你这个得有财政上的保证啊
他就是挣的钱全都用来看球了
对
所以希望中国男足能对得起哈像罗西这样的球迷们吧
那肯定是对不起
别想了
我们刚才用前两篇小说来回忆了一下啊
我们记忆里的沈阳的专属名词主要是九十年代的沈阳
那我们就要进入冬泳这篇
你想也是这个小说集的同名作品吧
对
他自己最得意得意之作
对对
杨老师
您对冬泳这篇有什么样的一些感受
如果对比一下这个冬泳跟第一篇盘锦豹子啊
呃
盘锦豹子也很动人
嗯 但是呢
你看盘锦豹子它是第三人呈现
对冬泳呢
是第一人称
就是这种第一人称的这种力量啊
非常可怕
怎么讲呢
盘锦豹子他讲的孙旭廷的这个故事呢
你感觉还是从一个第三者的角度旁观一个人的他的这种经历
嗯
他的经历再跌宕起伏再不幸再曲折呢
你觉得这故事有意思
但是我仍然不知道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
这个孙旭廷他心里
嗯
你还是一个有点隔岸观火的这么一感觉
嗯
但是冬泳这个呢
你感觉就不太一样
因为他都是第一人称
而他对隋妃的那种感受
他自己在遇到东哥那种人物带给他的那种刺痛
那种自卑感呀
那种觉得自己受欺负的那种感觉
这个是第三人称代替不了了
嗯
班宇自己在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过
他说冬泳呢
有一点预言小说的味道
主人公是有象征性的
就是他写这个男主角啊
他代表的是什么样的一类人呢
他始终是有伤痕的人
嗯
那这样的人他们怎么来处理内心的这种伤痕
他又在什么时候何时何地用什么样的一种方式他就爆发了
这个是冬营里的一条主线
嗯
东泳里边我其实印象特别深的就有两段对话
我觉得太精彩了
嗯
就是这个我跟那个东哥
就是隋飞那个前老公的两段对话
嗯 一段呢
是他俩第一次认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是东哥
然后他俩在一个ktv 里边一起唱歌
对
唱歌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东哥那个脸上有一道疤
就符合隋飞给他描述的自己前夫的样子
嗯
然后他就对东哥产生了一种反感
他们俩的那段对话特别好
第二段对话就是后来东哥去找隋飞要钱
嗯 我呢
替隋飞出这个钱
嗯
我领着东哥去提款机取款
在这个路上东哥跟他的那段对话就是那种对话吧
对你的那种挑衅威胁
嘲讽啊
特别刺骨
他写的又是那种不把所有的话都说明的那种对话
嗯
我觉得特别高明
这两段对话在冬泳里面
因为我们知道就是这个
我就取完钱之后
他其实是拿砖头拍了东哥
嗯
但这个地方呢
读者是有很多争议的
就是说 哎
他是不是把这个东哥给杀死
嗯嗯
那其实是有很大的留白的空间了
嗯
这个砖头拍下去
东哥是死是活不知道
嗯
反正不管是死是活
那对于这个人来说
你实施这种行为
那有没有什么后果
其实这些都是大幅的留白
嗯
班宇自己在接受采访的时候
他也回应了这一点
他就说我也没有把东哥写死
他说这个人的生命力啊是很顽强的
人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容易死
在班宇他自己的写作的这过程当中
他自己的想法里面呢
就是我没有要想把这个人写死
你会觉得这个很真实不是你像这样的人他如果出现在你的生活当中的话
那就是一个灾难
对 但是呢
你要是放在法律框架里面呢
他又罪不至死
对
就是第一点
他说的对
就是人的生命力很强
嗯 第二个
我觉得他写这个呢
这种暴力啊
还是跟时代有关
嗯
其实他有几篇小说里边
这种暴力的色彩呢
也是中国的一个传统
就是水浒传传统
嗯
那水浒传其实跟关羽有的小说是一样的啊
就是你老逼我逼上梁山嘛
你老压迫我
那我怎么办啊
我就反抗
那反抗呢
在古代反抗就是要杀人了
但是现在我们知道不能乱杀人
嗯
写小说的时候我不能这么写
对 是的
因为可能会有问题
嗯 所以呢
我是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暴力来反抗
包括他第一篇那个盘锦豹子最后那个孙旭廷那个拿刀
他也是反抗
但是他也是戛然而止了
对啊
他没有过度的去渲染这个
但是在冬泳这边
其实比盘锦豹子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他已经拿砖头把东哥给拍晕了
他写了一个细节
就是拍晕了以后
他又把那个东哥拖到一个什么东西后面
又拍了好几砖
嗯
班宇他写的这几篇小说里面
你都会发现他有一些共性的东西
他这些人物都是生活在上世纪九十年代
在那样的一个时代变迁当中
这些人往往都是在这个过程当中的底层的失败者
小人物
他们面临的这种困境
但班宇自己是觉得说
你在这个困境里面
如果你是选择死亡的话
这可能不是一个解决的方式
也不是一个有效的去抵抗的方式
嗯 我在想
刚才我们聊的这些
包括白宇自己的回应
是他在写的时候就有意识的做了这样的选择
还是说写的时候是本能的自发的就写下去了
而写完之后作为一个作者再回看总结和提炼出来的一些东西
我觉得他还是一开始没有想那么多
还是自然而然的就这么写下来
嗯 是的
这个也是我对这几位沈阳作家
至少双宇涛和班宇给我的感觉
他们两个最初的写作是那种文学青年的自觉和自发
嗯
他们开始都不是专业的写作人
不管是工作还是他们之前的一些履历
都是出于爱好了
所以你看到他写到的后面枪木那一篇的时候
就很明显那是一个自觉的写作了
嗯
就是它里边有很多技巧
有很多他想啊尝试的东西
就不像盘锦
豹子和冬泳
是一种好像自然而然的通过长期的积淀自然流淌出来的这种东西
没有过多的设计
对
当他越写越多的时候
就逐渐的从一个爱好者慢慢的变成了一个职业作家
对
那枪木就是一个典型的职业写作者的这么一个小说
嗯
枪木这篇小说
因为它是放在最后嘛
就像您说的压轴的这一篇
嗯
我读的时候印象也是特别深
特别是在这个枪木里面
他反复提到勃拉尼奥
嗯
而且提到勃拉尼奥的遥远的星辰那篇小说
嗯
因为遥远的星辰里面他也是写了一个杀手
嗯
而枪木里面
他也真的有一把枪
嗯
我觉得枪木的写作基本上就是学习波利尼奥的写法
嗯
波利尼奥的那种写法就是他那个文字速度很快
他只叙述不描写
哦
波利尼奥的小说在任何一个场景里没有长时间的停留
而且也没有两个人之间你一言我一语好几十句的那种对话
也没有
里边的感情呢
看上去也都是很平淡的
没有那种激动的不得了要爆发
或者是大喜大悲那种波动起伏非常剧烈的那种感情
也没有
就是很冷淡的这么走下来了
嗯
他的里面出现的这些人
这些人之间只能说有关系
但是你很难说他们有感情
对
就是你感觉好像淡淡的
对
我自己有一个比方啊
如果拿音乐来比较啊
嗯嗯
勃拉尼奥跟比较早的那些作家的差别呢
早的作家我们就拿那个谁来说吧
凯罗亚克
在路上
因为在路上跟勃拉尼奥那小说也有那个公路小说的一些特点
但是你看在路上呢
就像一个传统的那个摇滚乐
嗯
就非常激烈
感情非常奔放
柏拉尼奥的那个东西呢
就有点像后摇
就是也没有那种非常剧烈的那种急速的扫弦啊
也没有那种solo 啊
就是很调动你情绪的那种东西
他总是用那种氛围音让你沉浸在一种情绪里边
所以我觉得那个布拉尼奥很像后摇
你听的时候你不会觉得血脉喷张热血沸腾
但是你始终被困在他营造的这种氛围里边
枪木呢
也是给人这种感觉
你看他跟那两个女主角的那种关系
肖文和刘柳
嗯
那关系就是也可以这样也行啊
不这样 哎
也可以啊
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我觉得这种感觉是一种非常现代人的一种感觉
不过小月老师
波拉尼奥也是在您的推荐下哈
我在读他的荒野侦探啊
我觉得他的情绪太强烈了
我看那荒野侦探
因为我是刚看了前面开头哈
嗯
我就觉得那真的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带着浑身的荷尔蒙就来了
对对
柏拉尼奥为什么我觉得特别好呢
嗯
我觉得好的作品啊
可以分成三个层次
嗯
第一个层次呢
是说你觉得这个作品啊
特别感人
嗯 哎呀
这看的都不行了
感动的都不行了
能被打动 哎
这是第一个层次
但这不是最高的层次
嗯
第二个层次呢
我觉得是把这事儿说的这么深刻
他看问题怎么这么深刻
他能透过表面看到更深更深的问题所在
就是说出了我没有看到的没有想到的东西
对
最高的一个层次呢
我觉得是既深刻
同时呢
你会惊叹一句说
哎呦
这小说还能这么写
这个我觉得就是顶级的了
就是你读了他的小说
好像在小说这个手艺这个行当里边
他开出了一条新的路啊
那这个是不容易
这个就太厉害了
所以柏拉尼奥呢
我感觉就是那他开出了一条新路
你读了他的小说以后
你会想 哎呦
还能这么写
那我能不能写一部那个博拉尼奥式的小说
所以我觉得那个班云为什么会写枪木呢
就是他也想写一个结合了勃拉尼奥和博尔赫斯的这么一个小说
嗯
枪木里边他那种步调的那种结构啊
一个是我自己跟那个肖文和柳柳的这个故事
嗯
一个是孙成和孙少军的这个故事
这这条线父子之间的这么一个故事
对
第三个就是那个杀人的那个
抢银行的那个
那个实际上是沈阳以前发生过的一个叫三八大案
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事
我知道啊
其实他就是根据三八大案来的
三八大案啊
对那一代沈阳人都是印象极其深刻
对
除了二王以外
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三八大案了
双雪涛的平原上的摩西里面其实也是用到我这样的一段换
他这个里边讲的三八大案基本上就是原样照搬只不过就是人名换了一下
人家原来叫汪家人汪家礼
他改成叫肖知人肖知礼了
就是改个名字
但是那个事儿都是这些事儿
他那个结构呢
就有点就像那个莫比乌斯环似的
绕一圈
但是最后还是在这个路上
这个有点博尔克斯那个味道
但是呢
他那个写法呢
又是波拉尼奥似的
嗯嗯
我觉得这就是他读了勃拉尼奥的作品以后
他说 哎呦
小说还能这么写
那我也试试
所以布拉尼奥的小说好就好在他给你很多启示
嗯 你觉得
你觉得哎呦
能这么干
这个是他厉害的地方
所以有的人说我读勃拉尼奥没什么感觉
好像跟流水账似的
没什么意思
也不赶人
也整天都在干嘛呢
这个就是它的价值所在
我就 嗯
勃拉尼奥
有机会我们肯定是得单聊一期的
今天只是发现我们喜欢的作家和作品里面呢
他们之间互相有一些交集
对
这个也是读书特有意思的地方
就是有一种什么感觉呢
就是好像你喜欢的这个作家和作品很像你的朋友一样
哎
你突然被他们两个也认识哎
你在甲身上看到乙了
对
你在乙身上还还看到丙了
对
然后发现哎
原来他们两个还挺熟啊
就是我经常说
读书有的时候就像在画一幅地图一样哈
你会突然发现
哎
这两片大陆之间它接上了
对对
这一接上呢
你就发现你这个地图哗的一下
然后又打开了更大的一片
对
而且你会觉得
哎
你看他这个字面
然后你发现哦
他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啊
原来是那么想的
好像
好像你窥探到他的秘密的那种感觉
哎 嗯嗯啊
我觉得班宇可能十分后悔让小薇老师读到了这本书
一般人可能对波拉尼奥没有这么深的了解和感受
对 好
那我们今天读遍中国读了班语啊
回头我独遍世界界要波波尼尼奥安排一次
对对
预定一下枪姆
这篇小说呢
它放在最后
我觉得还有一个意义就是他是整个这些小说里面唯一一篇离开了东北的
嗯
之前六篇小说
他们故事发生的地点全部都是在东北
或者说我们可以说在沈阳
嗯
香木一开始就是这个人已经到了北京了
离开了沈阳
当然它里面啊
有和东北扯不断的联系
这也是我关注到这批东北作家的一个发展的轨迹
嗯
他们最开始的作品都是来自东北
他们的身上打着强烈的东北作家的这个标签儿和痕迹
但是当他们的写作稍显成熟之后
他们的下一个阶段就是出东北
嗯
因为他们还是想被更多的人接受
我想然后也是想挑战一下一些自己以前不太涉及的题材
所以你当幕他放在最后呢
你可以把它看作是班羽对自我提出了一种更新的要求的这么一个转型之作
其实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啊
就为什么在这几年里面
东北作家就像爆发出来的一样
其实东北一直不缺乏文学传统啊
你往上追溯
有萧红他们那一代
嗯 商海涛
班宇他们之前的前辈作家里面啊
那东北籍的作家也是很有分量
很多 同峰
马马远
小晓生 对 很多
最近人世间也也很火
池子
健健这批老师们
嗯
那是在传统作家里面的东北作家也都是有一席之地的
嗯
但是再往后
东北在文学上声音音其实微弱的
嗯
你觉得这批年轻的东北作家啊
他们像没有征兆一样突然蹦出来了
他们也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作家哈
开始都是素人写作嘛
这样出来
嗯
那我在想
到底是因为这批人
还是因为东北这个形象
东北这片地方
他太需要被人再看见再听见了
嗯
我觉得可能不是因为人
这批人出现是因为东北在九十年代经历的那一场巨变
嗯
出现了巨变以后
自然就会有描绘他的这些人
而这些人如果他们成熟以后
他们到了三十多岁了
他们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写作者
他们有了话语权
他们就要表达
真是很自然而然的
之前我是看过有一篇文章
然后这个标题就特别触动我
他说
记录时代落水者的尊严是东北文艺复兴的最大意义
嗯
东北文艺复兴这个词儿也是这两年被喊出来了
嗯
就其实我个人对这个词儿并不是很喜欢
嗯
我觉得也不符合事实
因为你这文艺复兴
你得原来兴过你才能叫复兴
东北原来文艺什么时候兴过呀
你谈不上复兴啊
它在全国文艺方面一直是一个比较边缘的
但我是觉得它有基础
就是因为你像东北都是这种厂区
大家在这种集体生活里面都有一点这个出芽弹唱的基础就是这个文艺的生活
就是这种厂区生活里的一部分
大家都有自己的从电影院到厂子里面的文艺团体
在沈阳呢
然后沈阳还有自己的音乐学院
嗯
班宇自己
我觉得和您的有一些经历哈
是很有重合了
就是在对音乐的这种了解上
沈阳很早就有这种大伙带
嗯
包括现在这黑胶唱片已经又重新流行起来了
沈阳是一个很重要的这个集散地啊
是吗
这都不知道
我觉得如果把文艺去掉
嗯
就是东北是需要复兴的
对
文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嗯
因为东北在经济上曾经非常厉害
对
它不是说光是自己的经济
它是在这片土地上
它是为全国去输送啊
对对
那个时候就沈阳这一个城市
它为全国提供二十万台机床
六十万台冶金设备
两亿千伏安的变压器
嗯 还有人才
四十万中高级人才
嗯
所以在上世纪从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这三四十年里面
就是你如果是单论一个城市对国家做出了贡献的话
是没有几个城市说能和沈阳比拼的
对
因为以前是我们重工业在中国的经济里面占的比重很大嘛
对
我记得小的时候
全国的各个省那时候老统统计一万人里有多少个大学生
嗯
辽宁总是全国第一
辽宁的人均文化水平是全国最高的
小的时候说沈阳是全国第四大城市
就仅次于北京上海天津
但是后来一点点就名次越来越靠后了
班雨他自己然后也说过
他觉得所谓东北文艺复兴应该并不只是针对文艺
而是一个整体的经济环境
嗯
其实他们心里面都有一股气儿
是什么呢
觉得东北不应该是被符号化或者是被卡通化
嗯
赵本山的春晚小品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面
大家一想到东北就会想到本山大叔就是刻板印象
交钱
当然
它的确是东北的一张名片
我觉得在东北的很多民俗文化方面啊
本山大叔是有他的贡献的
但不应该只有他
嗯
所以包括班宇写工人村
他就发现你离不开他们的影响
嗯
像以本山大叔为代表的这一种东北幽默这种文化在里面他是摆脱不开的
但是不应该只有他
对
我在读双雪涛和班宇他们的时候
有另外一个现象让我觉得也很有意思
就是双雪涛班宇他们现在已经是成为流行作家了
他们已经从传统的文学圈已经跳出来
变成了一个流行符号
前一段时间热播的但是还有书籍
现在已经第二季了哈
里面有一集就有伴侣
嗯
他们这些作家
他们写东北的故事
而且他们写那段时期东北特有的那段伤痕文学
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广泛的关注和讨论
斑羽的这个冬泳啊
是某流量明星当时在社交媒体上晒了这本书
说觉得读起来很有意思
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文学作品的这样一个概念了
那为什么他们和他们笔下的东北会引起这么广泛的甚至是更年轻群体的关注
我还觉得这是中国文学的一个传统
就是水浒传的传统
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哦
各个时代都需要这样的东西
表达这些受压抑
呃
受迫害的这些人的他们的命运
帮他们讲话
给他们一个宣泄的出口
嗯
最近有一部短视频很火啊
就是那个二舅
那这个我们不讨论他哈
因为已经被讨论的太多了
对
你一说这二舅吧
我看二舅的时候
我立刻就想到盘锦豹的那个孙旭婷
他就是二舅啊
就这么一个人
他也是工伤残疾了
这个人也是心灵手巧
什么都会弄
那孙玉婷就是个二舅
关于这个二舅讨论里面啊
不光是对二舅的讨论了
就是有一类声音还是说苦难就是苦难
苦难是不值得被歌颂的
嗯
我是觉得在双月涛也好
班羽也好
在他们的文字里面也非常可贵的一点是他们真实的记录
嗯
对于那一段东北的伤痕
他们却没有歌颂苦难
但也没有卖惨
嗯
在班羽的工人村里面
他甚至还有一丝丝寂寞
嗯
说到那工人村啊
这是多说两句
嗯
我第一次读人村的时候
就觉得那个气息很熟悉
但我又说不出来
直到后来我看巴宇的采访
他说我写工人村的时候
是想写成俗世奇人的
嗯
就是那个冯骥才老师的俗世奇人
这个我们在读遍中国天津那一站里面我们是专门聊过的
嗯
我看到那是恍然大悟
我说对
就是那个感觉
但是呢
他最终还是没能写成俗世奇人哈
对
这也有客观的原因哈
这个俗世奇人这样的文学作品
你看起来哈
他是很轻松的
白描似的几笔就刻画出来一个人物
让你读起来故事和人物都是余音绕梁的
那你要知道这是一位作家多少年的积累
对
也就是工人孙没有写好的原因
我觉得就是他还是深入生活不够
嗯
他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了那些具体的技术性的事情的描写
比如说这怎么超度啊
大仙儿怎么表演啊
嗯
地下赌场是什么样啊
怎么赌球
怎么拍扑克
他花了太多的精力在描写这些东西上
嗯
这个就是给人一种猎奇的感觉
但是呢
你没有深入对人物命运的关注
所以工人村不是一个成功的作品
对
工人村相当于是班宇的小说处女作
当然写成这样就在当时来看
对 一个啊
是处女座是吧
对 你看
我还真看出来了
因为那个工人村很明显
尤其是工人村的头几篇
嗯
连文字都是比较生涩的
文字的问题都很多
嗯
后面几篇好一些
而且有一直这种不合逻辑的感觉
嗯
特别是第一篇啊
那古董店啊
那个古董店那是瞎扯
那老孙那个故事纯粹瞎扯
对
那个是有一点
所以后来我说看他说是他是想写成俗世奇人
我就明白了
当然这个很正常啊
开始写作的时候肯定都是心里面有一个靶子
然后其实你是学习和致敬
但是呢
除了这些技术上的原因和积累上的原因
我觉得还有一点就是你写那个时候东北的故事
特别是你自己就是其中一个经历者的话
是很难把自己跳脱出来好像在写一个别的地方别的人的故事那样那么潇洒的
嗯
好像真的能很幽默的把它给写出来
因为那个时代那片土地上那些人所承受的苦难的东西
它过于沉重了
嗯
这个是我觉得他主客观的原因吧
所以你是很难写成一部真正轻松幽默的作品的
嗯
另外就是我自己作为一个读者
我在读他们作品的时候
我也是很难笑出来的
嗯
即便他们里面有一些让我看起来会心一笑的地方
那些能够引起我小的时候很怀旧的那些记忆的东西
但整篇读下来的时候
你的心里面都是很沉重的
对对
他是故意放了一些幽默的东西进去
对
让你边笑边哭
那是最难受的
刚才我们说的都是班宇冬泳这部小说节里面哈
我们比较喜欢的一些作品
包括比较打动我们的地方
有没有您觉得不太满意的地方呢
呃
比如说梯形夕阳
那就是一篇很差的小说啊
那一篇是一个年轻的工厂职工去替工厂要债
对对
这一篇小说呢
就体现出来你深入生活不够
班宇呢
你能看出来
第一他对工厂那里边的生活不是特别了解啊
第二呢
他对讨债这个事儿也不太了解
哦啊
这讨债哪有那么云淡风轻的
能把债就能要来了
然后又跟那边那个会计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
这编的都有点离谱
另外呢
就是里边有很多贫嘴的地方
加入一些段子或者说
嗯
搞一些笑点
但是不自然
你看他那个对话呢
嗯
就特别明显
就是我们真正生活中的对话
没有一个人叭叭叭叭叭一说说那么长句子
说好几句
生活中因为人讲话
呃
都是符合那个生理学的要求
就是一定要用最小的能量表达最多的东西
所以人真实生活中的讲话都是越简短越好
没有那时候往长了说的
所以你看他那对话里边儿长篇大论的那种长句子就让人觉得很生硬
不像真实的人讲的话
最后他说那个什么周科长跟小柳卷款逃跑
那种反转你早就猜到了
对 是
然后你就觉得这个就在他说打到他个人账户上那个时候
就
就你早就猜到了
然后你就觉得这个很笨
这个情节设计的很笨
嗯
就是卡佛说的那个你不要耍花招
就是你写小说你不要耍花招
这个就是耍花招了
就是你你没有诚实的写
嗯
卡佛就说你要写你知道的东西
写你了解的东西
然后你诚实的写
这个就是他写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而且没有诚实的去写
所以这就是一个不好的小说
嗯
但是班宇呢
就是我觉得他特别好的一点就是他的开头结尾写的都比较好
嗯
开头结尾我总结过一个规律啊
就是 呃
什么样的开头结尾好
写小说
其实写一般文章也是这样
嗯
写一般的散文也是这样
开头要短
结尾要长
就是开头呢
你不要绕来绕去的
让人不知道你要干啥
你要开门见山
一上来就吸引人的注意力
所以开头不能长
开头一定要短平快
但是结尾呢
不能短
结尾你一短
哎
你怎么觉得怎么这就完了
好像你那个劲儿还没过去呢
所以结尾一定很舒缓的
你要铺垫一下
最后慢慢的淡出这么完
所以你看那个班羽这个小说里每一篇都是这样
嗯
他就是明白这一点
就是我在看班宇的小说的时候
有的时候会带入自己
嗯
就是每一个喜欢文学的人可能都有一个自己写小说的这样一个梦想
嗯嗯
然后我就在想他是怎么做到的从一个文学爱好者就能开始自己的小说创作
我觉得他就是琢磨
就经常琢磨看别人的作品还有什么什么琢磨
包括他可能看电影啊
什么时候他也琢磨你
就比如说他写那个盘锦报的的那个结尾啊
嗯
那个结尾就非常好
但是那个结尾呢
你就能看着那种电影的手法你都能看着
对
比如说他说孙旭廷光着膀子
身上拔火罐留下的那些花纹
那个像一只豹子
这时候那种电影蒙太奇的效果你就出来了
一个高高跃起举着刀的人
然后下一个镜头是一只豹子身上那个斑纹
嗯
就是这种蒙太奇的效果
包括后来他又说那菜刀上滴下来的水滴
嗯
就是一个高速摄影营造的那种慢镜头的效果
嗯
他这个结尾您看出来他从电影上来的
嗯
然后最后他那个儿子抱住父亲
不让父亲去动武嘛
就是一种隐喻
总之父子相依为命的这种隐喻
嗯
我不知道他写的时候是不是有意识
但是他一定是从他阅读的东西总结出来
自然而然的在他的笔下就形成的
嗯
这个也是您写小说的创作经验吗
没有没有
我是看他的
我给他总结的
可能他都没这么想
我是瞎总结
班宇的小说的标题
一个冬泳
一个工人村
这两篇标题是能让我从标题就一下子带入进去的
对
因为冬泳也是东北哈
你可以说是一个特有的一项运动吧
对
就是冬天的时候
在东北那种冰天雪地里面
嗯
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面
嗯
反而是有人去体验这种极限的运动
嗯
我见过一次冬泳
是在哈尔滨
嗯
在江边儿围出一块区域来
因为那个河上全是冰啊
就是有那么一小块区域
嗯
这些冬冬泳的中老年人居多吧
还没见着年轻人
他们呢
是在旁边先热热身
然后有点像游泳运动员似的站在岸边跳到水里去
当然很快他们就上来了
我觉得也就是几分钟哈
或者是有没有一分钟啊
肯定是很快的
在水下那种严寒
你想我站在岸边我觉得快受不了啊
啊 很快
然后他们就上来搓自己啊
就很短的时间
很短的时间都没有见过
那个是不可能说像游泳一样
你真在里面游
它不是的
它就是跳到水里去
对 泡一下
然后迅速的它就会上来
不然的话在里面人是会冻死的呀
嗯嗯
上来以后就是不停的揉搓自己的身体
它也是一种运动
因为它就是这样促进你的这种身体的循环哈
嗯
就冬泳这两个字儿
就会把我带到东北
冬天那种东北的气息扑面而来
对
他这两个标题啊
就是盘锦豹子和冬泳啊
都是隐喻性的
嗯
这个冬泳其实是一个隐喻
就是你后来看他那枪部里边
他又提到类似的东西
就是枪部里边柳柳他说老梦见自己被困在那个湖面底下
嗯
冬泳里边呢
也写到梦里在这个湖里边好像挣扎
所以他那个冬泳啊
还不完全是那种体育运动的冬泳
嗯
他实际上是一种人被困住的这么一种其实是一种挺绝望的这么一一种感受
所以它这个是隐喻性很强
然后 嗯
那个盘锦豹子呢
也是
豹子本来是一个很凶猛的动物
但是呢
它可能被困在一个什么东西
但是最后他不得不反击
嗯
这两个名字起的非常好
我很喜欢这两个名字
嗯
还有工人村这一篇
嗯
工人村这个地名东北每个城市很可能都有
至少沈阳有
大连也有
就是那个时候一片一片就是给厂区的工人盖了房子
一般都是三层
是那种红砖的建筑
仿苏联的那种建筑了
嗯嗯
一看到工人村这个标题
我就想起一幅画面
有一次我回沈阳
在我姐姐家
在从姐姐家的窗户我往对面看
因为它那个下面就是一条路嘛
路对面是另外一片房子
姐姐家这边呢
是一个小区哈
就已经是后来盖的那种新房子了
但是往对面看过去
就是一排这种三层的红砖小楼
就是工人村那种建筑哈
你就觉得就是一条马路之隔
就好像是隔开了两个时代
一新一旧
然后我就看着对面的房子
它那个建筑很有意思
它一般都是隔几列就会有一个公共的阳台
嗯
那天我就看到一个女孩儿站在那个公共那阳台上在梳头
嗯 啊
这很有画面感
对
我那一刻我都看呆了
你就觉得是应该她出现在那些电影大师的镜头里面
对
很耐人寻味
这个 对
就是一幅非常美丽的画面
但它出现在一个非常老旧破败的那样的一个建筑里面
对
这个工人村
这也是一个典型的老苏联概念那原来老苏联就喜欢把不同的人给他分在不同的区域
然后弄一些专门的建筑
我印象挺深的就是看过一篇采访帕斯
杰尔纳克的采访记
说那个不仅给工人弄这个村
还有作家村儿
作家村长什么样啊
每个作家都给你安置在
反正你们都住一块儿啊
帕森
杰尔纳克就住其中的一个小楼里边
我不知道是便于管理啊还是怎么样
前一段时间有另外一个电台啊
花花局外人他们聊了一期
是聊一汽啊
长春
长春一汽汽车厂
嗯
我听了一下一汽的那个厂区
那真的是蔚蔚壮观
对
那就跟一个城市一样
对
真是说光小学就有十几个小学
就那一期啊
我听到最后真的是煽人泪型
你会想到很多小时候
特别是东北这种重工业城市啊
它就是一个一个的厂区
对
像北京有大院
我们有厂区
对
像我小的时候
我们也是我父母那个单位的
所有的孩子职工都住在那个院儿
对
我们说这个厂区是一个广义的概念
它不一定是工厂
那研究所也也一样
就是这种国营单位吧
但大家过的都是这种集体生活
嗯
我马上想起来的是煤矿设计院啊
煤矿设计院也是沈阳吗
沈阳啊
沈阳煤矿设计院
对 我知道
在那个小荷叶那边
嗯
沈阳还有一个东北建筑设计院
嗯 三
三大设计院
对
有很多这种设计院啊
也包括高校哈
其实这都是一个一个这种集体生活的单位
然后在那个设计院里面
它就是一个小社会
有自己的电影院
各种设施澡堂的
那都是标配了
不用说了 嗯
就是那样的一个院子
我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
这边是工作的区域
贴着这个设计院
然后一墙之隔那边儿就是属院院
家属院
再过去呢
还有自己的幼儿园
嗯
自成一体的那一片儿
那你小时候在沈阳住的院子是什么单位的院啊
我小时候住的是医院
医院的医院宿舍
对
但是那个周末你就会去嘛
所以其实我们对班语他写的这个铁西其实我不是特别熟悉
哦
我不知道你我很少去铁西
因为我只有一个同学家住铁
那时候我觉得铁西特远
嗯
我就觉得过了那个什么两洞桥
那就很远了
反正那会儿是每周末吧
我们都是去姑姑家嘛
所以都是要坐公共汽车啊
还要倒车过去啊
但是可能是因为每周都盼着去
那会儿也小
倒没有觉得说路上远这个事儿啊
但是对那一片的
对铁西区的工厂我印象倒不深
因为他们住的那一片
那周围附近没有工厂
他不是在厂区里边儿
嗯
但是我对铁西区比如什么高楼香鸡印象很深
高楼就在那边啊
你是烧鸡吗
对啊
就是那个高楼嘛
沈阳那个高楼一楼就是有点像门市部一样
他们自己出的那个
哦哦
这我都没吃过过
路过那儿就会看到那个招牌
什么高楼香鸡
然后口水哗下来了
那个煤矿设计院后来就
当然过了很多很多年了
嗯
我再去的时候
发现那一片儿就已经被改造成了商品房啊
这种变化
它就是在这样一个一个细微的社会细胞里面
让你感受到时代的变迁
嗯嗯
我发现每次和小云老师聊书
时间都过得特别快
是是是是聊的非常高兴尽兴
对 哎
特别是今天
我们聊我们的家乡
今天也只是聊了我们记忆当中的一些片段
嗯
我们今天聊斑羽的小说冬泳
嗯
其实斑羽后来又出了一篇小说集叫逍遥游啊
那个我还没读过
包括沈阳的作家
还有像郑直
他后来出了一篇先政那本
然后也是
也是讲铁西的嘛
就是也是很东北的啊
啊 其实吧
我有一个也算困惑吧
嗯
写东北的固然好哈
但是呢
也容易陷入一个误区
嗯
就是铁西区的这种下岗故事啊
它也容易形成一种叙事的这种框架
对
或者是套路
唉
套路您献到里边
你如果老写这种的
也没多大意思了
对
我还是也很希望看到东北作家能写到一些更宽广的题材
对
这个我跟你有共同的一个心愿
嗯
我是希望能看到一部真正记录东北作从从八十年末开始到后来的这段历史时期里面一个真实的东北的样子
对
因为东北也有很多面
对 它有伤痕
也有很多丰富多元的其他的东西
对
有很多东西
一个人
您刚才说的哈
不需要那段下岗潮成为一个套路
嗯
我也不想看到东北总是作为一个推理悬疑罪案小说或者是影视剧的一块背景布
嗯嗯嗯
是这样
所以我觉得他们都很好
比如说电影里面有白日焰火
电视剧无证之罪
这些都是我也很喜欢的
我也都推荐给别人
但是我觉得他不应该只有这些
对
我们今天聊班语的小说
冬泳就先聊到这儿
那我们读遍中国的脚步也会继续往前走哈
对
看看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期待期待
到南方溜达溜达
对
就是争取把您征命当中的一些重要的地方咱们都走一走
对对对 走走
南京已经去过了哈
那个苏桐
对对对
南京已经去过了
您征命当中最重要的
呃
生在沈阳啊
读书就是南京啊
生在 哎呦 上
上海还没去过哈
他从沈阳
南京
北京这三个地方咱们都已经去过哈
啊 上海 那
那看来上海得不上
上海和广西还没去过哈
好的
那我们就在书里面啊
一路走一路读
感谢大家收听我们的节目银杏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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