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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精神上的痛苦是肉体远远不能及的
六清和尚觉得自己要死了
紧紧闭起的眼皮子挤成了两个包
乌黑的大眉毛拧在了一起
就成了一条川字形的小溪
冷汗都一样
一颗接一颗的蹭着鼻梁骨
又痒又凉
可六清依然不敢分心
他的口中正念念有词
菩提萨垂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爱
无爱故
无有恐怖
远离颠倒梦想
究竟涅槃
波罗蜜心经被六清和尚一字一顿的念出来
可心中的万般邪念却如雨后春笋
扎出了根
长出了芽儿
最后近乎撑裂六清摇摇欲坠的那道佛心
口中有一股腥甜
六清和尚却犹如未觉
只是指尖的佛珠转动的更快了
所有人都知道
六清和尚遭了大难
再也没有比即将崩塌的信仰让六清和尚这样的人痛苦的了
一样的道
却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一念相佛
一念相魔
说的便是如此
这样的对决
谁也插手不得的
没有来由的力气随着脑海中的血红色增加不断的变大
当脑海中那缕金色被吞噬的只剩一丝的时候
六清和尚拨动念珠的手指呼得不受控制家中的力气
那串念珠噼里啪啦的散在地上
六清和尚只来得及喊出一句
若人欲了之
三世一切佛
应观法界性
一切唯心造
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那僧侣不知为何
竟也原地盘坐了下来
入了定一样静由意亦犹新
此时的六清和尚脑海中便有一面镜
不过这竟却是借那邪僧的意
生在了自己的心中
六清和尚从那面镜中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大山
山顶为化去的雪与山下鲜绿了的树
青白相间
甚是美丽
同样
他也看到了那个极为眼熟的僧侣
天应该不算太冷吧
因为那僧侣只穿着半身衣
古通的肌肉凝成块
再披上那不短不长却异常黑的头发
这邪僧竟也曾是个美男儿
清晨的太阳总算从山尖的雪白上露出了脸
红的像牡丹
有人提着裤腿踏西而来
大老远的就冲溪水边的竹屋喊
范志 范志
那竹屋简单的干净
范志赤着脚走出屋
看着来的人说
溪水清凉
却难免惊扰早起的鱼儿
溪见有时
何不踏石而来
来的人有些急
带起水花
三两步踏到范志跟前
说
哪里有人的性命要紧
翻了范志下山救人性命
那人走后
范志溪水里洗了脸
净了手
笑看了片刻水中的鱼儿
便合掌拜了拜大山
踩着碎石下山去了
山下人家在那三里桃花深处
见范志出现
有人高呼
范志来了
范志来了
给范志让出路来
慌乱的人群终于稍显安定
恭敬的请范志入了屋内
木床上一少女昨日采药回来之后
便面色阴暗
昏迷不醒
时不时发出两声怪叫
床边女孩父母泣泪俱下
求范志救自己独女一命
范志看了木板上少女
面色有些沉
说
山精野鬼缠身
我疑范志空有救人之心
只怕无能为力
为官之人说
范志不妨试一试
范志道
除去屋外桃花
为我孤酒三斗
只等今夜月圆
时机若过
范志有心也无力
桃花没了
月亮出来了
范志吃了斋饭
饮酒一斗
且剩下两斗
入了少女屋内
对屋外人说
月色散尽之前
谁人也不可进来
夜进三更
屋内传来少女呼父唤母的哭声
又有呵斥声传来
这等情景吸引了一年卖行脚僧
问清楚了原因
行脚僧便站在人群之中
看着眼前一切
山间雾起时
屋内争斗声停止
窗畔有一只通体乌黑的狸猫一窜而过
范志推开门
面上尽显疲劳之色
告别人群
径直上了山去
山路之中
范志忽然停下
借着月色冲身后跟随自己的老僧言道
山下人家
斋饭俱备
荒山之上
范志只有溪水解渴
山风果腹
不足以待大师
老僧笑道
清风山泉
正好洗去我一日奔波之苦
散去我一路劳累
竹屋内一盏幽灯
两杯清茶
老僧笑问范志
世人常说
反治之恶
十恶不赦
反治之善
善中三分怨
你明知那山精野鬼造诣在你之上
却依旧没有做事
此为何
范志饮进一杯茶水
何时掌心说
范志欲求佛门而无路
却极向往佛祖割肉喂婴
菩提顿悟
拈花一笑之境界
这山间鸟鱼
范志尚且怜悯
救人与苦厄
仅范志心中慈悲
有心而已
老僧神色开朗
取下背上行囊
置于范志面前
说
你以溪水
山峰
清茶待我
无以回报
唯有一身相佛之衣钵赠给你
范志低头谢过
老僧与范志剃了度
笑道
愿你守本心
清晨
老僧离去
岁月辗转
三月又一旬
老僧离去之后
范志每日诵那老僧留下的经书
早晚奉香拜佛
一日不离那竹屋
那日山中有雨
范志被山下人家五花大绑绑下山去
少女有了身孕
范志有心辩解
却无人容他辩解
范志大声说
久违良经
我饮斗酒
山精不敢禁我
山精修行不易
我欲让他悔改
并无赶尽杀绝之念
月圆之夜
地精月华
山精方能有一条生路
桃花区摆邪不堪
桃树山精必死
可无人听
人群疯了一样压着范志
任那雨水打在范志身上
山风吹在范志身上
到了山下
少女已悬梁自尽
雨停之时
范志已被棍棒致死
弃尸荒野
少女被埋葬了
范志之魂守着少女之坟墓
坟中少女的肚子里窜出一只狸猫来
看了两眼范志的尸体
转身要走
范志问狸猫
我不忍心害你
你却为何反过来害我
狸猫只是睁大了鬼火一般的蓝眼
我百年道行
因你伤去十之三四
你死不足惜
范志的尸首烂了
干了
化成黄土了
范志心中终有了怨气
可那老僧的话却一直不敢忘
守本心
守本心即可
老僧终于再次回来了
路过山脚下那片人家
问
山上范志可在
有人拿乱棍打死了
问清楚了缘由
老僧拂袖大怒而去
骂道
范志之恶
十恶不赦
虚为卑劣
死不足惜
范志听得真切
这是那老僧说的话
一夜过去
那片人家再无一人
只有森森的白骨
范志丢掉手上的狸猫
吐了吐猩红的舌头
笑看苍天
道
世人皆于范志有偏见
只见心中大恶
不见善
慈悲为佛
虚伪而已
当饮尔等其血
食尔等其肉
挫尔等其骨
拜那真佛不如拜金
我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