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
云球。
作者,
白丁。
第三步。
第240集。
我只能确定他们都是自杀的。
从高高的悬崖跳下去的。
我去现场看过,
以我的经验推断肯定是自杀。
相信我,
我的经验是值得信任的。
而且不是有影像资料吗?
监狱管理局已经看了影像资料,
确实是自杀。
影像资料还表明,
这三位老兄并没有受到其他人的侵犯什么的,
那还有什么好调查的呢?
没有任何可疑的事情吗?
人为问。
你在担心什么?
这种电子生活方式,
再加上黑洞引力的影响,
说不定会提高自杀率,
费事儿问。
说实话,
我在这里待了几个月,
除了想念我女儿,
其他都很愉快,
心情很好,
比去夏威夷度假还好,
毕竟不用支付昂贵的住宿费用。
啊,
不不,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人为说。
电子生活方式加上黑洞引力的影响。
这种可能性当然无法排除,
但要说导致自杀可能,
就有点儿玄学了。
那你担心什么?
费事尔问。
我发现人为说。
那三个自杀的人。
都是科学家。
科学家。
这我倒没注意,
费事儿说。
你这个监狱长怎么会不知道呢?
人为说。
其实我也是个犯人,
费事儿耸耸肩。
****吗?
如果不来这里,
我就被开除了,
也许还会坐牢,
然后可能还是会来这里。
******,
那还不如直接来。
看来你很不满人为说。
不过我觉得该你做的工作你还是要做呀。
这个。
费舍尔迟疑了半天。
好吧,
我接受你的批评。
也许我被地球折磨坏了,
来到这里太幸福,
就不由自主的放飞自我了。
不过我还是做了工作的。
如果不是我和我的两个兄弟维持治安,
估计就不是三宗自杀,
而是三世宗他杀了。
是的是的,
你的脑袋还被砸了一石头,
我们不得不在云球系统里复制抗生素,
真猥琐。
对不起,
我的话可能过分了。
是啊,
格里斯塞尔差点把菲尔京、
勒夫米打死,
无数人围着叫好,
我们冒了生命危险去救那个老头子,
那个用无人机拍摄***场面的老头子。
天哪,
我居然去救这种人,
而他也没有让我看看他的视频。
然后那个格里斯塞尔就砸了我一石头,
费事儿说。
不过好像有人替你报了仇人没说。
呃,
费12似乎想说什么。
我们的通话没有录音吧?
没有人为说。
好,
那我偷偷告诉你,
你可不要出卖我,
费事儿说。
我用100个贝壳买通了大个子哈普瑞纳德,
让他帮我好好修理了格里斯赛尔一顿,
你不觉得我这样做很好吗?
这个格里斯赛尔可是杀了69个人,
我觉得应该揍他一顿,
和他攻击我没关系。
啊,
人为吃了一惊。
我以为他们发生了什么矛盾。
你可不要出卖我费事儿强调说。
我本来可以自己造格里斯赛尔,
但这不行。
虽然我有观察盲区,
我还是害怕他从我的观察盲区出去的时候半死不活,
那会引起怀疑。
你知道,
已经有一些人对我们的观察盲区特权有意见了。
为什么人为问这他倒没有听说。
这意味着犯人的***得不到保证,
因为我们可以在观察盲区里揍他们,
却不会留下证据。
当然,
揍得不能太重,
费事儿说。
在赫尔维帝亚,
已经有人权人士***,
要求取消我们的观察盲区特权。
我得注意一点儿。
好吧,
神为不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问道。
格里斯赛尔杀了那么多人,
你不害怕他报复吗?
还有那个哈普瑞纳德,
不害怕他报复吗?
哈普瑞纳德比他还疯,
不过没他杀的人多,
费事儿说。
格里斯塞尔害怕哈普瑞纳德。
至于我,
我隐藏得很好。
这个。
虽然费舍尔不害怕,
但人为有点儿害怕,
他说。
你还是要注意安全。
会的会的,
费事儿说。
对了,
你刚才说的对,
很抱歉,
我有点粗心了,
没有注意到那三位自杀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你知道,
这里太舒服了,
所以就让人容易粗心,
忽略掉很多东西。
你刚才说什么?
他们都是科学家?
对人为说。
一位基因学家,
一位聚变物理学家,
还有一位数学家。
那个基因学家我知道。
他违法做基因手术,
挣了不少钱,
费事儿说。
至于另外两位好像都是普通的刑事犯罪,
也是科学家吗?
我不记得了。
那位聚变物理学家是失恋以后杀了他的情人。
那位数学家是通过黑客手段盗取银行资金。
人为说。
他们都是不错的科学家,
可惜犯了罪。
这么说?
费舍尔沉吟了一下。
是有点儿奇怪。
这200多位犯人平均的知识水平并不高。
其中称得上科学家的人可没几个人没说。
如果仅仅是自杀率高的话,
不应该自杀的三个人恰好都是科学家。
也许知道的太多,
就会对这个环境很敏感。
费舍尔问。
大概只有科学家才能理解在黑洞附近生活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个人为显然不同意。
我不这么认为。
好吧,
费事儿说。
我也知道这说不通,
可是我确实没发现他们有任何异常。
云玉的影像记录应该算是很完整了。
但离100%还很远,
储存一段时间以后,
一些无意义的数据就被删除了。
人没说。
第一个人自杀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大重视,
而几个人都自杀以后,
再回头去看就来不及了,
数据已经不完整了。
虽然理论上被删除了数据都是没有意义的数据。
但恐怕也很难确保。
有时人工智能系统的判断和人类不同。
所以我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监狱管理局那边没有进一步的怀疑吗?
云球岛上那21个地球人的影像数据是100%保存的,
那是欧阳院长交代过的。
但是云玉其他影像的保存比例仅仅是云球影像保存比例的十倍,
确实离100%有很大距离。
保存了全部数据的云球岛一切平静,
萧晋农也好,
张礼祥也好,
裴东来也好,
都还在那里慢慢的生活着。
当然也在做着各自的工作。
裴东来一切顺利,
而萧晋农和张礼祥的工作似乎没什么进展,
从人为的角度来看,
什么都没有发生,
更加谈不上要去调查什么。
而赫尔维蒂亚岛这边却有三个人自杀,
身份又很奇怪,
可影像数据不完整,
不利于进行调查,
只能说是很倒霉了。
监狱管理局。
没有,
他们没有说什么,
费事儿说。
监狱管理局只关心舆论反应。
既然这里的人仍旧愿意待在这里,
而不是回地球,
那么就没事了。
至于自杀者的身份,
关键是家属会不会闹事,
只要家属没有闹事,
他们是什么身份都一样,
谁会关心这种事情呢?
我还是觉得挺奇怪的,
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但就是很奇怪,
人没说。
你留心一下吧。
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三个科学家。
确实奇怪,
费事儿说。
我觉得这里很幸福啊,
他们为什么要自杀?
看来他们肯定不像你一样觉得那么幸福。
人为说。
不会是因为欠了贝壳的赌债吧?
费事儿像是自言自语。
人为没有说话。
真的很幸福啊,
费事儿说,
满脸的不解。
待在别人的身体里,
没有疾病,
不用爱惜,
身体不好用了就换一个,
有什么不好呢?
居然要去自杀。
显然,
不是每个人都像费舍尔那么想。
不仅云雾中,
就连地球上也有人自杀。
媒体已经报道了十几个自杀案例,
都和呆在别人的身体里有关,
也就是和空体置换有关。
当然,
说到空体置换,
就能想到全部发生在德克拉。
第一例,
因此自杀的人并非自愿的空体质患者。
那是一位叫做伊森安德鲁的中年男性,
他患有一种严重的脑部肿瘤,
经历了多年治疗以后仍然未能治愈,
前几年开始迅速恶化,
本来已经是一种等死的状态。
但是柳阳的议事场发现延缓了他的死亡,
甚至一度算是拯救了他的生命。
在伊森安德鲁生命的最后关头,
医生束手无策。
但kkiller出现了,
提出了一种治疗方案。
治疗方案是这样的。
首先把意识场移植到意识机中,
然后让大脑死亡,
这将导致大脑肿瘤同时死亡。
接着通过手术剥离所有大脑肿瘤细胞,
这件事儿在大脑正常活着的时候是无法完成的。
在这个过程中,
大脑虽然死亡,
但大脑以外的空体将通过技术手段保持活性。
最终肿瘤细胞剥离完毕后再使大脑重生。
kkiller的技术早就能够做到这一点。
经过一个阶段,
大脑会完全恢复活性,
整个躯体就成了一具可用的空体。
此时再把绑定在意事机中的意识场重新和大脑绑定。
如果一切顺利,
也许病就好了。
这里面有很多风险。
当时kokier的意识机刚刚推出,
还不成熟,
异市场迁移本身对KOkiller来说也是个新技术。
Ker当然急于进行各种各样类似的实验,
但对伊森安德鲁来说并不轻松。
不过他已经无路可走,
最终接受了kokier的建议。
Kkiller花费了一些精力保证这件事情不会有法律风险,
然后进行了手术。
意识场迁移和意事机本身被证明是没问题的。
但意市场迁移以后,
医生对大脑的死亡治疗却出了问题。
由于肿瘤剥离过程不顺利,
导致了大脑的物理伤害过大,
大脑无法恢复活性。
通常kkiller空体的大脑并没有受到这样强烈的物理伤害。
这就导致了一个结果,
伊森安德鲁的空体虽然还存活,
但却只有躯体而没有大脑,
无法承载意识场。
伊森安德鲁的议事场只好被封存在议事机中,
无处可去。
好在这时德克拉的空体置换法案通过了kkiller立即为伊森安德鲁找了一具空体,
把他的议事场绑定了上去。
可这不是伊森安德鲁预知的情况,
他等待的是返回自己的身体,
而不是进入别人的身体。
伊森安德是第一批公开进行空体置换的人,
而这批人都是媒体的宠儿,
伊安德鲁也不例外,
很多记者曾经采访过他,
询问空体置换后方方面面的感受。
他是个相当开朗的人,
曾经对记者谈过不少很正面的感想。
最初的时候,
伊森安德鲁很高兴自己活了过来,
而且拥有健康的身体。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
对于空体置幻这件事,
伊森安德鲁并不存在什么虚无缥缈的伦理或道义上的抵触心理,
事实上,
他觉得这样不错。
他亲口对记者这么说。
可是过了兴奋劲儿之后,
问题很快就浮现出来了。
举个例子,
每次洗澡的时候,
他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脑子里总是出现一个念头,
自己是在抚摸别人的身体。
而且是在抚摸别人身体的每一部分,
这种感受完全无法从头脑中驱除。
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
情况越来越严重。
伊森安德鲁逐渐开始不愿意接受更多的采访。
最终,
在一个夜晚,
他服用了过量安眠药。
第二天大家发现他的时候,
他已经死了,
死得很彻底,
从空体到议事场都死得很彻底。
其他自杀案例也都差不多。
不过自杀者并不像伊森安德鲁这样是被迫进行空体置换的,
而都是自愿的。
但一时自愿不代表永远自愿,
很明显,
对人类来说,
后悔是不可避免的。
悲剧的是,
后悔没有任何用处,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另一位女性塔莉亚彭斯是个年轻姑娘,
她在别人的空体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开始的时候也感觉良好。
但是后来却开始感到厌烦,
直到无法忍受。
他先后更换了三具空体,
试图找到能让自己平静的那个,
但却没有成功。
于是,
他准备回到自己的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