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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51集。
为什么改名字叫洪亦青？
范闲看着最后留下来的这位启年小组官员，
用手指头轻轻地摩娑着刚从怀中取出来的那把小刀，
轻声地问道。
这名下属正是当初在青州城查出北齐小皇帝意图用北海刀坊挑拨范闲与庆帝关系的那个人。
此人在青州城立了大功，
又是王启年第一批安插在监察院四处的人手。
范闲见此人思老王便将他调到自己的身边，
一直呢跟到了东夷城。
上次范闲回京述职时，
将他留在了京都居中联络，
也正是因为这样，
此时此人才有机会最后面对范闲，
而不致在东夷城干着急。
听闻以往有位大人叫洪常青，
为人悍勇好义，
深得大人赏识，
最后在澹州港***一战中身死。
大人时常记挂属下，
不才既得大人隆恩一思，
以一死报大人恩德，
不要死。
范闲叹了口气。
也想到了那个死在燕小乙箭下的青娃，
青娃在水师屠岛，
水鸟食人的地狱境遇都活了下来，
结果跟着自己却没能多活两年。
他将手中的小刀递给了洪亦青，
盯着他的双眼，
一字一句的说。
最后，
留你下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你要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字都不要漏过。
是，
大人已经派了两个人去西凉路，
但是邓子越那里还在明处，
朝廷肯定要收了他，
就算他能逃走，
但是我安排那里的人手，
却需要有人接着去做。
你在青州城内呆了很久，
对西凉路熟悉，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洪亦青微怔，
他嗓子有些发干，
面上微烫，
怎么也没有想到，
院长大人居然把这西凉路总管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自己去做。
但最关键的是，
你也要进草原找到王帐，
找到一个叫松芝仙令的女人，
你告诉她，
不要管什么苦荷，
什么豆豆，
先管管我，
让她配合胡歌说服单于。
洪亦青不知道先前范闲已经安排好了草原上的某些事物，
有些不解，
但是沉稳应下，
选择你是因为松芝仙令见过你，
将这把小刀交给她，
然后让她离开草原，
来京都见我。
若她不走呢，
就说我要死了，
她爱来不来。
这话说得很无奈，
很无奈，
洪亦青怔怔地看着范闲，
怎么也想不通看似无所不能的院长大人会说出这样情绪的话语，
他更想不明白那个松芝仙令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会让大人如此看重。
便在接刀的刹那，
范闲的手指忽然僵了僵，
从书桌后站了起来。
洪亦青片刻后才发现了异样，
面色微白，
从靴子里抽出了喂毒的匕首，
悄悄地走到了房间的门后，
因为门外有异动，
因为这间绝对没有外人知道的僻静的小院儿，
忽然有人来了，
很细微的脚步声在门外的院落里响起，
声音极其微弱，
尤其是小巷尽头的菜场，
依旧是热闹着一直将要热闹的暮时，
所以这些微弱的脚怕是快被讨价还价的隐隐声音所。
都掩盖了，
然而这些微弱的脚步声落在范闲的耳中却是异常的清楚。
他微眯着眼，
凝听着外面的动静，
手中的中指、
无名指下意识屈动两下，
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黑色匕首早已经遗落在皇宫前的秋雨中，
此时不知道去哪儿了，
可他依然平静，
依然有十足的信心将外面的来人一击制伏。
洪亦青紧握着匕首，
小心而沉默地蹲守在门背后，
屏住了呼吸，
看着越来越近的那个人影，
那个人影很奇怪的直接走到门口，
然后轻轻敲了两下，
听到那种有节奏的敲门声，
洪亦青的神态明显放松下来，
因为这种暗号是启年小组内部的身份识别，
范闲却没有放松，
因为他毕竟没有十足的把握启年小组究竟。
有没有被朝廷渗入进来，
或是已经接触到了外围？
毕竟从达州的事情，
高达的存在倒推出去，
宫里那位皇帝陛下对于情报方面的重视，
远远超出范闲甚至是陈萍萍的判断。
而且内廷在监察院内部也一定藏着许多的死忠，
不然言冰云也极难在这7天之内就控制住了那座阴森的院子。
是我门外那个人影似乎知道屋内有人沙哑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
洪亦青没有听出来人是谁，
范闲的脸色却马上变了。
有些喜悦，
有些伤感，
有些意外。
门被推开了，
一个有着一张陌生面孔，
穿着京都郊外长剑菜农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王头儿，
洪亦青压低了声音，
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
从那双眼瞳里熟悉的温厚笑意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他是被王启年亲手挑入小组的人，
对于王年还是比较熟悉，
只是在监察院绝大多数官员的心中，
王启年3年前就因为大东山叛乱一事而死，
怎么今天却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呢？
乔装打扮的王启年拍了拍洪亦青的肩膀，
然后凝神静气，
十分认真的强抑激动，
对站在桌后的范闲深深行了一礼。
改日再聊吧，
总有再见的时候，
办正事儿去。
范闲笑了起来，
将手中的小刀扔给了洪亦青。
洪亦青此时脸上依然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却也知道事情急迫，
不敢多耽搁，
向两人分别行礼，
便向着西方那片草原去了，
去寻那个叫做松芝仙令的人物。
范闲从桌后走了出来，
走到王启年的面前，
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然后与他抱了抱，
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然后站直了身体，
很轻易地看出王启年易容之后依然掩饰不住的疲惫。
范闲望着王启年，
王启年也望着他，
两个人久久没有言语。
许久之后，
范闲这才叹了口气。
真是许久未见了。
在东夷城返京的道路上，
王启年拼命拦截住监察院的马队，
向范闲通知了那个惊天的消息。
那时间，
两人根本没时间说些什么，
叹气什么，
范闲便起身直通京都去救陈萍萍。
仔细算来，
范闲归京恰好8日，
王启年便再次赶回京都。
而且在那之前，
王启年已经有一次从达州直插东北的艰难飞奔之旅。
两次长途的跋涉，
着实让年纪不小的王启年疲惫到了极点，
纵使他是监察院双翼之一，
此时也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范闲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这几年你在哪儿呢？
这句话问得很淡，
其实很浓。
范闲知道他没有死，
也知道在陈萍萍的安排下逃离大东山的王启年及一家子都隐姓埋名起来。
为了老王家的安全，
范闲只是略略查了查后便放弃了这个工作。
在这3年里，
范闲时常想起的，
想起这个自己最亲密的下属，
知道自己最多秘密的可爱的老王头儿。
其实没出过京，
一直在院长的身边。
一直看着大人，
您知道您过得好就行了。
3年未见，
两人并未生出丝毫疏离的感觉。
范闲沉默了很久。
我。
回来的晚了。
这说的是陈萍萍的事儿。
王启年低下头，
也沉默了很久，
用低沉的声音说。
是我报信报得太晚了。
其实他们两个人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然而只是依然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那件事情，
一股淡淡的悲伤与自责情绪就这样充溢在房间里。
家里可好？
好，
朝廷应该查不到。
那就好。
回到我身边吧。
好。
这样自然到了极点的对他之后，
范闲冰凉许久的心难得温暖了一丝。
让你跟着大队去东夷城，
怎么又回来了？
黑骑4500名满员已入东夷城范围，
其中一路此时应该开始向十家村院长交代的事情已毕，
所以我就赶了回来，
只是耽搁了两天，
所以缓了些。
荆戈七处那个老头儿，
还有宗追都在那一路里，
院长留下来的最强大的力量都要集中到十家村。
范闲沉默片刻，
面容复杂，
想不到十家村的事儿也没能瞒过他。
院长要知道些什么事总是能知道的，
不说这些了，
有你在我身边，
很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多了。
至少像今天这样，
我何至于还要耗七天时间才能钻出那张网来。
略叙几句之后，
王启年便清楚地了解了最近京都发生的事儿。
他忍不住幽幽叹息，
若监察院还在手里，
做起事情就方便多了。
如今，
范闲真正能够相信，
能够使动的人，
除了启年小组之外，
便是遍布天下那些亲信下属。
然而，
监察院的本部已经开始逐渐分崩离析，
尤其是言冰云父子二人，
世代控制着四处，
长此以往，
范闲及那批老臣子在院内的影响力只怕会越来越弱。
这天下毕竟还是陛家的天下，
就算一开始的时候，
院内官员会痛击院长的遭遇，
可这时日久了，
他们也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忠君爱国吗？
哼，
又有几个人敢正面对抗那把椅子呢？
言大人不是那种人。
王启年沙哑的声音，
这句话里边的言大人自然指的是言若海。
我不明白言冰云是怎么想的，
院长对他有交代，
院长不愿天下因为他而流血。
并且想尽办法保证我手中的力量存续，
把我与他割裂。
如果我像他想象的那样表现得好，
用不了几年我会再爬起来，
那时候陛下或许也老了。
是的，
这便是陈萍萍的愿望，
而这种愿望所表现出来的外向，
却符合言冰云他很认可天下为重的态度，
所以言云很沉稳和执着的按照陈萍萍的布置走了下去。
接下来是需要看范闲的态度而已。
言冰云不会看着监察院变成我复仇的机器，
公绩不能用吗？
这大概是一种很先进的理念，
然而他忘了，
这天下便是陛下的一家，
天下所有官员武力都是陛下的私器。
哼，
可惜我们的小言公子却是看不明白这个忠臣逆。
弟子不是这么好当的。
希望他以后在监察院里能够做到安稳些。
王启年听出来了，
范闲对于言冰云并没有太大的怨恨之意，
他眼睛微眯，
那接下来怎么做？
你先休息一万年太久，
但也不能只争朝夕。
你这些日子也累了，
在京里择个地方待待，
估摸着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找到你，
然后我有事情交给你去办。
以王启年的追踪匿迹能力，
就算朝廷在范府外的大网依然洒着，
只怕也拦不住他与范闲的碰头。
有了他，
范闲的身体虽然被留在京都，
但是说话的声音终于可以传出去了，
再也不像这7日里过得如此艰难。
王启年已经知道了今天范闲通过启年小组往天下各处发出的信息，
他并没有对于这个计划做出任何的建议，
他只是不清楚范闲究竟是想就此揭牌，
而是说只是被动地进行着防御，
将那些实力隐藏在京都之外，
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爆发出来呢。
我希望子越能够活着从西凉出来，
我本打算让他回到北齐去做这件事儿，
只是一直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他们就算愿意跟随我，
但毕竟那是因为我是庆人，
甚至可能在他们眼中，
我本身就是皇室的一份子。
所以，
哪怕面对陛下，
他们也可以理直气壮。
可若是北齐，
若我要带着你叛国，
你会跟着我走吗？
王启年苦笑着站起身来。
前些年这种事儿做得少吗？
就算大人要带我去土里，
我也只好去了。
哼，
所以说呀，
这件事情只有你去做，
我才放心。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小院儿，
注定的，
这间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的小院，
从今以后，
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有人再来，
只有孤独的雨滴和寂寞的蛛网会陪伴着那些平滑的纸张，
冰凉的墨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