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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科幻小说云球
作者白丁
第一部第七十五集
他这个人脾气古怪
没什么朋友吧
要找这样的犯罪帮手
哪里去找呢
孙斐说
这样的帮手
我觉得他找不到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
那一定是
张琪说
没有说完就停住了
李叔
孙斐可不像张琪那么保守
他马上跟着张琪的话说出了李叔的名字
这时候
任伟耳边忽然响起了叮叮铃的电话声
他眼前浮现出不时在晃动的电话界面
来电话的正是李树
加密电话
他看了看张琪和孙斐
站起身来
走出办公室
在走廊里
他走远了一点
确认张琪和孙斐应该听不到自己讲话
他接通了电话
袁所长
柳所长已经走了
现在
我想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个人了
李书说
谁
任为问
阿戴尔
李舒说
任为耳边嗡的一声
脑袋一阵发晕
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说
我们正在讨论这件事情
孙飞和张琪都不相信你们把那五个云球人一日常毁掉了
我看你的电话要是晚两分钟的话
他们就要拉着我去找你了
不用了
电话那边
李叔笑了笑
特别是你们那个孙匪
不过
并没有五个有云球人艺术场的地球人
那些艺术场
其中四个确实是被销毁了
但是阿戴尔的艺事场没有销毁
那个人就是我问过你的
那个主动找到我们
说可以提供空体的人
吕青安排的也好
黑帮也好
反正帮我们找到了空体
一个女孩子的空体
和阿戴尔很般配
所以
阿戴尔还活着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他顿了一下
又说
不过他的状况不太好
你要有些心理准备
怎么不好
严维问
他精神状况不太正常
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李叔说
精神状况不正常
所以柳洋要去搞心理学
人为问
哦
不是
这我也确实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
搞心理学
在这里搞也可以呀
跑到赫尔维地亚干什么
这我确实不明白
虽然我跟了柳所长这么多年
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明白他
你们可能都觉得我知道点什么
但其实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李书说
这是违法行为
你们不怕被抓起来吗
人为问
我怕呀
但柳所长不怕
我没能拦住他
他现在走了
所以你看
我自首了
不过我只是跟你们自首
你们先看看吧
然后你们做决定
如果你们要告发我
我也没办法
我只是从犯
柳所长是主犯
我们会不会被抓起来
这要看你们的决定了
好在
这个罪名应该不大
现在云裘人没有法律身份
至于那个空体的事情
最多就是买卖尸体罪
是有点尴尬
可对我来说
比起自己在这里天天瞎琢磨
还是告诉你们好一点
任为沉默了一会儿
说
那个人找你们提供空体的人
确实不是吕青安排的
我确认过了
我 您放心
我不会提这个事情
李叔说
在这样一个交通发达的时代
很不可思议
任维 李舒
张琪和孙斐
在从超级高铁下车后
坐在一辆来接他们的自动驾驶汽车上
居然颠簸了十多个小时
才到了一个叫蓝月季疗养院的精神病院
而且
他们下车的地方
并不是真正的疗养院
是距离疗养院仍有七八公里距离的接待站
下车的时候
张琪和孙菲正在争论刚才上山的那条山间公路究竟是有七十二个拐弯
还是有七十三个拐弯
这会儿离开那条公路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后来他们拐上了一条更加崎岖狭窄的小路
下车前不久
李叔无意提起
刚才那条公路有七十二个拐弯
是一条著名的天路
孙肥马上反对
他说自己数了
是七十三个
但张琪说自己也数了
的确是七十二个
两人争了几句
不过下车之后
张琪很快认输了
他说自己可能数错了
李书也说
当地政府也许只是为了凑个好听的数字才这样宣传的
人为很难想象
在他颠簸的想吐的时候
张琪和孙斐居然无聊的在数有多少个拐弯儿
他嘟囔着问了一句
他们为什么没有直升机
听说很快就会有了
你看
接待站已经建了直升机停机坪
之前可能资金还是不够吧
李叔回答
他指着接待站不远处的一块空地
看起来的确像是个直升机停机坪
任维看了一眼
没有再说话
接待站本身是一栋漂亮的三层建筑
不大
但很精致
和大城市的类似建筑没什么区别
可惜
他们还没到地方
李书竟然告诉他们
下面的七八公里
他们只能乘坐古老的电瓶车过去
或者
如果他们愿意
可以骑自行车过去
李书说
疗养院需要最弱的现代感
尤其是电磁环境
那里不允许有自动驾驶汽车或者直升机之类的高科技存在
他们坐车太久
腿都坐麻了
听说后面的路面很平整
虽然有些起伏
但坡度不大
于是选择了骑自行车
穿过树林
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是荒凉深山中一个很大的院落
李叔说
为了尽可能远离现代世界
这里方圆上百公里都没有什么人烟
连网络信号都没有
如果要打电话
只能在接待站通过专有线路连接
人为试着调用了一下自己的ssi
果然已经连不上网络了
卫星信号呢
难道也没有吗
孙斐问
卫星信号当然有
这个他们实在没办法
地球上找不到没有卫星信号的地方
不过
相对地面通讯网络的信号
卫星信号比较弱
对病人的干扰也弱一些
而且
他们也没有在这里安装卫星通讯设备
只在接待站安装了
李叔说
就算地面通讯网络
这样一个没信号的地方
也不容易找到
即使在深山老林里也很少
为了这地方
当初申一峰院长可费了不少劲儿
疗养院一派复古气息
青砖围墙
朱红大门
倒和柳阳家有点相像
不过要大得多
院子后面是一个更高的山峰
前面是一个长院
长院再前面就是悬崖
视野很好
看得到远处的群山
长院侧面是树林
其中有他们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小路
虽然偏僻
但是个不错的地方
走到院子里
马上看到地面上跑着很多鸡
几只狗
甚至还有几头黑色的小猪
在这里
申一峰院长和他的团队
加上十几个乡下姑娘
照顾着近百个精神病人
这些精神病人多半和现代社会的科技有关
最典型的病症是电子设备依赖症
一种在现代社会很普遍的精神疾病
这种疾病的症状一般都很轻微
并不需要治疗
但个别时候
有很严重的情况
会发展到离开电子设备就出现思维混乱
幻听幻视
甚至身体方面的痉挛等症状
这就需要治疗了
药物只是一个辅助治疗手段
长期的行为治疗更加重要
尽量脱离电磁环境是其中的核心
疗养院几乎没有任何电子设备
离最近的城市或乡村都很远
离大自然却很近
非常美
气候很好
冬天不太冷
夏天也不热
可以每天爬山
每天和蓝天白云
花花草草在一起
对病人非常有帮助
电子设备依赖症中的相当一部分
不仅仅和神经学上的普通上瘾机制有关
还和大脑长期接受各种电子信号辐射产生的电磁场变化有关
这里电磁环境比较简单
是疗养院选址的关键
也是因为这个
他们疗养院和我们脑科学所有不少合作
其实电磁环境对于大脑的影响
对于柳所长发现意识场有很大启发
李叔说
从生活上
这里的病人并不难照顾
身体上一般都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都可以自理
李叔接着说
不过
我们送来的阿戴尔在这方面表现的不太好
他说着话的
申一峰院长带着阿戴尔过来了
任为很紧张
呼吸都急促起来
自从申院长牵着一个姑娘的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他就不由自主的一直在观察
甚至都没怎么注意李叔的话
张琪和孙菲也是一样
那个姑娘长得并不像阿戴尔
至少不像人为记忆中在阿戴尔房间看到的那幅肖像画
当然
也并不像琳达
不过
虽然面容不像
却有着和人为心目中阿戴尔相同的气质
柔和
温暖
妩媚
这些感受
任为是在云球中从画像的眼睛中体会到的
现在则是从形体上体会到的
当阿戴尔走到眼前
任为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感受就截然不同了
那双眼睛如果说有什么表情的话
就只有呆滞了
空洞洞的
没有一丝神采
阿戴尔
你好
孙匪说
他说的是萨波宇
阿戴尔没有反应
眼睛看着前方
他一路走过来的时候
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好像前方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
但是那种吸引又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无关紧要
阿黛尔
你好
孙菲又说了一遍
这次他说的是汉语
阿戴尔依旧没有反应
他站在那里
手被申院长牵着
虽然个子比申院长还高一点
可却像一个被牵着手的三岁小姑娘
而那眼睛
则连婴儿的活力都没有
申一峰院长摇了摇阿戴尔的手
阿戴尔好像被惊了一下
茫然的扭过头
看了看申院长
申院长冲他笑了笑
扬了扬下巴
提醒他有人跟他讲话
顺着申院长扬起下巴的方向
阿戴尔扭过头来
看了看孙飞
又看了看旁边的人为
李舒和张琪
然后好像不知所措
又把头扭向申院长
似乎在寻求帮助
你们好
你们好
阿戴尔开口了
口音清亮
但很不熟练
很生涩
而且是面对着申院长
申院长又扬两下巴
哈戴尔扭过头来
对着大家说
你们好
依旧很生涩
孙肥好像想哭
把头扭到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呢
人为问李叔
不知道
他的智力很低
身体上没什么异样
包括大脑
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但就是智力很低
从对精神疾病的了解来看
它和任何已知的精神疾病不同
所以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治疗
看起来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是个小孩子
一个有点智力障碍的小孩子
李叔说
再进步
进步很大
申院长说
现在他已经可以自己上厕所了
我感觉他会持续进步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
孙菲说
声音有点大
小点声
张琪说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
院子里有不少在散步的病人
离他们围坐的小方桌不远
有几个病人听到孙匪的声音
向这边望了过来
你们怎么能这样
孙菲声音小了
但咬牙切齿
充满了愤恨
对不起
李叔看起来也有点难过
我们不知道为什么
你们都看到了
云球动物的意识场在地球动物空体内活得非常好
你们自己也都试过了
地球人意识场在云球人空体内也活得非常好
我们完全没有想到
云球人意识场到了地球人空体里
就成了这个样子
这对我们而言
也是很大的意外
申一风弗扎戴尔坐了下来
你们是生人
要是天天在一起的熟人
他表现会更好一点
申院长说
可他
孙菲说不出话来
他原来是黑市城有名的歌女
唱歌跳舞弹琴赋诗样样精通
哎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孙菲
你要是怪我们
我也认了
确实是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
李叔说
柳所长移民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受打击了
张琪问
不
我觉得不是
李叔说
那是像孙匪说的
有负罪感
张琪接着问
我觉得
李叔迟疑了一下
接着说
也不是